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化了个淡妆,换了件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去了姜梦的律所。
姜梦是我大学室友,做了五年婚姻家事律师,经手的离婚案子能绕这栋楼三圈。
她给我倒了杯水,直接开口。
“说吧,他干了什么?”
“昨晚喝醉了,把我当成代驾,报了一个女的家地址。”
姜梦端杯子的手停了。
“地址你记了?”
“翡翠华庭B栋1702。”
“他有那的门禁卡?”
“随身带的。”
姜梦放下杯子,靠向椅背。
“三年婚姻,你有多少存款在自己名下?”
“不到八万。”
她皱了皱眉。
“房子谁的名?”
“他的。”
“首付谁出的?”
“我出了四十万。”
“有转账记录?”
“有。”
姜梦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抬头看我。
“沈一晚,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是谁?”
我愣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三年过的什么日子——”
“姜梦。”
我打断她。
“那边的事,先不提。我现在只想知道,离婚我能拿到什么。”
她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行。先取证,再谈条件。他那个'哥们儿',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公司有个女员工,他总提起,说是他的女兄弟。叫丁舒雅。”
姜梦敲了几下桌面。
“女兄弟住翡翠华庭,一个月租金一万五。一个普通员工?”
她笑了一声。
“这钱,八成是你老公出的。”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
“证据收集我来安排。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别打草惊蛇。”
“该做饭做饭,该微笑微笑,让他以为一切照旧。”
我点头。
“能做到。我演了三年了,不差这几天。”
从律所出来,我开车经过翡翠华庭。
没有停。
但我用手机查了1702的房产信息——业主那一栏,写的是徐正皓的名字。
他用我的首付还着我们家的房贷,却在外面另外买了一套房。
钱从哪来的?
我想起去年他跟我借的那笔钱。
他说公司周转不开,问我能不能找家里先拿五十万应急。
我没找家里。我把自己婚前的一张定期存单取了,转给了他。
五十万。
现在我知道它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翡翠华庭B栋1702的首付。
变成了粉色窗帘和留着的灯。
我握着方向盘,没有哭。
嫁给徐正皓的时候,我放弃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该放弃的东西。
我爸说:“你要嫁就嫁,但你从沈家带走的只有你自己。”
我说好。
三年了,我没花过沈家一分钱,没打过沈家一个电话。
我以为我在为爱情争气。
现在想想,我只是在为一个笑话较劲。
中午,徐正皓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