云澜市的十月,桂花香得正浓。沈清颜站在星辰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停车场上陆续抵达的车辆。今晚是公司十五周年庆典,
整个二十八楼的宴会厅都布置得金碧辉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香槟色礼服,
是林知意上周陪她去挑的。“你前夫也会去吧?”林知意当时靠在试衣间门口,啃着苹果问。
“去就去。”沈清颜对着镜子转了转身,“跟我有什么关系。”“啧,嘴硬。
”沈清颜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翡翠吊坠。这不是什么昂贵的首饰,
是她外婆留给她的。外婆说,这石头能让人心定。她现在确实需要心定。“沈总监。
”助理小杨小跑着过来,“董事长和各位副总都已经到了,您也准备一下入场吧。”“好。
”沈清颜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栗色的长发盘成了低髻,几缕碎发落在耳畔。
妆容精致但不浓艳,礼服合身但不暴露。这一年她瘦了不少,但精神状态比去年好了太多。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她瘦了整整十五斤。那时候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把所有精力都砸进了工作里。白天跑市场、见客户,晚上写方案、做分析。
累了就趴在办公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奇迹般地,
半年内她带着团队拿下了三个大项目,硬是从副总监的位置上,
被董事长亲自点名提拔成了总监。“清颜!”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沈清颜转身,
看到财务部的王姐笑盈盈地站在身后。“哎哟,你今天可真漂亮!”王姐上下打量着她,
“气色也好,看来离婚是对的。”沈清颜笑了笑,“王姐就别打趣我了。”“我说真的。
”王姐压低声音,“你看看那边,顾副总这一年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以前多高冷一个人啊,
现在见谁都客客气气的,怪吓人的。”沈清颜顺着王姐的目光看过去。宴会厅的另一端,
顾夜宸正站在董事长身边,和几位合作方代表寒暄。他今天穿了黑色西装,白衬衫,
领带是深灰色的。头发比一年前短了一些,下颌线条依旧锋利。他正在听对方说话,
偶尔点头,嘴角挂着礼貌的笑。沈清颜收回目光,“他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了。”“行行行,
不提了。”王姐识趣地转移话题,“对了,你那个项目方案我看过了,真的漂亮,
今天董事长肯定会点名表扬你。”“希望能顺利通过吧。”宴会正式开始。
董事长顾长明站在台上致辞,回顾星辰集团十五年的发展历程。沈清颜坐在市场部的席位上,
偶尔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谈几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主桌。顾夜宸坐在父亲左手边,
手里转着酒杯,眼睛却在往她这个方向看。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颜率先移开了视线。
心跳快了半拍。她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接下来,
有请市场部总监沈清颜,为我们做年度重点项目汇报。”灯光打过来。沈清颜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走上台。聚光灯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展开笑颜。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大屏幕上出现她精心准备的PPT,每一页都是数据翔实、逻辑清晰。她语速不快不慢,
重点突出,偶尔还会抛出几个幽默的点,引得台下笑声不断。
市场部的同事们都露出了骄傲的表情。这可是他们的总监!汇报持续了十五分钟,
结束时掌声雷动。董事长顾长明率先站起来鼓掌,
笑着对旁边的人说:“沈总监这一年干得漂亮!”沈清颜微微欠身,走下台。
经过主桌的时候,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是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顾夜宸以前最爱用的那款。“沈总监。”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颜脚步一顿,转过身。
顾夜宸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但眼神比从前柔和了许多。“汇报得很好。”他说。“谢谢顾副总。”沈清颜客套地笑了笑,
“应该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年零三个月的距离。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周围的觥筹交错声好像都被屏蔽了。“你……”顾夜宸欲言又止,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瘦了。”沈清颜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她攥紧了手里的酒杯,“顾副总,
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最近在减肥。”“你不需要减肥。”顾夜宸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沈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顾夜宸,你这是在关心前妻?
”“我……”“沈总监!”助理小杨及时出现,“董事长请您过去一下,
有几个合作方想认识您。”沈清颜收回目光,对小杨点点头,“马上来。
”她重新看向顾夜宸,“顾副总,失陪了。”然后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她没有回头。顾夜宸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手指慢慢收紧。她变了。变得更有自信,更从容,更耀眼。也变得更……让他移不开眼。
宴会进行到自由交流环节,沈清颜被董事长带着认识了几个重要客户。她端着酒杯,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应付着各种寒暄和恭维。好不容易脱身,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揉揉发酸的脚踝。“一个人躲这儿呢?”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得温柔。沈清颜抬头,礼貌地笑了笑,“苏**。”“叫晚晴就好,
我们又不是外人。”苏晚晴在她旁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清颜,你今晚真漂亮,
夜宸刚才还跟我提起你呢。”沈清颜眉毛微挑,“是吗?”“他说你工作能力很强,
公司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苏晚晴语气真诚,“你看,离婚了反而能做更好的搭档,多好。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沈清颜总觉得哪里不对。“苏**和顾副总……”她试探着问。
“我们只是朋友。”苏晚晴笑着摆手,“你别误会,我知道你们虽然离婚了,
但夜宸这个人重感情,我不想去掺和什么。”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沈清颜端起酒杯,
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那就好。”两个人相视而笑,各怀心思。宴会接近尾声,
沈清颜准备离开。她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大部分人都已经去了宴会厅。然后她看到了顾夜宸。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肩上,
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沈清颜。”他叫她,不是沈总监,是全名。
沈清颜停下脚步,“顾副总有事?”“我想跟你谈谈。”他把烟收进口袋,朝她走过来,
“关于下个季度的项目。”“工作时间再谈。”沈清颜侧身想走。顾夜宸伸手拦住了她,
手臂横在她身前,却没有碰到她。“我知道你不想私下见我。”他说,声音很低,
“但这次的项目很重要,我需要你。”需要。这个词让沈清颜心里一颤。她抬起头,
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顾夜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很不合适?
”“我知道。”“知道你还说?”“因为不说,我会后悔。”顾夜宸收回手,退后半步,
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明天上午十点,我让老周去接你,我们去看看项目现场。”说完,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沈清颜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心跳好快。
该死的快。她伸手摸了摸锁骨下的翡翠吊坠。外婆,您说这石头能让人心定。可我怎么觉得,
越来越乱了?翌日的咖啡沈清颜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夜宸那句“因为不说,
我会后悔”。凌晨三点,她干脆爬起来,煮了一壶咖啡,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云澜市的夜晚很美,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这套房子是她离婚后租的,一室一厅,不大,
但阳台朝南,阳光好。搬进来那天,林知意帮她收拾东西,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眼眶红了。
“你就分这么点东西?”“该分的都分了。”沈清颜当时正在拆纸箱,头都没抬,
“我又不缺什么。”“你这个人,就是太好说话了!”“不是好说话。
”沈清颜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是我不想欠他的。”不想欠。所以离婚的时候,
房子、车子、存款,她一样都没要。顾夜宸当时把签好字的协议推过来,表情很复杂,
“你真的想好了?”“想好了。”她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祝你幸福。
”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签字的手,却微微发抖。现在想起来,
沈清颜都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挺酷的。酷得有点傻。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姐妹,昨晚怎么样?见到你前夫没?”沈清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见。”“然后呢然后呢!”“然后他说今天要我去看项目现场。
”“**!!!这是要复合的节奏啊!!!”“你想多了,只是工作。”“我信你个鬼!
你等着,我今天去现场给你拍照!记录历史性时刻!”沈清颜无奈地笑了笑,
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早上九点半,门铃响了。她打开门,看到老周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沈总监,好久不见啊。”老周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顾总让我给您带的早餐,
说是楼下那家你以前最爱吃的店。”沈清颜愣了一下。那家店她知道,
以前上班路上总会经过,她最爱吃他们家的虾仁馄饨和蟹黄包。离婚后,她再也没去过。
“周叔,我吃过了。”她客气地说。“那您就再吃点,反正带来了,别浪费。
”老周把保温袋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我在楼下等您,不着急啊。
”沈清颜看着手里的保温袋,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打开了。馄饨还是热的,
汤底清澈,虾仁饱满。蟹黄包咬一口,汤汁溢出来,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她坐在餐桌前,
一口一口地吃完。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十点整,她换了套职业装下楼。白色衬衫,
深蓝色阔腿裤,脚踩一双黑色低跟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老周开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见她过来,赶紧下车开门。车门拉开的那一刻,
沈清颜看到了坐在后排的顾夜宸。他今天没穿西装,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长裤,
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上车吧。”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位置。
沈清颜犹豫了一秒,还是坐了上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早餐吃了吗?”顾夜宸问。“吃了。”沈清颜看着窗外,“谢谢。”“不用谢。
”又是一阵沉默。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路。老周开得很稳,车里的氛围却微妙得让人窒息。
“项目现场在城东新区。”顾夜宸打破了沉默,
“我们打算在那块地上建一个新的商业综合体,需要你们市场部做前期调研和定位分析。
”“我知道。”沈清颜点头,“方案大纲我已经看过了,有几个想法,等会儿现场看了再说。
”“好。”公事公办的对话,专业、简洁、无懈可击。沈清颜松了口气。这样就好,
保持距离,维持体面。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东新区。这是一片正在开发的地块,
周围有不少新建的住宅楼和写字楼,但整体配套还不够成熟。“这块地有八十亩。
”顾夜宸带她走在工地上,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周边三公里内,
常住人口预计两年内会达到十五万。”沈清颜拿出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记录。她走得很快,
顾夜宸也配合着她的步伐。阳光很好,风也不大。远处有几个工人在施工,
电钻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你看那边。”顾夜宸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指向东南方向,“如果在那建一个下沉式广场,连接地铁出口,人流动线会非常顺。
”沈清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脑子里快速运转。“广场周围可以做休闲餐饮和快时尚。
”她说,“二楼三楼做主力店和体验式业态,四楼以上可以考虑办公或者酒店公寓。
”“跟我想的一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已经分开了,可默契还在。“沈清颜。”顾夜宸忽然叫她。“嗯?
”“你以前说我不听你的意见。”他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我现在听了。
”沈清颜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所以呢?”她问。“所以……”顾夜宸抬起头,
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有些刺眼,“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证明自己?
”风忽然大了些,吹乱了沈清颜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
“顾夜宸,现在是工作时间。”她说,“我们能不能先谈项目?”顾夜宸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有光。“好。”他说,
“那就先谈项目。”接下来两个小时,两个人走遍了整块地。沈清颜拍了上百张照片,
记了十几页笔记。顾夜宸把周边的交通规划、市政配套、竞品项目都给她讲了一遍。
中午十二点半,老周开车带他们去吃饭。“想吃什么?”顾夜宸问。“随便。
”“你以前最不喜欢说随便。”“那你以前最不喜欢我。”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老周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僵了一下。沈清颜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冲,也太不专业。
“对不起,我不该……”“你说得对。”顾夜宸打断了她,“我以前确实做得不好。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但是沈清颜,我从没不喜欢你。”“从来都没有。
”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大得像是打鼓。沈清颜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甲陷进纸页里。
“顾夜宸,你别说了。”“好,我不说了。”他转过头,看向前方,“但你也别躲。
”车子停在了一家粤菜馆门口。老周回头说:“到了,这家店的煲仔饭特别好吃,
沈总监您以前不是最爱吃煲仔饭吗?
”沈清颜:“……”她严重怀疑老周是顾夜宸派来的卧底。三个人进了包间,
老周很识趣地说要去车上接个电话,就溜了。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菜单递过来,
沈清颜随便翻了两页,点了份腊味煲仔饭和例汤。顾夜宸加了白切鸡、蒸鱼和两份青菜。
“点太多了,吃不完。”她说。“吃不完打包。”他说,“你晚上可以热着吃。
”沈清颜抬头看他。他什么时候学会关心这种小事了?以前的他,连她感冒发烧都不知道。
“顾夜宸。”她放下菜单,“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跟你重新开始。”他说,语气平静,
眼神却灼热,“不是马上,也不是强迫你。就是想让你看到,我变了。
”“你为什么觉得变了,我就该回头?”“我不觉得你该回头。”顾夜宸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但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我想试试,那个人能不能是我。”沈清颜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反驳,想说你别做梦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说得太真诚了。真诚得让人没办法冷言冷语。“吃饭吧。”她拿起筷子,
“下午还要去看竞品项目。”“好。”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偶尔筷子碰到一起,
两个人都同时缩手。煲仔饭很香,锅巴脆脆的,腊味的油脂渗进米饭里,每一口都是满足。
沈清颜吃得很认真。顾夜宸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吃东西的时候,
会微微眯眼睛,嘴唇会不自觉地往上翘。这个习惯,跟以前一模一样。“你看什么?
”沈清颜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没什么。”顾夜宸收回视线,低头扒饭,“就是觉得,
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好看的。”沈清颜脸一热,赶紧端起汤碗挡住自己的脸。这个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下午看了两个竞品项目,又去规划局调了相关资料。
等所有工作结束,已经快六点了。老周把沈清颜送到小区门口,顾夜宸下了车。
“今天辛苦了。”他说,“方案不着急,你慢慢做。”“我知道。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沈清颜愣了,“你还送?”“送。
”顾夜宸说,“以后每天都送。”“你……”“别拒绝我。”他往前走了半步,
又克制地退回去,“就当我是在巴结公司总监,行吗?”沈清颜被逗笑了。她摇了摇头,
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虾仁馄饨。”她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想吃虾仁馄饨。”身后传来顾夜宸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好。
”沈清颜快步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捂住了脸。
心跳快得不像话。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完了。她好像,有点心动了。
深夜的未接来电项目调研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清颜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资料和报告。
市场部的办公室在二十七楼,落地窗正对着云澜市的CBD。
她喜欢在傍晚的时候站在窗前看夕阳,橘红色的光铺满整座城市,美得不真实。
但今天她没空看夕阳。“沈总监,这是您要的近五年商业地产数据。
”实习生小李抱着一沓文件过来,“有些数据不全,我又去查了补充的。”“辛苦了。
”沈清颜接过来,快速翻阅。数据很翔实,但还差一份关于年轻客群消费偏好的调研报告。
她拿起内线电话,准备打给调研组的组长。门被敲响了。“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顾夜宸的助理,小陈。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笑得一脸尴尬。“沈总监,
这是顾总让我送来的下午茶。”他把纸袋放在桌上,“说是给市场部全体同事的。
”沈清颜看了一眼纸袋,是市中心那家网红甜品店的。那家店每天**供应,
排队至少要两个小时。“顾总说,大家最近为了项目加班辛苦了,犒劳一下。”小陈说完,
赶紧溜了。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眼睛都亮了。“哇!是那家店的蛋糕!
”“听说他们家的提拉米苏超级好吃!”“顾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沈清颜看着同事们兴高采烈地分蛋糕,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人,
是打算从她身边的人开始收买吗?手机震了一下。顾夜宸发来的消息:“蛋糕还合口味吗?
”沈清颜回复:“顾副总,你不用这样。”“哪样?”“献殷勤。”过了几秒,
回复来了:“不是献殷勤,是关心同事。”沈清颜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关心同事?
他以前连自己助理的生日都记不住。“谢谢。”她回复,“但下次别排那么久的队。
”“没排队。”“那怎么买到的?”“我让老周早上六点去的。
”沈清颜:“……”早上六点,老周知道你这么使唤他吗?她放下手机,
拿起一块提拉米苏咬了一口。绵密的马斯卡彭芝士,浸了咖啡液的手指饼干,微苦的可可粉。
好吃。她以前说过想吃这家的蛋糕,顾夜宸当时说:“甜品有什么好吃的,不健康。
”现在倒好,直接让人早上六点去排队。男人,果然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下午六点,
沈清颜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桌上的手机亮了。顾夜宸:“晚上有空吗?
想跟你讨论一下项目的客群定位。”沈清颜:“明天上班再讨论。
”顾夜宸:“明天我要去临市出差,三天后才回来。”沈清颜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想尽快把方案框架定下来,而且客群定位这块,需要跟他确认一些方向。“在哪里见?
”“公司附近那家咖啡馆,七点。”“好。”沈清颜回家换了身衣服,白色T恤配牛仔外套,
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她到咖啡馆的时候,顾夜宸已经在了。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正在看什么东西。看到她进来,
他站起来,帮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谢谢。”沈清颜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顾夜宸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他整理的一些资料,“这是我对客群定位的一些想法,
你先看看。”沈清颜凑近屏幕,一行行看过去。资料做得很详细,逻辑也很清晰,
有些角度她之前都没想过。“这部分不错。”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图表,
“但我认为需要再细分一下,Z世代和千禧一代的消费习惯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你说得对。”顾夜宸拿过笔记本,认真记下来。两个人讨论了一个多小时,
从客群定位到业态组合,从动线设计到营销策略。沈清颜发现,顾夜宸变了很多。
以前开会的时候,他总是直接下结论,很少听取别人的意见。但现在,
他会认真听完她的每一个建议,甚至会主动问她:“你觉得呢?”这种变化,
让她有些不适应。但又莫名地觉得舒服。“差不多了。”沈清颜合上笔记本,
“剩下的等你的出差回来再定。”“好。”服务员过来收了杯子,咖啡馆里的人越来越少。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暖黄。“我送你回去。”顾夜宸说。“不用,
地铁很方便。”“晚上不安全。”“云澜市的治安很好。”“沈清颜。”顾夜宸看着她,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拒绝我?”沈清颜愣住了。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委屈,
又像是无奈。“我只是……”她顿了顿,“不太习惯。”“那就慢慢习惯。
”顾夜宸拿起外套,“走吧,车在门口。”沈清颜没再拒绝。车子停在咖啡馆门口,
是一辆黑色的SUV,低调内敛。上车后,顾夜宸放了音乐,是一首老歌,旋律很舒缓。
沈清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倒退。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落在她脸上,
忽明忽暗。“你出差去哪里?”她随口问。“临市,三天,参加一个行业论坛。”“哦。
”“你想要什么礼物?”沈清颜转头看他,“不用。”“那边的桂花糕很有名。”顾夜宸说,
“你以前爱吃。”沈清颜心里一软。他怎么什么都记得?“那就带一盒吧。”她说。“好。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沈清颜解开安全带,“谢谢,路上注意安全。”“沈清颜。
”顾夜宸叫住她。“嗯?”“这三天……”他犹豫了一下,“你会不会想我?
”沈清颜脸一热,“顾夜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不是油嘴滑舌。
”他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认真的。”沈清颜咬了咬嘴唇,推开车门,“我走了。
”“等一下。”她停下,回头看他。顾夜宸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给她,
“明天和后天的早餐,我都准备好了,放冰箱里,吃的时候热一下。”沈清颜接过纸袋,
沉甸甸的。“你……”“怕你早上来不及吃。”他说,“记得按时吃饭。
”沈清颜抱着纸袋站在原地,看着他开车离开。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个红点,
消失在街角。她低头看了看纸袋,里面是打包好的馄饨、粥、还有几份小菜,
每一份都贴了标签,写着加热时间和方法。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沈清颜抱着纸袋上楼,刚进门,手机就响了。林知意打来的。“姐妹!出来喝酒!
我发现了一个超级好的清吧!”“不去,累了。”“你天天说累!是不是你前夫又缠着你了?
”沈清颜叹了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林知意爆发了:“你说什么?!他给你送早餐?!还每天送?!
还帮你加热标签都贴好了?!”“嗯。”“沈清颜!你清醒一点!这是糖衣炮弹!
”“我知道。”“知道你还吃?”“……好吃。”林知意气笑了,“行吧行吧,你爱吃就吃,
但是我跟你说,千万别轻易答应复合,男人都是这样,追你的时候什么都好,
到手了就原形毕露。”“我没说要复合。”“你最好是。”林知意压低声音,“对了,
苏晚晴那个女人你小心点,我听说她最近经常往星辰跑,说什么要谈合作,
我看她就是冲着你前夫去的。”沈清颜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她跟顾夜宸的事,
跟我没关系。”“怎么没关系?万一她成了你前夫的下一任,你不膈应啊?
”“那是他的自由。”“嘴硬!”林知意恨铁不成钢,“行了你早点睡吧,记住我的话,
别心软!”挂了电话,沈清颜洗了澡,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像一层薄薄的水。手机又亮了。顾夜宸:“到了,酒店还不错。”沈清颜:“早点休息。
”顾夜宸:“嗯,你也是。对了,阳台的花记得浇水。”沈清颜一愣,走到阳台。果然,
上次林知意送她的那盆茉莉花,土都干了。她拿起水壶,
一边浇水一边回复:“你怎么知道我阳台有花?”“上次送你回来,在楼下看到的。
”沈清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上次?他送她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他记住了她阳台上的花。“浇了。”她回复。“好,晚安。”“晚安。”沈清颜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的月亮。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顾夜宸的脸。他认真看资料的样子,
他给她拉椅子的样子,他说“你会不会想我”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每一个画面,
都让她心跳加速。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以为又是顾夜宸,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清颜,我是苏晚晴。听说你在负责城东的项目,
我这边也有个合作想跟你聊聊,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沈清颜盯着这条消息,
眉头皱了起来。苏晚晴。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深夜十一点半,沈清颜翻来覆去睡不着,
干脆起来工作。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今天讨论的内容整理成文档。正写得入神,
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顾夜宸。她犹豫了一下,接了。“喂?”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顾夜宸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没睡?”“没有,在整理资料。
”沈清颜问,“你怎么也没睡?”“睡不着。”“认床?”“……不是。”又是一阵沉默。
沈清颜听到他那边有轻微的呼吸声,似乎就在耳边。“顾夜宸。”她轻声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他说:“沈清颜,我想你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才分开三个小时。”她说。“三个小时也很久。”沈清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她说。“以前不懂。”顾夜宸的声音低低的,“现在懂了,
有些话不说,就来不及了。”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沈清颜的脸上。她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顾夜宸,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谈什么?”“谈我们。
”电话那头传来顾夜宸轻轻的笑声。“好。”他说,“等我回来。”挂了电话,
沈清颜把手机放在胸口。心跳很快,快到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她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她好像逃不掉了。意外的电梯顾夜宸出差的三天,
沈清颜过得很不平静。每天早上,老周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提着保温袋。早餐每天不重样,
周一是虾仁馄饨,周二是皮蛋瘦肉粥配油条,周三是小笼包加豆浆。每天下午,
市场部都会收到下午茶。周一蛋糕,周二水果,周三奶茶。同事们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暧昧。
“沈总监,顾总这是不是在追你啊?”市场部的小美八卦地问。“没有。”沈清颜面不改色,
“他只是对项目比较上心。”“对项目上心,用得着每天早上六点去排队买早餐吗?
”小美挤眉弄眼,“而且我查过了,那家馄饨店离顾总家开车要四十分钟呢!
”沈清颜:“……”她真的无法反驳。第三天傍晚,顾夜宸发来消息:“回来了,
明天公司见。”沈清颜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删掉了打了一半的“路上注意安全”。
不行,不能太主动。她要矜持。周四早上,沈清颜到公司的时候,电梯口站了不少人。
她按了上行键,等了一会儿,电梯从负一层上来。门开了。电梯里只有一个人。顾夜宸。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看起来昨晚没休息好。“进来。”他说。沈清颜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在低头看手机,
似乎没注意到电梯来了。她犹豫了一秒,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
她闻到了他身上雪松和柑橘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咖啡香。“你几点到的?”她问。
“凌晨两点。”顾夜宸揉了揉眉心,“航班晚点了。”“那你应该在家休息。
”“想早点见到你。”沈清颜咬住嘴唇,没接话。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到了十五楼,
忽然停了。但不是有人要进来。灯闪了两下,然后灭了。电梯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沈清颜扶住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顾夜宸按了几下紧急按钮,没反应。他拿出手机,
没信号。“可能是停电了。”他说,声音很镇定,“别怕。”“我没怕。
”沈清颜嘴上这么说,手却紧紧抓着扶手。她不怕黑,但她有点幽闭恐惧。不是很严重,
但在完全黑暗的密闭空间里,会心慌。呼吸开始有些不稳。顾夜宸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在黑暗中摸索着靠近。“沈清颜?”“嗯。”“你还好吗?”“还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夜宸伸手,在黑暗中碰到了她的手臂,然后慢慢下滑,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
掌心有薄薄的茧。“别怕。”他说,“我在。”沈清颜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顾夜宸……”“就握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等电梯恢复,我就松开。
”沈清颜没再挣扎。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急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电梯里。沈清颜看到了顾夜宸的脸。
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你出差这几天。”他忽然开口,“我每天都在想你。”沈清颜心跳如擂鼓。
“开会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晚上躺在酒店床上更想。”他低声说,“想你在干什么,
有没有按时吃饭,阳台的花浇没浇水。”“顾夜宸……”“让我说完。”他打断她,
“离婚这一年,我想了很多。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想我哪里做得不对,
想如果重来一次,我该怎么对你好。”应急灯忽明忽暗。“我想明白了。”他说,
“以前的我,太自以为是了。我觉得对你好就是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给你最大的自由。
但我不知道,你要的不是这些。”沈清颜的眼眶有些发酸。“你要的是,我说爱你,
我说需要你,我说没有你我不行。”顾夜宸的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我说得太晚了。
”电梯猛地一震,灯全亮了。楼层显示:二十七楼。门缓缓打开。走廊里有同事说话的声音,
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有打印机运转的声音。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沈清颜觉得,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先出去了。”她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出电梯。“沈清颜。
”顾夜宸在身后叫她。她停下脚步,没回头。“晚上一起吃饭。”他说,
“你说要好好谈谈的。”沈清颜深吸一口气,“好。”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还在发抖。不是怕的。是心跳太快了。中午,沈清颜去食堂吃饭,
苏晚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笑盈盈地坐到她对面。“清颜,好巧啊。”沈清颜抬头看她,
礼貌地笑了笑,“苏**,你怎么来星辰了?”“来谈合作啊。”苏晚晴点了一份沙拉,
慢条斯理地吃着,“我爸说想跟星辰合作城东的项目,让我来对接。
”沈清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城东的项目?”她问。“对啊。”苏晚晴笑得温柔,
“夜宸说这个项目很重视,需要可靠的合作伙伴。我们苏氏集团在地产方面有经验,
应该能帮上忙。”沈清颜低下头,继续吃饭,“那是顾副总的事,我不太清楚。”“清颜,
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苏晚晴放下叉子,表情变得认真,
“我知道夜宸最近在追你。”沈清颜抬头看她。“你别误会,我不是来跟你争的。
”苏晚晴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你,夜宸这个人,对感情很认真。他既然选择回头找你,
就说明他心里一直有你。”“苏**,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苏晚晴顿了顿,
“如果你还爱他,就别再互相折磨了。如果你不爱了,也请你明确告诉他,别让他一直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处处为顾夜宸着想。但沈清颜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对顾副总很关心。”她说。苏晚晴笑了笑,“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关心是应该的。
”“那苏**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劝我,还是以别的身份?”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下。“清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沈清颜端起餐盘站起来,“我吃好了,你慢用。
”她转身走了。身后,苏晚晴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下午,
沈清颜在办公室写方案,门被敲响了。“进来。”推门进来的是老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沈总监,顾总让我把这个给您。”老周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说是临市那边的一些行业数据,可能对您写方案有帮助。”“谢谢周叔。”老周没急着走,
站在桌前,欲言又止。“周叔,还有事吗?”沈清颜问。“沈总监。”老周搓了搓手,
“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您说。”“我在星辰干了二十年,看着顾总长大的。
”老周叹了口气,“那孩子,从小就不会表达。他妈走得早,董事长又忙,
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沈清颜安静地听着。“他跟您离婚那会儿,整个人都不对了。
以前多骄傲一个人啊,那段时间谁跟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的。”老周说,“有一天晚上,
我在停车场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车里,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坐了两个小时。
”沈清颜的心揪了一下。“后来他让我查您搬到哪里去了。”老周说,“他没去打扰您,
就是让我每周去您楼下看看,确认您过得好不好。”“每周?”沈清颜愣住了。“每周。
”老周点头,“您搬家那天,他在您新家楼下停了一整晚。没上去,就是停着。
”沈清颜的眼眶红了。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沈总监,我不是来替他说话的。
”老周笑了笑,“就是觉得,有些事您应该知道。顾总这个人,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装着。
”老周走后,沈清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夕阳西下,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结婚第一年,她加班到很晚,顾夜宸开车来接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