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铁链勒进脚踝的冰凉,比安眠药残留的头痛更真实。林晓薇睁开眼,
黑暗像一层厚布裹住她。空气潮湿,带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她试着动一下,手腕也被铐住,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封闭空间里格外刺耳。“醒了?”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地下室的铁门上方,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亮起,照出丈夫张远那张温和的脸。
他穿着她昨天刚洗过的灰色毛衣,手里端着托盘:一杯水、一片面包,还有一小瓶药。
晓薇喉咙发干,却没立刻喊叫。她知道喊也没用,这栋老别墅建在郊区,
最近的邻居隔着半公里,何况张远是本地人,表面人缘极好。“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声音沙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虚弱,而不是愤怒。张远蹲下来,
把托盘放在她伸手够不到的地方,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只是帮你睡个好觉。
你最近压力太大,老说晚上做噩梦。我想让你好好休息几天。”他伸手想摸她的脸,
晓薇本能地往后缩。链子绷紧,发出金属摩擦声。张远的手停在半空,笑了笑:“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你是我老婆,我爱你。”晓薇没有回答。
她盯着他那双眼睛——里面有她熟悉的温柔,却多了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像一层薄薄的雾。
张远把水杯推近一些,“喝吧,里面没药。我不会骗你。”她接过杯子,
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微微抖了一下。水很凉。她只抿了一小口,
剩下的大半在张远转身拿药膏的时候,悄悄倒进了身旁的墙缝里。动作很慢,很小心,
水顺着水泥地渗进去,几乎没有声音。张远转回来时,她已经把空杯子放回托盘。
“脚踝磨破了,我给你上药。”他说着,卷起她的裤腿。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
刺痛让她倒吸一口气,却咬紧牙没出声。涂完药,他又把面包撕成小块,
一块一块递到她嘴边。晓薇吃了两口,剩下的一半他收走了,像怕她吃太多会不舒服。
“今天我请了假,在家陪你。”张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晚上再给你送饭。
你乖乖的,别乱动,链子很结实。”灯灭了。铁门关上,上锁的声音清脆决绝。
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晓薇靠着墙坐了很久,眼睛慢慢适应了从门缝透进来的一丝极淡的光。
她开始检查自己的处境。手腕和脚踝的铁链长度有限,只能让她在半径不到一米的地方活动。
墙上的铁环锈迹斑斑,但焊点很新,显然是最近才弄的。旧沙发、矮桌、几个纸箱,
是地下室里仅有的东西。她一点点挪过去,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翻纸箱。
里面是些旧衣服、坏掉的台灯、几本发霉的杂志。没有剪刀,没有手机,
甚至连一根能当杠杆的硬棍都没有。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她的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
就在她试图活动脚踝缓解疼痛的时候,墙的另一侧忽然传来声音。极轻,
却像一根针猛地扎进耳朵。“……救……救我……”女人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晓薇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她屏住呼吸,把耳朵紧紧贴到墙上。
“他……不是人……别相信……他……”声音越来越清晰,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却又隔着一层墙。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短促而尖利,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
晓薇猛地后退,铁链哗啦一声。她的心跳重得像要撞碎肋骨。第二个女人。
真的有第二个女人。那一刻,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整个人浸透。
她下意识想喊回去,想问对方是谁、被关在哪里,但理智死死按住了她。
如果张远只是出去买东西,或者在楼上监控,这一声喊就会让她彻底失去试探的机会。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双手按住胸口,让心跳慢下来。不能慌。现在慌了,就真完了。
她继续检查环境。通风口太窄,人钻不出去,但或许能传声音。
沙发底下只有灰尘和一只死蟑螂。矮桌的一条腿有点松动,她试着用力掰,
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却没断。晓薇把面包屑捏成小粒,
一粒一粒撒在自己活动范围的边缘,做成极不明显的记号——如果张远移动过她,
她能看出来。恐惧还在胸口翻腾,却被她一点点压下去,变成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必须活下去。先活下去,再想办法。天色完全黑下来时,铁门再次打开。
张远提着一个饭盒走进来。灯亮起,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看起来和平时下班回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睛下面多了一点青黑。“饿了吧?
”他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白粥和一点青菜,“我煮的,清淡点,你胃不好。
”晓薇装作虚弱地靠着墙,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张远坐在她对面,一勺一勺喂她。
动作很耐心,像在照顾生病的孩子。晓薇吃了几口,眼睛却在观察他。
每次他低头盛粥的时候,左手会不自觉地摸一下裤子口袋,像确认里面有什么东西。喂完饭,
他又给她擦了擦嘴角,然后检查脚踝的伤口。药膏已经干了,他重新涂了一层。做完这一切,
他没有立刻走。他坐在那里,盯着晓薇看了很久。灯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近乎痴迷,
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晓薇,你知道吗?”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低,
“只有在这里,你才真正属于我。外面那些人,总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晓薇的心猛地一沉。她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假装药效又上来了。张远伸手,
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指尖冰凉。“睡吧。我明天还得上班,但晚上会早点回来陪你。
”他站起来,关灯,锁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地下室重归安静。晓薇睁开眼,黑暗中,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她慢慢坐直身体,
手指摸到刚才藏在墙缝里的一小截从矮桌腿上掰下来的木刺。很小,很钝,但足够尖。
她把木刺紧紧握在掌心,指甲嵌入皮肤,疼得清醒。墙后的女人没有再出声。但晓薇知道,
她不是一个人。而张远,今晚的举动让她确认了一件事——他不是一时冲动。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第一章完)第二章夜很静,只有铁链偶尔轻碰墙面的细微声音。
林晓薇握着那截小木刺,掌心已经渗出细汗。她没有睡,耳朵始终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大约凌晨两点,铁门再次发出低沉的响声。张远提着一个小药箱走下来,灯亮起时,
他的身影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还没睡?”他声音温和,像平常回家问她今天过得怎样。
晓薇微微睁眼,装出刚醒来的样子,声音虚弱:“……脚疼。”张远点点头,
把药箱放在矮桌上,蹲下来卷起她的裤腿。伤口已经有些红肿,他用棉签仔细清理,
又涂上新的药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药膏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晓薇却觉得那味道像在提醒她——这里的一切都是他控制的。“今天公司开会,我请假了。
”他边涂药边说,“领导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你生病了,需要照顾。他们都理解。
”晓薇喉咙动了动,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喝点热水,可以吗?
”张远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他起身,从托盘里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晓薇喝了两口,故意咳了几声,显得更虚弱。“谢谢。”她低声说。张远笑了笑,
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水痕:“我们是夫妻,说谢谢干什么。只要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就安心。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抚她的头发。晓薇没有躲,只是垂下眼帘。
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那截木刺藏在掌心,边缘已经磨得发热。“张远,
”她忽然轻声问,“我睡了多久?”“三天。”他回答得很自然,“你一直说头疼,
我怕你出去乱跑,才带你下来。这里安静,没人打扰,你能好好休息。”晓薇心里一沉。
三天。她以为只有一夜。手机、钥匙、甚至她平时戴的手表,全都不见了。
她装作疲惫地闭上眼:“我有点冷……能给我条毯子吗?”张远起身,
从纸箱里翻出一条旧毛毯,仔细盖在她身上。毯子带着霉味,却很厚。他掖好毯角,
又检查了一遍铁链,确保锁扣完好。“早点睡。”他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灯灭了,
脚步声向上走去,铁门关上,上锁。地下室重归黑暗。晓薇等了足足二十分钟,
直到楼上完全没有声音。她才慢慢坐直身体,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她把木刺藏进毯子褶皱里,然后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抓住脚踝的铁链,深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链子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铁环在墙上微微颤动了一下——有松动。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晓薇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再次用力,拉得更狠。
铁环发出极轻的咯吱声,墙上的水泥粉末簌簌落下。希望像一根细线,突然勒紧她的胸口。
她继续拉,第三次、第四次……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刺得生疼。就在她第五次用力时,
墙的另一侧忽然传来声音。这次比上次清晰得多。
“……第三个……”女人的声音沙哑、断续,却带着明显的恐惧。
“轮到你了……他会……把你也……”晓薇全身猛地僵住。手里的铁链差点滑脱。
她把耳朵死死贴到墙上,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一切。
“救我……他不是人……他有……第三个……”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突然捂住嘴。
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呜咽,很快又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晓薇的指尖冰凉。她慢慢松开铁链,
靠回墙边。恐惧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第三个。
意思是她已经是第三个?还是说还有别人?她闭上眼,脑中不由自主闪回婚后那些细节。
刚结婚时,张远很温柔。她想继续上班,他说家里不缺钱,让她休息。她同意了。
后来她想见大学同学,他总有理由推掉——今天我加班、明天我身体不舒服、后天家里有事。
渐渐地,微信群她退了,电话很少接,朋友圈也很少更新。再后来,
她连出门买菜都要提前报备。她一直以为那是爱得太深,是占有欲。现在想来,
那是从一开始就在慢慢收紧的网。晓薇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才把那股几乎要崩溃的情绪压下去。她不能哭,不能喊。她还有机会。铁环有松动,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开始小范围行动。先是用手指把剩下的面包屑捏成极小的颗粒,
一粒一粒撒在自己活动范围的边缘,做成只有她能看懂的记号。如果张远移动过她,
她能立刻发现。然后她把那截木刺藏进旧毛毯的缝隙里,用线头简单固定,伸手就能拿到。
做完这些,她又试着拉了一次铁环。松动更明显了,水泥粉末掉得更多。
希望和恐惧同时在胸口翻腾。她强迫自己躺回原位,调整呼吸,
让自己看起来像一直安静地睡着。大约四十分钟后,铁门再次打开。张远走下来,
手里拿着一个新的托盘。这次他没有开灯,只是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地面。他走到她身边,
蹲下来,确认她还在毯子下面。晓薇闭着眼,呼吸保持均匀。张远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又摸了摸她的手腕,像在检查脉搏。他的动作很轻,却让晓薇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冷。
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还好……你是最乖的。”说完,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铁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晓薇。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晓薇,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直到你彻底离不开我为止。
”铁门关上,锁扣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晓薇睁开眼,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准确地扎进她最脆弱的地方。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第二章完)第三章天亮后的地下室依旧昏暗,只有门缝透进的一线灰白光线。
林晓薇几乎没合眼。她把那截木刺握在手里,反复摩挲,直到手指被磨出细小的血痕。
铁环的松动给了她一点希望,但身体越来越虚弱,三天没怎么进食,水也只喝了几口,
头晕得厉害。铁门打开时,已经是上午。张远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下来,灯亮起,
他今天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醒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