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在家躺着呢,今天吃这么早啊。”
庄金凤抱着小狗子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到处看,伸长脖子往屋子里看,恨不得看到屋子里头摆满一桌东西……
高山月一如既往不搭理庄金凤,她从前认为自己跟农村的妇女不是一路人,所以不爱跟她们来往,更何况庄金凤太爱占小便宜,恨不得出个门都能牵一头羊回家,她从骨子里看不上庄金凤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给庄金凤好脸色。
庄金凤撇嘴,扭头就冲着洗碗的杨梨花喊,“奶奶,你也太辛苦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得洗碗,小狗子,快下去帮太奶奶洗。”
“太奶奶以前可疼你了,还会给你吃好吃的。快去帮太奶奶洗碗,太奶奶有好吃的才会想着你。”
杨梨花端着洗好的碗站起来,“谢谢你啊,让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帮我洗碗。”
“有心了。”
高山月差点笑出声,她看向杨梨花,就见杨梨花冲她眨眼睛。
“不是,奶奶,小狗子早就会走路了。小狗子,快下来走给太奶奶看看。”
“不……”
小狗子抱紧庄金凤的脖子,可怜兮兮地看向着高山月,“大伯母,我饿了。”
高山月一愣,他怎么问她要吃的?
这个念头刚产生,她就想起自己以前确实会给小狗子东西,在庄金凤没看到的时候,只要小狗子用这个眼神看她,她就会心软。
杨梨花没顾上回屋里放碗,“我们吃好了,家里没有东西吃了,饿了就回家吃饭去吧,你奶奶应该要分粥了。”
明显母子两个吃过早饭了,要是没吃早饭,庄金凤一定会在家里守着黄慧娟分吃的,生怕被分少了。但是杨梨花装傻,她要赶人走。
“大伯母……”
小狗子央求高山月。
两岁多的孩子,好像懂得怎么样能要到东西吃。可怜兮兮地看着高山月。
杨梨花暗中想这孩子比他娘精太多了,知道小月心软,多哀求几次就能拿到吃的,刚才庄金凤让他帮自己洗碗,他可一点都不理她这个老太婆。
“没有,你们赶紧回去吧。”
杨梨花主动当坏人,不是她不愿意给东西给自己的重孙子,实在是有一就有二,这对母子明明都在家吃过早饭了还能来这里要东西吃,品不好,她不想惯着。
这个家的东西都是小野奋斗来的,她这个老太婆已经靠小野养着了,万万不能胳膊肘往外拐,还拿小野的东西补贴老宅那帮没良心的。
高山月从回忆出来,过去她不把一个番薯、一块饼干放在眼里,小狗子哀求一下,她给了就给了。
可后来,她挨欺负,小狗子玩耍经过却当做没看到,任由她被人欺负,那时她才知道,人心无度,不是你心软,别人就会对你心软的。
心软,最终累的只有自己罢了。
当然了,可能那些菩萨心肠的会觉得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了,可她不想当傻子了。
想明白了,高山月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小狗子,大伯母也没有东西吃哦,你娘最疼你了肯定会把家里床底的饼干给你吃的。”
“娘,有饼干?”
小狗子咬着手指,期待地看着庄金凤。
庄金凤心虚,不停眨眼睛,说出来的话却很硬气,“饼什么干!没有!”
小狗子没料到高山月会拒绝他,明明前面几次都有给他吃得呀,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的他又被亲娘凶了,哇一下就哭了,身体后仰,庄金凤差点抱不住。
“诶,小狗子,别哭别哭。”
“大嫂,你也是的,干嘛把孩子惹哭!”
“呵,我在家里呢,这么大一顶帽子就往我头上戴啊,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头。明明是你自己不舍得把饼干给小狗子吃,小狗子才哭的!有饼干不给小狗子吃,你是不是要自己偷吃?”
高山月直接开炮,她重活一次是为了让自己过好的,没道理受气!
“梨花婶,下地去哇。”
罗文芳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匆匆忙忙脚步声陆续传来。
“好~”
杨梨花应声,赶紧将庄金凤母子赶走,“小月,奶奶出门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哈。”
说着,她开始绑固定斗笠的布条子,清明前后很容易下小雨,很小很小,戴了斗笠就能不受影响继续插秧。
高山月乖巧点头,“好的,奶奶”
答应在家小心不影响她出门是不!
一刻钟后,高山月走在村里小道上,初夏正是种秧苗的时候,一块块整齐的水田里站着抛秧和插秧的人。
有人认真得高山月经过都不知道,有的则时不时扭头看高山月,明明高山月除了安分走路,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奶奶和池牧野应该也都是在这些人群里,高山月想。
不过她没找到他们的身影。
走过水田,就到了大坪湾村的另一块房屋聚集地上湾,池家老宅就在这块地方。
几天前,他们三个人就是从这里搬出去的,她现在要来拿回池牧野的东西。
上辈子池牧辰后来成了京城顾家的孩子,听说是他是顾家走丢了的大儿子,可村里老一点的人谁不知道,池牧野和池牧辰虽然上的同一个户口,但是池牧野比池牧辰大呀!
至于大多少谁也不知道,杨梨花将池牧野捡回去的时候,池牧野还是个走路都不稳的奶娃娃。
当年,池新民和黄惠娟结婚多年无所出,杨梨花将池牧野捡回去的年底,池牧辰就出生了,杨梨花认为是池牧野给儿子儿媳带来的儿子,便让池新民夫妻把池牧野当亲生儿子,池新民自然没有意见,黄惠娟不同意但没办法。
入户口的时候,池新民为了省麻烦,将池牧野池牧辰报成双胞胎。
明明池牧野才是捡的,怎么最后成为顾家孩子的却是池牧辰呢?池家又为什么会陆续败落呢?高山月想不明白。
上辈子的她也顾不上这些,这次她想先来拿池牧野小时候的东西,一个红色的福袋,还有一条破布。
关键的东西捏在手里,总是比较让人放心。
老池家不算穷,老宅也算宽敞,就是东西总是乱七八糟堆在院子里的,显得很脏很乱。
好多年没有再走进这个屋子,一进来就有股奇怪的味道袭来,高山月皱眉。
“你来干什么?”池小美一脸防备地看着高山月。
“哦,你没去下地啊,刚好,把你房间打开,我过来拿东西。”
“我……”
“我是因为不舒服,娘让我在家休息……”池小美有些紧张,当即为自己解释,可转念一想,高山月已经分出去了,她不下地又怎么了?
便学她娘叉腰,底气一下也足了起来,“我下不下地关你屁事!”
“你说的对。”高山月懒得跟池小美掰扯,径直走去以前池牧野的房间,现在池小美的房间,一阵翻找。
“池牧野以前的东西呢?”
池小美阻拦不住高山月,气急败坏,“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他的东西我都扔了!”
“扔哪了?”
“杂物间!本来我要扔掉的,娘不肯,说什么扔东西以后会没有福气,不然我早扔了,就一堆垃圾!”
“哼!”
高山月不满,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眼看着池小美。
“带我过去。”
池小美不情不愿,但也还是做了。
高山月看着不到4个立方米塞得满满当当的小屋子,开始在最表面找。“你也给我找,把池牧野的东西都找出来,我要带走。”
“我不。凭什么要帮你?”
“不帮我就跟庄金凤说你在家偷懒。”
“你!”
池小美想起老娘早上的警告,弯腰了。
“我帮你,你可不能再去跟三嫂说了呀。”
“嗯。”
“我都不知道你找这些垃圾做什么,又不值钱,重新买不就好了,我大哥那么能干,还能没有钱买新的?”
池小美边干边念叨。
“天哪,找到了!”高山月在一个角落里挖出了一个褪色的福袋,淡淡的痕迹表明它原先的花纹都随着岁月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