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公司开除的第三天,搬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隔壁。他每天六点出门,西装笔挺,
冷着一张脸走过我门口,从来不看我。我以为他讨厌我。直到那天下大雨,他把伞推给我,
然后淋着雨走进了黑夜。我这才发现,他不是讨厌我——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1那把蓝色的伞雨下得很大。宋以宁站在便利店门口,
手里的折叠伞撑不住这场春天的暴雨,伞骨断了两根的地方漏着水,她的右肩已经湿透了。
她本来不该在这里的。三小时前,她还在招聘会上被人用那种"哦,
离职啊"的眼神扫过去;两小时前,她在咖啡馆投完了今天第十六份简历;一小时前,
她在便利店买了一把十块钱的折叠伞,想着能撑回家就行。现在她站在雨里,伞是歪的,
鞋是湿的,心情是——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就是那种"今天还能更糟吗"的麻木。
然后她看见了顾时晏。他站在公寓楼门口,没有打伞,手里拿着一把深蓝色的长柄伞,
但没有撑开。他穿着西装,站在屋檐下,看着对面的路,像是在等雨小一点。宋以宁跑过去,
抖掉伞上的水,站在他旁边。"没带伞?"她问。顾时晏低头看了她一眼,"有。
""那为什么——"他把伞递给她。宋以宁愣住了。"你的那把撑不住,"他说,
视线扫过她手里的折叠伞,"我住得近,跑过去就行了。"宋以宁接过那把伞,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过身往外走了,外面的雨还没小,他三步两步跑进雨里,没回头。他的背影淋湿了,
西装的肩膀那里洇成了深色的一片。她站了一会儿,把那把蓝色的长柄伞撑开,举着它,
走进了那场春天的大雨里。那是宋以宁搬进302的第二十七天。二十七天前,
她还不是那个会在雨里接陌生人伞的人。那时候她刚失业,刚分手,
刚从一个有落地窗的公寓搬出来,拖着一箱泡面、半箱矿泉水,和一个装着烂掉盆栽的纸箱,
住进了这个月租两千一的老公寓。电梯坏了,她抱着箱子往三楼爬,在拐角处撞上了顾时晏。
男人比她高一头,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那种冻住了一样的表情。
他侧了侧身给她让路,视线从她的泡面箱子上扫过去,什么都没说。她往旁边让,
箱子蹭到了他的西装袖子。"不好意思——"她刚开口。男人已经下楼去了。
连"没关系"都没说。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照面。后来宋以宁才知道,他就住在对面的301。
2顾时晏·片段一顾时晏站在301的门后,从猫眼往外看。那个女人抱着泡面箱子,
站在302门口找钥匙,头发有点乱,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很细的手腕。
他想起刚才在楼梯间,她的箱子蹭到了他的袖子。她说了"不好意思",声音有点哑,
大概是搬东西累着了。他没应声,不是因为没礼貌,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认出了她。三年前,
他在一个行业峰会上见过她。那时候她还站在台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套装,
讲橙光科技的产品理念,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停顿都卡得很准。他记得那场演讲结束后,
他在台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她被一圈人围住,交换名片,笑着说话。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橙光的创始人。现在她住在他隔壁,抱着一箱泡面,
头发乱糟糟的,正在用肩膀去顶那扇有点卡的门。顾时晏从猫眼上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客厅。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喝。窗外是老公寓的院子,
有一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他看着那棵树,想起她刚才蹭到他袖子时,
箱子上印着的一行字——"橙光科技",已经被划掉了,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一个"废"字。
他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那天晚上,他比平时多醒了一次,
听见隔壁302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他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然后又睡着了。
隔壁的301住着谁,宋以宁花了三天时间才搞明白。第一天,她只知道他早出晚归,
门开关的声音很轻,走路也没什么声音,不是那种粗心的人。第二天,
她们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她踩着椅子换灯泡,椅子腿一晃,她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
正好摔在301门口。那个男人开了门。他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没有立刻伸手扶她,
而是先看了一眼她手里捏着的灯泡,然后才把她拽起来。"换完了?"他问。
宋以宁捏着灯泡,点头。他从她手里拿过灯泡,踩上她的椅子,三秒钟换好了。
然后他把椅子挪回她门口,转身回了301,把门关上了。宋以宁站在黑暗里,
新灯泡在头顶亮起来,她想说声谢谢,但他已经关上门了。第三天,
她在楼道里遇见了住在304的退休大爷,大爷告诉她,301的男人姓顾,叫顾时晏,
在哪个大公司做高管,平时不爱说话,但人不坏。"就是太冷了,"大爷说,"跟冰雕似的。
"宋以宁想起那晚上他换灯泡的样子,觉得"冰雕"这个词形容得挺准的。
3楼道里的早晨宋以宁发现她和顾时晏之间有一个奇怪的规律。他每天六点整出门,
她每天五点五十分起来,在楼道里撑着门框喝咖啡发呆。两个人会在楼道里对上眼神,
然后他走过去,她目送他下楼,什么话都不说。这个规律是怎么形成的,
宋以宁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她最近睡不好,
可能是因为她喜欢喝着咖啡看外面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也可能只是因为——她知道每天这个时间点,楼道里会有个活人。失业之后,家里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令人舒适的安静,是让她觉得自己不存在的那种。顾时晏不说话,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实感。他走过楼道的时候,
地板上的声音、公文包碰到楼梯扶手的一声轻响、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这些东西加在一起,
会让她想,好,今天还有人活在这栋楼里,这栋楼还是真实的。
后来她意识到这个想法挺奇怪的。但那段时间她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她没有特别在意。
那天早上是个例外。宋以宁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出门,要去附近的招聘会投简历。
她换了正式一点的衬衫,把头发束起来,在门口套鞋的时候,碰上了顾时晏从里面出来。
他们站在各自的门口,都有点意外。他今天比平时稍微早一点,西装换成了深色的,
领带打得很规整。他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停了一下。
宋以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文件袋,里面是她的简历、作品集复印件,
还有一张她特意打印出来的招聘会地图。她想解释一下自己是去找工作的,
但又觉得没必要解释,就没开口。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走了半段,顾时晏开口了。
"招聘会。"他说,语气不像问句。宋以宁愣了一下,"对。""哪个。""世贸中心那边,
九点到下午三点。"他沉默了片刻,"那边没有直达的公交。""我知道,"宋以宁说,
"我打算坐地铁,换两次线。"他没再说话。到了楼下,两个人朝不同方向走。
宋以宁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顾时晏已经在对面打了一辆车,正在上车。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世贸中心打车从这里过去,大概要一百二。她转回头,
继续往地铁站走。4简历投了多少份招聘会的结果不太好。倒也不是说完全没收获,
只是宋以宁原本以为自己做了六年产品,简历还算好看,投出去应该会有一些回音。
结果在现场转了两个小时,收了她简历的公司一共七家,
其中有四家用那种统一的态度问了她同样的问题:"您目前在职还是离职?""离职。
""哦,离职啊。"然后就是一个微妙的停顿,一个微妙的微笑,
以及对方把她简历翻到背面压住不看的动作。宋以宁理解这种逻辑。
被裁员的人在招聘市场上不好看,被裁员的产品经理尤其不好看,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一轮互联网收缩裁的最多的就是产品岗。但理解归理解,
站在招聘展台前被人用这种眼神扫过去,还是有点——她找不到一个精确的词,总之就是,
不太舒服。她在世贸中心门口的咖啡馆坐了一下午,把那七家公司的网站都翻出来看了一遍,
把其中三家排除掉,给剩下四家发了邮件投递简历,然后又在招聘软件上刷了两个小时,
投了十二份。六点多回到公寓,楼道里的灯是亮的。她站在自己门口找钥匙,
301的门开了。顾时晏出来,大概是刚换了衣服,西装换成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
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他看了她一眼。宋以宁把钥匙**锁孔,"去倒垃圾?"他顿了一下,
没说话,往楼梯间走去。宋以宁进了房间,把文件袋扔在桌上,坐下来,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她今天一共投了十六份简历。成功的概率很难说。
她知道互联网的寒冬还没过去,她知道产品经理的坑比三年前少了一半,
她知道很多比她年轻的、比她薪资预期低的竞争者也在抢同一批岗位。她不是没有想过回去。
回去做她之前做的那件事。但那件事她已经关掉了,公司也已经解散了,
那扇门她自己把它关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妈发来的微信。"怎么样了,
找到工作了吗?"宋以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还在找,快了。"发出去,
然后把手机扣过去。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隔壁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听到顾时晏回来了,
听到他关门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声音让她好受了一点点。5换灯泡雨夜借伞之后,
宋以宁和顾时晏之间的关系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
而是楼道里的沉默变得不那么沉重了。她还是会每天早上五点五十起来喝咖啡,
他还是会每天六点出门,两个人在楼道里擦肩而过,但现在偶尔会说一句话——"早",
或者"今天降温"。那个礼拜的周三,楼道里的声控灯出了故障,拍好几下才亮。
宋以宁晚上加班改简历回来,在漆黑的楼道里拍了半天手,灯都没亮。
她正摸黑找手机手电筒,对面的门开了,顾时晏站在门口,
手机的手电筒光稳稳地打在她脚边的台阶上。"灯坏了两天了,物业明天来修。"他说着,
往前走了两步,一直用灯光照着她走到门口,"小心台阶。"宋以宁捏着钥匙,
回头说了声谢谢。他只点了点头,等她开了门进了屋,才关了手电筒,轻轻带上了门。
那天晚上,宋以宁坐在沙发上,想起他稳稳落在脚边的灯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那天晚上,宋以宁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
她想起那把蓝色的长柄伞,还靠在门后,没有还给他。她打开手机,想给他发一条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谢谢你上次借我伞。"消息发出去之后,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看见屏幕上有一个字:"嗯。"她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她低下头,
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手机屏幕,耳尖微微发烫。6把伞还回去第二天早上,
宋以宁在楼道里等顾时晏。她特意比平时早了十分钟起来,六点不到就站在门口,
把那把蓝色的长柄伞竖在门口,想好了措辞:谢谢你昨晚借我伞,这是你的。然后就说完了,
简单利落。结果顾时晏出来的时候,她正好在翻手机,低头翻到了招聘软件,
面试通知在最上面,她盯着看了一眼,差点忘了站在门口是要干什么的。"还我?
"她猛地抬头,顾时晏已经站在她面前了,视线落在那把伞上。"对,"宋以宁把伞递过去,
"谢谢你昨晚。"他接过伞,没有"不客气",只是把伞收进公文包侧面的夹层里。
宋以宁本来应该就此打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开口了,"你昨晚没淋感冒吧?
"顾时晏看了她一眼,"没有。""哦,"她点头,"那就好。"他往楼梯间走了两步,
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面试顺利。"宋以宁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看到了她昨天在便利店门口看面试通知的样子。她看着他下楼,
在他背影消失之前,喊了一声,"谢谢。"他已经转过拐角,没有应声。
但她莫名觉得他听到了。7面试面试那天,宋以宁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装,
花了一个小时把头发弄好,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公司楼下,
在门口背了一遍她准备好的自我介绍,然后深呼吸了三次,进去了。面试流程走得很顺,
她回答每一个问题的时候大脑运转得比她预期的要快,
六年的产品经验在这种时候是真实的底气,问题抛过来她不慌,
有些地方甚至还能主动补充对方没问到但应该想知道的东西。最后面试官说,
"你的经验很匹配,我们会走完流程后给你回复。
"走流程这三个字通常意味着还有其他候选人,但宋以宁对这次的感觉还算不错。
她出了公司,在门口买了一杯奶茶,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喝,想了想,给顾时晏发了一条消息。
她手机里存着他的号码——是搬进来之前房东发给她的,说隔壁是自己朋友,
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她搬进来快一个月了,从来没发过消息。她想了想,
发了一行字:"今天面试感觉还不错,谢谢你昨天说顺利。
"发完之后又觉得这条消息挺莫名其妙的,人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她还特意发消息来汇报结果。她盯着"已发送"的状态发了一会儿呆,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顾时晏回了一个字:"好。"宋以宁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三秒,
忽然笑了一下。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很久。
8顾时晏是谁宋以宁对顾时晏的了解,终于拓展到了一个段落。那是一个周末,
她坐在家里刷手机,刷到一条科技新闻,标题是"烽火科技集团Q1财报超预期,
CEO顾时晏出席发布会"。她手指停住了。她点开新闻,看见了那张发布会的配图。是他。
烽火科技集团。宋以宁在互联网行业待了六年,烽火科技这个名字她不可能不知道。
做硬件起家,后来切入软件和云服务,是这一轮互联网寒冬里少数逆势增长的公司之一,
市值三千亿出头,CEO叫顾时晏,年三十四,
是这一批科技圈CEO里画风比较特别的——不接受专访,不上任何热搜,极少公开发言,
但每次开口都非常准。宋以宁之前在网上见过他一两次发言的截图,
但都是配了公司logo那种,没见过他本人的照片,再加上发布会的图她刷的速度很快,
所以从来没有把他和隔壁那个西装男人对上号。她把新闻往下翻了翻,
又点开了顾时晏的百度百科,然后是几篇关于烽火科技的分析文章,
然后是他去年在某个论坛上的一段发言视频。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人,认出了他走路的姿势。
烽火科技的CEO住在她隔壁,每天早上六点出门,会在下雨天把伞借给她,会换灯泡,
会在她去面试的时候说"顺利"。宋以宁把手机放下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去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重新坐回沙发上,
把那篇财报分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她只是觉得,在了解了这些之后,
有一件事变得有点微妙——他知不知道她是谁?
9顾时晏·片段二顾时晏站在烽火大楼二十二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消息,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好。
"那是她面试完发给他的消息,说今天感觉还不错。他回复了"好",
然后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谢昀敲门进来,拿着一份简历,"你内推的那个人,
下周一来面试。"顾时晏转过身,"嗯。""我看了她的履历,"谢昀说,
"橙光科技的创始人,三年前关掉的公司,产品做得其实不错,只是运气不好。""我知道。
""你知道?"谢昀挑眉,"你认识她?"顾时晏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她住我隔壁。
"谢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所以这就是你突然关心产品部招聘的原因?
"顾时晏没回答,只是把那份简历接过来,看了一眼。简历上的照片是她三年前拍的,
头发梳得很整齐,笑得很职业。他想起现在住在302的那个人,头发总是有点乱,
早上靠在门框上喝咖啡的时候,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她不知道我知道,
"他说,"我是说,她不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橙光的创始人。""你没告诉她?
""没有。""为什么?"顾时晏把简历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说不出口的事,
我也不问。"谢昀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顾总,你这个人,
有时候真的挺——"她想了想,"挺奇怪的。""嗯。"谢昀出去了,把门带上。
顾时晏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把和她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她发给他的消息不多,
每一条都很短,"今天面试感觉还不错"、"谢谢"、"好"。他回复的更少,
大部分是"嗯"、"好"、"知道了"。他看着这些对话,想起她搬到302的第二周,
他让助理做了一份简单的背景调查,助理把报告发给他的时候,
他盯着"橙光科技创始人"那一行看了很久。那时候他以为她会很快搬走,
或者很快找到工作,很快离开这个老公寓。但她没有。她每天五点五十起来,
在楼道里喝咖啡,有时候靠着门框发呆,有时候低头看手机。他每天早上六点出门,
会和她对上眼神,然后走过去,下楼,开车去公司。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说话,
直到那天晚上下雨,他站在楼门口,看见她撑着一把歪掉的折叠伞从雨里跑回来,
半边身子都湿透了。他把伞递给她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去,说"谢谢"。
他跑进雨里,没有回头,但他在想,她的声音比三年前在台上的时候轻了很多。
10宋以宁是谁宋以宁是谁这个问题,在这一行里,答案取决于问的人。如果问现在,
答案是:一个失业的产品经理,简历上写着六年经验,正在密集投递新工作,
住在老公寓302,每天早上喝咖啡,偶尔失眠。但如果是三年前,答案会不一样。三年前,
宋以宁是"橙光科技"的创始人兼CEO。橙光科技是她和两个朋友一起创立的,
做的是企业协同工具,在那一轮创业热里融到了A轮,产品在中小企业里口碑不错,
用户量最高的时候到过两百万。然后遇到了寒冬。融资断了,团队核心两人离职,
她撑了八个月,最后还是把公司关了。关公司之前,
她们的主要竞争对手里就有烽火科技旗下的一款企业协同产品,叫"烽图"。那段时间,
宋以宁研究烽图研究得非常仔细,把每一个功能对比着自家产品拆解,
知道烽图哪里做得比她们好,哪里是她们的机会。但机会没来得及抓住,她先撑不住了。
所以顾时晏这个名字她不陌生,顾时晏不等于一个可以随便敌视的对象,
但烽火在那段时间是她们真实的竞争压力来源。她没有办法完全用"普通邻居"的心态看他。
但她也没有办法说清楚,她现在看待他,究竟是什么心态。11厨房里的对话那个周末,
宋以宁突发奇想,想做一顿饭。她上一次做饭还是在公司关掉之前,那之后她几乎不开火,
靠外卖和泡面维持。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
她去楼下的菜市场买了一把豆角、两块豆腐和一条鱼,打算做一顿正式的晚饭。
结果她忘了锅里的水,开小火之后出去收衣服,回来的时候锅里的水烧干了,
锅底发出一阵焦糊的气味,触发了厨房里的烟雾报警器。报警器发出尖锐的叫声,
宋以宁手忙脚乱地去开窗,窗子卡住了,她用力推了两下推开,转身去关火,
袖子蹭到了灶台沿,差一点——"开门。"门外有人敲门,声音不大,但很急。
宋以宁去开门,是顾时晏站在门口。他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公文包还提在手里,
闻见气味推开她进了厨房,三下两下把窗户全推开,拎走了烟雾还在散的那口锅,
放在窗台上。然后他看了一眼她袖子,"烫到了?"宋以宁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有一道红痕,
不严重,"只是蹭了一下,没烫到。"他把公文包放在她的餐桌上,往厨房看了一眼,
"做什么?""豆腐和鱼,豆角炒肉,"宋以宁有点不好意思,"忘关小火了。
"顾时晏没说话,往厨房走了进去。宋以宁愣了一下,跟了进去,看见他在检查剩下的食材,
豆腐还好,鱼也没事,豆角她还没洗。"你会做?"她问。他没答,已经开始洗豆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