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冷宫红烛大雍永昌二十三年,冬。大雪封山,冷宫里的炭火早已断了两日。
萧景珩靠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那件曾经象征储君尊荣的明黄寝衣如今已洗得发白,
领口微敞,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他手里捏着一卷残破的《金刚经》,指尖因寒冷而泛着青紫,却依旧修长好看。
“吱呀——”腐朽的木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吹得屋角的油灯忽明忽暗。
萧景珩没有抬头,只是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沈相动作倒是快,
本王前脚刚被废,后脚就把掌上明珠送来了?”门口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沈清婉披着厚实的雪狐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素净绝美的脸,眉眼如画,
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丫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太子殿下言重了。”沈清婉声音清冷,迈步跨过门槛,挥退了想要上前打扫的丫鬟,
“皇上体恤殿下,赐婚臣女,臣女自当尽心伺候。”“伺候?”萧景珩终于抬眼,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满是血丝,却依旧锐利如刀,“沈清婉,你父亲让你来,
是为了盯着本王什么时候断气,还是为了看看本王这废人之躯,还能不能翻出什么浪花?
”沈清婉面不改色,走到桌前,将食盒里的酒菜一一摆开。那是精致的宫廷御膳,
与这破败的冷宫格格不入。“殿下若是想死,臣女拦不住。但在那之前,这合卺酒,
还是要喝的。”她倒了两杯酒,酒液清澈,映着她白皙的手指。萧景珩看着她,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肺腑,让他忍不住掩唇剧烈咳嗽,
苍白的脸颊因缺氧而染上一抹诡异的潮红。“好一个沈家大**。”他喘息着,放下手,
指缝间竟带了一丝血迹,“既然来了,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回去。”他撑着床沿,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虽然落魄,
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让沈清婉身后的丫鬟吓得后退了一步。萧景珩走到沈清婉面前,
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墨香和血腥气。他并未去接那杯酒,而是伸手,
冰凉的手指挑起沈清婉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沈清婉,你可知,本王现在最想做的,
就是毁了你这朵高岭之花。”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在这冷宫里,
没有什么太子妃,只有男人和女人。”沈清婉心跳漏了一拍,却并未退缩。
她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仅仅是欲望,更是滔天的恨意和野心。
“殿下若是有那个本事,臣女自当奉陪。”她反手握住萧景珩冰冷的手腕,指尖用力,
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肉,“只是殿下别忘了,臣女身上流着沈家的血。想利用臣女翻身,
殿下得拿出点诚意来。”萧景珩瞳孔微缩,随即眼底涌起一股暴戾的快意。“诚意?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
烧得胃里一阵痉挛。他将空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下一秒,
他猛地将沈清婉按在了那张破旧的木桌上。桌上的酒菜倾翻,汤汁溅湿了两人华贵的衣衫。
“这可是你自找的。”萧景珩俯身,狠狠吻住了那张总是说着冷言冷语的唇。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带着惩罚与掠夺,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沈清婉没有挣扎,
只是睁着眼,看着头顶破败的蛛网,眼角滑落一滴泪,不知是冷的,还是痛的。
窗外风雪更甚,掩盖了冷宫内所有的旖旎与不堪。这一夜,
废太子萧景珩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在他未来的太子妃身上,烙下了第一个属于他的印记。
2回门省亲三日回门,本该是新婚夫妇最风光的时刻。然而,
当那辆破旧的青帷马车缓缓停在丞相府朱红的大门前时,
连门口的石狮子似乎都在嘲笑这对新人的落魄。沈清婉挑起车帘一角,
看着那巍峨的相府大门,指尖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放下帘子,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萧景珩今日换了一身沈府送来的新衣,虽是素色的月白锦袍,
却依旧难掩他周身那股颓靡而危险的气质。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青黑未消,
但那双凤眸却比在冷宫时更加幽深。“怕了?”萧景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婉放下手,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臣女只是怕殿下待会儿……受不住气。”“气?
”萧景珩轻嗤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依旧冰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只要能借力,别说是气,就是刀山火海,本王也去得。”马车停稳,早有管家迎了上来。
那管家是看着沈清婉长大的,此刻眼神复杂,既有怜悯也有轻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却并未像对待贵客那般热情。“老爷和夫人在正厅等着了,请姑爷、**移步。
”穿过熟悉的回廊,沈清婉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那些下人们窃窃私语,声音虽低,
下在冷宫里疯了”、“可惜了咱们大**”、“这怕是沈家的劫数啊”……萧景珩充耳不闻,
步履从容,仿佛他走的不是被人轻视的相府,而是他昔日的金銮殿。正厅内,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当朝首辅沈独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旁坐着沈清婉的继母,也是一脸愁苦。“女儿携婿萧景珩,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沈清婉拉着萧景珩跪下行礼。“起来吧。”沈独终于放下茶盏,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萧景珩,
最后落在女儿身上,“清婉,这三日在冷宫,你受苦了。”“女儿不苦。”沈清婉垂眸,
声音平静,“殿下待我……尚可。”“尚可?”沈独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案,
“你可知你嫁的是个什么人?巫蛊之祸铁证如山,他如今就是个废人!
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沈家百年清誉,差点就毁在你手里!”萧景珩站在一旁,
神色淡漠,仿佛沈独骂的不是他。直到沈独提到“巫蛊之祸”四个字时,
他的睫毛才微微颤动了一下。“沈相此言差矣。”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冷意,“巫蛊之事,尚无定论。父皇只是幽禁我,并未废我庶人身份。
沈相这般急着落井下石,不怕日后……打了自己的脸?”“放肆!”沈独大怒,猛地站起身,
“萧景珩,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吗?在这里,你不过是我沈家的阶下囚!
若不是皇上指婚,你以为我会把清婉嫁给你这个丧家之犬?”“父亲!”沈清婉上前一步,
挡在萧景珩身前,“既是皇上指婚,便是天意。女儿既已嫁他,便是萧家的人。
父亲若要怪罪,便怪女儿吧。”沈独看着护着那个男人的女儿,
气得胸口起伏:“你……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来人!把姑爷请去偏厅‘喝茶’,
我有话要单独问问大**!”所谓的“喝茶”,不过是变相的软禁和羞辱。
两名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就要去“请”萧景珩。萧景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纤细背影,
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清婉的肩膀。“既然岳父大人有命,
本王自当从命。”他绕过沈清婉,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走向那两个婆子。然而,
在经过沈独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沈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偏厅内。
萧景珩被“请”到了这里,并没有所谓的茶,只有一杯凉透的白水。他坐在太师椅上,
姿态慵懒,仿佛回到了东宫。半个时辰后,沈清婉终于来了。她双眼微红,显然是哭过,
但神色却异常坚定。她挥退了左右,走到萧景珩面前。“你跟我父亲说了什么?”她问。
萧景珩挑眉,似笑非笑:“想知道?”“他说,若我不帮他,他便将当年沈家为了上位,
陷害前太傅一家的证据公之于众。”沈清婉盯着他的眼睛,“那是沈家的死穴,
也是父亲的死穴。萧景珩,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萧景珩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又有些得意。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清婉,直到将她逼到墙角。“清婉,
你以为我在冷宫那三年,真的只是在念经吗?”他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我虽身在泥潭,但这朝堂上的每一只老鼠在干什么,
我都清清楚楚。”“你想利用我,我也想利用沈家。这很公平,不是吗?
”沈清婉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有些乱。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还要深沉。
“你要我怎么做?”她问。“做我的眼睛,做我的刀。”萧景珩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帮我联系上我在京郊旧部的暗桩,我要让他们知道,
我萧景珩,还没死。”沈清婉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枚染血的断指,
放在萧景珩的手心。那断指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铜戒,
那是萧景珩昔日最信任的死士——影七的标记。不用联系了。”沈清婉的声音有些颤抖,
“影七前天被父亲的人抓住了,这根手指,是父亲刚才让人送进来的,
说是给你的‘见面礼’。”萧景珩看着手心中那根冰冷的断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他最锋利的刀,是他在这三年黑暗中唯一的慰藉。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心底涌起,
瞬间席卷全身。他的脸色变得狰狞可怖,手中的断指被他捏得粉碎,骨粉混着血迹,
渗入他的掌纹。“沈独……”他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我要你……血债血偿!”沈清婉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失控的男人,心中竟没有恐惧,
反而生出一丝悲凉。她伸手,轻轻覆盖在他满是血污的手背上。“萧景珩,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想报仇,就活下去。从今日起,我帮你。”萧景珩猛地抬头,
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倒映着沈清婉清冷而坚定的脸。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在这一刻,
他们不再是互相利用的夫妻,而是同一条船上,共同对抗风暴的盟友。“好。
”萧景珩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清婉,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我不回头。”沈清婉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窗外,风雪更甚,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奏响序曲。
3策反沈家管家沈府的后院,比前厅更显得森严壁垒。夜色如墨,
沈清婉借着“回门省亲”的由头,将萧景珩暂时安顿在了她未出阁时的旧居——听竹轩。
这里偏僻幽静,且四周都是沈清婉的心腹丫鬟,不易被外人察觉。然而,萧景珩并未休息。
他坐在窗边,借着微弱的烛火,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影七断指上取下的铜戒。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凤眸中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清婉,”他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沈府的管家,叫什么名字?”沈清婉正在为他煎药,闻言手微微一顿,
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男人,轻声道:“王忠。
他是父亲从老家带出来的老人,伺候了父亲三十年,据说对沈家忠心耿耿。”“忠心耿耿?
”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忠心,只有不够诱人的筹码。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婉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要见他。
”沈清婉眉头微蹙:“王忠掌管着沈府的内务,更是父亲的眼线。你要见他,风险太大。
若是被父亲发现……”“他不会发现的。”萧景珩打断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因为,你会帮我。”沈清婉看着他,良久,
终是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做?”半个时辰后,沈府偏院的一间柴房内。
王忠正提着一盏灯笼,检查着库房的安全。他是沈家的老人,做事向来谨慎。
今晚大**回门,府里人多眼杂,他更不敢大意。“王管家。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阴影中传来。王忠猛地回头,只见柴房的角落里,
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那女子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你是何人?
”王忠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灯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黑衣女子缓缓走近,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扔在王忠脚边。王忠疑惑地捡起信,
借着灯笼的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那封信的封口处,
盖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印章——那是他远在老家的小儿子,王小的私印!
“这……这是……”王忠的手开始颤抖。“王管家不必惊慌。
”黑衣女子——正是易容后的沈清婉,声音平静无波,“这封信,
是我夫君从京郊的暗桩那里截获的。信上说,你的小儿子王小,因为堵伯欠下了巨额高利贷,
如今被人扣在**,性命垂危。”王忠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唯一的儿子,是他晚年的指望,
也是他最大的软肋。“你们……你们想怎么样?”他声音嘶哑。“我们不想怎么样。
”沈清婉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我们只是想请王管家帮个小忙。”“什么忙?
”“今夜子时,前厅的密道入口,会有人把守。我要你,撤掉那里的人。”王忠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震惊:“你们要进密道?那是老爷存放机密文书的地方!你们想干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沈清婉冷冷道,“你只需知道,帮了我们,你的儿子就能活。
否则……”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王忠握着那封信,
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子,心中天人交战。他对沈家忠心,
可那是对沈独的忠心,而不是对那些想要置沈家于死地的政敌。
可他的儿子……“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他咬牙道。“就凭这个。”柴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王忠抬头,只见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他脸色苍白,
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王管家,别来无恙。”萧景珩看着王忠,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本王还记得,三十年前,你刚进沈府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
那时候,你为了救你爹,差点被打死。你爹临死前,让你好好伺候沈独,对吧?
”王忠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景珩:“你……你怎么知道?”“本王想知道的事,
自然知道。”萧景珩走到他面前,目光深邃,“王忠,你为沈家卖命三十年,
沈独给了你什么?高官厚禄?还是子孙满堂?不,他给你的,只有无尽的猜忌和防备。
你儿子堵伯,他真的不知道吗?他都知道,但他从未管过。因为在他眼里,
你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够了!”王忠怒吼一声,眼眶通红,“不许你侮辱老爷!
”“是不是侮辱,你心里清楚。”萧景珩冷冷道,“如今,你儿子命悬一线,沈独能救他吗?
不能。但本王能。”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扔在桌上。那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足以还清王小的所有债务,还能让他后半生衣食无忧。“这是定金。”萧景珩道,
“事成之后,本王还会给你一张去江南的船票,让你和你儿子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
再无后顾之忧。”王忠看着桌上的银票,又看了看那封信,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知道,他别无选择。“好……”他颤抖着声音道,“我答应你们。”子时,夜色最浓之时。
沈清婉和萧景珩换了一身夜行衣,趁着王忠调走守卫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前厅的密道。
密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萧景珩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
那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画出的密道图。“前面左转,是书房。右转,是藏宝阁。”他低声道,
“我们要去书房。”两人沿着密道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书房。书房内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屋内的陈设。萧景珩走到书架前,按照记忆中的位置,
按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机关。“咔哒”一声,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暗格。暗格里,
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萧景珩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厚厚的信笺。他快速翻阅了一遍,
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找到了。”他转头看向沈清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些信,
是沈独与敌国使者的往来密信。上面记录了他们勾结敌国,意图谋反的证据。
”沈清婉看着那些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一直知道父亲野心勃勃,
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到了勾结敌国的地步。“这些东西,足以让沈家满门抄斩。
”萧景珩将信收好,放入怀中,“清婉,你后悔了吗?”沈清婉看着他,
摇了摇头:“从我决定帮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了。”萧景珩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虽然冰冷,却让她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心。“别怕。”他在她耳边轻语,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就在这时,密道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好!
被发现了!”萧景珩脸色一变,拉着沈清婉就往密道深处跑。“站住!什么人!
”身后传来守卫的怒吼声,紧接着,箭矢破空而来。萧景珩一把将沈清婉护在身后,
挥袖挡开几支利箭。他的动作有些踉跄,显然牵动了旧伤。“萧景珩!”沈清婉惊呼。
“别管我!快走!”萧景珩咬牙道。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守卫合围之前,逃出了密道,
回到了听竹轩。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两人都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萧景珩看着怀中的沈清婉,忽然笑了。“清婉,”他声音沙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沈清婉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今夜起,她再也无法回头了。
4密信被盗后的危机爆发天刚蒙蒙亮,沈府便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前厅的密道被翻得一片狼藉,紫檀木盒空空如也,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沈独站在书房中央,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却浑然不觉。“查!”他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字,声音冷得像冰碴,
“把府里所有下人都给我叫到前厅,一个都不许漏!王忠呢?让他立刻来见我!
”管家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他知道,这次老爷是真的动了杀心。听竹轩内,
沈清婉正拿着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萧景珩处理手臂上的箭伤。昨夜逃亡时,
一支利箭擦过他的胳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此刻正汩汩地冒着血。“疼吗?
”她轻声问,指尖微微颤抖。萧景珩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却依旧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这点小伤,比起冷宫里的三年,算得了什么。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清婉,你怕吗?”沈清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抬头看着他:“怕。但我更怕,我们会输。”萧景珩伸手,将她拉到身边,
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不会输的。有了那些信,沈独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丫鬟小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
老爷把所有人都叫到前厅了,说要彻查密信失窃的事!王管家……王管家也被叫去了!
”沈清婉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糟了!王忠要暴露了!”萧景珩却神色不变,
他缓缓坐起身,忍着伤口的疼痛,轻声道:“别慌。王忠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转头看向小翠:“去,把我昨日穿的那件月白锦袍拿来,再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给**。
我们去前厅。”前厅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所有下人都跪在地上,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出。王忠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沈独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忠身上:“王忠,昨晚子时,你在哪里?
”王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沉声道:“回老爷,昨晚子时,
我正在库房检查安全。”“库房?”沈独冷笑一声,“有人看见你从前厅的密道附近经过,
你怎么解释?”王忠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是萧景珩的安排——昨夜逃亡时,
萧景珩特意让他制造了一个假象,让守卫误以为有人从密道逃脱,从而转移沈独的注意力。
“老爷明鉴!”王忠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却坚定,“昨晚库房的一批药材出了点问题,
我担心影响**回门的宴席,所以去查看了一下。前厅附近确实有人经过,但我没看清是谁,
只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黑影?”沈独眯起眼睛,“什么样的黑影?
”“像是……像是穿着夜行衣的人。”王忠道,“我还以为是府里的小偷,正准备追上去,
就听见守卫的喊声,说密道那边有动静。我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几个守卫倒在地上,
密道的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都不见了。”沈独盯着他,目光锐利如鹰。他知道王忠在说谎,
但他没有证据。王忠跟了他三十年,他知道这个老管家的脾气——忠心,谨慎,
绝不会轻易背叛。“好。”他缓缓道,“既然你说你没看见,那我就信你一次。不过,
从今天起,你不用管库房了,去负责前厅的安全。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在我沈府偷东西!”王忠心中一松,连忙磕头:“谢老爷!”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父亲,女儿来迟了。”众人回头,只见沈清婉扶着萧景珩,
缓步走了进来。萧景珩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锦袍,脸色虽然依旧苍白,
但那双凤眸却依旧锐利如刀。沈独看见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来干什么?
”萧景珩微微一笑,扶着沈清婉的手,缓步走到沈独面前:“岳父大人,听说府里出了贼,
本王特来看看。毕竟,本王如今也是沈家的女婿,总不能看着贼人在府里横行吧?
”沈独冷哼一声:“不劳你费心。我沈府的事,自有我沈府的人处理。”“是吗?
”萧景珩挑眉,“那本王倒要问问,岳父大人丢的是什么东西?若是值钱的东西,
本王或许能帮上忙。”沈独脸色一变,他知道萧景珩在试探他。那些密信的事,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就是灭顶之灾。“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书。”他沉声道,
“不劳你费心。”萧景珩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他转头看向王忠,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王管家,昨晚辛苦了。本王听说,你为了抓贼,
差点受了伤?”王忠连忙道:“姑爷言重了。保护府里的安全,是属下的职责。
”萧景珩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王忠:“这是本王昔日在东宫时的贴身之物,
如今送给你,算是感谢你昨晚的辛苦。”王忠接过玉佩,心中一暖。他知道,
这是萧景珩在向他示好,也是在告诉沈独——王忠,是我的人。沈独看着这一幕,
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他知道,萧景珩这是在拉拢王忠,也是在向他**。“好了。
”他沉声道,“人都散了,各自回去做事。清婉,你带着萧景珩回听竹轩,别在这里添乱。
”沈清婉应了一声,扶着萧景珩转身离开。走出前厅,萧景珩忽然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沈清婉,轻声道:“清婉,你父亲,开始慌了。”沈清婉看着他,
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越是慌,就越危险。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萧景珩微微一笑,
从怀中掏出那叠密信,在沈清婉面前晃了晃:“当然是,让他更慌。”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沈独,你的好日子,到头了。5朝堂惊雷卯时三刻,金銮殿。
晨钟暮鼓声歇,百官列队,气氛庄严肃穆。然而今日,大殿内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大殿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宣,废太子萧景珩,
觐见——”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大殿门口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萧景珩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朝服,那是他当年还是太子时的规制,
如今穿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上,竟显出几分萧索与孤傲。他脸色依旧苍白,
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每走一步,似乎都极为艰难。然而,当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沈独站在文官之首,看见萧景珩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这个被幽禁冷宫、本该如丧家之犬般的男人,竟然敢出现在这里!“罪臣萧景珩,
叩见父皇。”萧景珩走到丹陛之下,缓缓跪下,动作虽慢,却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处。
龙椅之上,老皇帝目光浑浊,却透着一股精明的审视。他看着跪在地下的儿子,
声音沙哑:“景珩,你不在冷宫思过,来此作甚?”“儿臣有一物,要献给父皇。
”萧景珩从怀中掏出一叠信笺,高举过头顶,“此乃儿臣近日偶然所得,关乎我大雍国运,
不敢不报。”沈独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陛下,废太子神志不清,
恐是胡言乱语,切勿轻信!”“沈相急什么?”萧景珩忽然抬头,
那双原本黯淡的凤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孤狼终于露出了獠牙,
“沈相难道不想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吗?”老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太监将信笺呈上来。
沈独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他死死盯着那叠信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皇帝接过信笺,只看了第一页,脸色便骤然剧变。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沈独,
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沈独!这是怎么回事?!”沈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强自镇定:“陛下,臣不知所为何事啊!”“不知所谓?”老皇帝将信笺狠狠摔在沈独面前,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与北狄使臣私通,约定在秋猎之时,献出边关三城,
换取北狄助你登基称帝!你还有何话可说?!”大殿内一片哗然。百官纷纷低头,
不敢直视天颜,但眼中的震惊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通敌叛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独捡起地上的信笺,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这确实是他的笔迹,
甚至连私印都一模一样。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景珩竟然真的拿到了这些信!“陛下!
这是栽赃!是陷害!”沈独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这定是有人伪造书信,意图离间君臣关系!”“伪造?”萧景珩冷笑一声,
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身。他在百官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沈独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沈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萧景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这信上的墨迹,
用的是北狄特有的‘松烟墨’,遇水不化,香气经久不散。沈相若是不信,
大可让人当场验上一验。”沈独浑身一震。他千算万算,唯独漏掉了墨迹这个细节!
萧景珩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沈独耳边轻语:“沈相,这滋味如何?
你断我羽翼,废我双腿,今日,我便断你生路。”沈独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终于从这个看似病弱的男人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恨意和杀机。“萧景珩……”沈独咬牙切齿,
“你……”“父皇!”萧景珩忽然转身,重新面向龙椅,声音铿锵有力,“儿臣虽被废黜,
但毕竟流着皇家的血。沈相权倾朝野,结党营私,如今更是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儿臣恳请父皇,彻查沈府,还大雍一个朗朗乾坤!”老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独,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杀意。沈家势力太大,早已让他如鲠在喉。
如今有了这个借口,正好可以借机铲除。“传朕旨意!”老皇帝沉声道,
“沈独涉嫌通敌叛国,即刻革去丞相之职,下狱候审!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务必查**相!沈府上下,即刻查封,任何人不得出入!”“陛下!陛下饶命啊!
”沈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萧景珩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萧景珩忽然身子一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染红了身前的地砖。“殿下!”“太子殿下!”大殿内一阵骚乱。萧景珩拄着拐杖,
摇摇欲坠。他看着惊慌失措的沈清婉(此时她作为命妇也在殿外候旨),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随后便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昏迷前,他听见老皇帝焦急的声音:“快!传太医!
快传太医!”他知道,这一局,他赢了。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沈家虽然倒了,
但这朝堂上的暗流,才刚刚涌动起来。而他,必须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胜利。6萧景珩昏迷后的朝堂余波萧景珩昏迷的消息,
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朝堂上掀起了层层涟漪。太极殿外,百官散去,
却无人真正离开。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今日早朝发生的惊天巨变。
“沈相竟然通敌叛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哼,沈家权势滔天,早就该倒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扳倒他的,竟然是那个废太子。”“废太子?如今他可是功臣。
不过……听说他当场吐血昏迷,怕是活不成了。”“若真是如此,那这朝堂,可又要变天了。
”不远处,三皇子萧景睿负手而立,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身穿一身紫色锦袍,面容俊美,眼神却透着一股阴鸷。“殿下,”一名心腹太监悄悄走近,
低声道,“太医说,太子殿下旧伤复发,加上情绪激动,淤血攻心,恐怕……凶多吉少。
”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被掩饰下去:“知道了。下去吧,
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等。”他抬头看向太极殿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萧景珩倒了,沈家垮了,如今朝堂上最大的障碍已经清除。只要萧景珩一死,这太子之位,
就非他莫属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清冷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沈清婉换了一身素净的宫装,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绝色的容颜。她看着萧景睿的背影,
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丫鬟小翠在她耳边低声道,
“三皇子的人一直在打听太子的病情,恐怕没安好心。”沈清婉微微颔首,
声音平静:“我知道。你去太医院,亲自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太子。
”“是。”小翠领命而去。沈清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太极殿。她知道,萧景珩的昏迷,
让所有人都露出了獠牙。而她,必须在他醒来之前,替他守住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太极殿内,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太医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怎么样?
”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太子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院院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回陛下,太子殿下乃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疾。淤血攻心,
导致昏迷不醒。如今只能先用汤药吊着,至于何时能醒……臣等实在不敢断言。”“废物!
”老皇帝猛地一拍龙椅,“连一个人都治不好,要你们何用!”众太医连忙磕头求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皇后魏氏快步走入殿内,
她身穿一身凤袍,神色凝重。她先是向老皇帝行礼,
然后径直走到太医面前:“太子的情况如何?”太医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皇后听完,
脸色愈发难看。她转身看向老皇帝:“陛下,景珩是为了大雍的江山才落到这个地步的。
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他。”老皇帝叹了口气:“朕知道。传朕旨意,从今日起,
太极殿由禁军把守,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太子的药,必须经过三道查验,方可服用。
”“是。”皇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老皇帝虽然昏庸,但对萧景珩,
终究还是有一丝父子之情的。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太极殿的偏殿里,
一场阴谋正在悄然酝酿。三皇子萧景睿的心腹太监,
正悄悄地将一包药粉递给一名小太监:“记住,把这包药粉混入太子的药里。记住,
要神不知鬼不觉。”小太监接过药粉,手微微颤抖:“可是……若是被发现了……”“放心。
”太监冷笑一声,“只要太子死了,这宫里,就没人能保得住你。但若是成功了,
你就是三皇子的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小太监咬了咬牙,
将药粉藏入袖中:“奴婢明白。”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站住。
”小太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沈清婉正站在门口,目光如刀般看着他。
“沈……沈**……”小太监脸色惨白,“您怎么在这里?”沈清婉缓步走进来,
目光落在他藏药粉的袖子上:“你在干什么?”“没……没什么……”小太监后退一步,
想要逃跑。“拿下。”沈清婉冷声道。两名禁军立刻上前,将小太监按倒在地。
从他袖中搜出了那包药粉。萧景睿的心腹太监见状,想要溜走,
却被沈清婉拦住:“你也别想走。”“沈清婉,你想干什么?”太监色厉内荏,
“我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的人又怎么样?”沈清婉冷冷道,“谋害太子,
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三皇子,担得起这个罪名吗?”太监脸色一变,知道事情败露,
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向沈清婉刺去:“去死吧!”沈清婉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反手一掌打在他胸口。太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带走。”沈清婉挥了挥手,
“交给禁军统领,严加审问。”禁军领命,将两人拖了下去。皇后看着这一幕,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清婉,你做得很好。”沈清婉行礼:“娘娘谬赞了。保护太子,
是臣妾的职责。”皇后点了点头,看着昏迷中的萧景珩,轻声道:“他选了你,
果然是选对了。”沈清婉转头看向床榻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知道,这场仗,
才刚刚开始。但她不会退缩,因为他是萧景珩,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而在昏迷中,
萧景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7病榻惊雷,请君入瓮太极殿内,药香浓郁得化不开。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床榻之上,萧景珩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是明黄的床幔,
以及趴在床边沉睡的沈清婉。他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沈清婉极浅,立刻惊醒,
抬头看见那双熟悉的凤眸,眼中瞬间涌上惊喜与后怕。“你醒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萧景珩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睡了多久?”他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冷意。
“三天。”沈清婉低声道,“太医说你淤血攻心,能醒来已是万幸。但这三天,
朝堂上并不太平。”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知道。三皇子的人,
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了?”沈清婉一怔:“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就是让他迫不及待。
”萧景珩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沈清婉连忙扶住他,在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清婉,
”萧景珩靠在枕头上,目光幽深如潭,“那包毒药,三皇子以为能毒死我,但他错了。
那只会成为他催命的符。”“你的意思是……”沈清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传苏御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