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气的脸都紫了。
还能怎么选?
有她选的权利吗?
“我选第二个。”
说完吴婶就立即执行当她不存在的回厨房做饭了。
看着还是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苏夏也就纳了闷了,头次见面怎么就对她有这么大敌意。
苏夏不知道,苏枝却知道。
前世苏枝进门后,先是被三个孩子瞪,三个孩子倒还好,再怎么也只是孩子翻不出什么风浪。
吴婶就不一样了,又凶又恶还有一把子蛮力,一见着面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先是像审犯人似的拷问她的底细,然后恶婆婆似的从头到脚挑剔了一遍将她贬的一文不值,最后将所有的活都交给她干,说是要教她城里人的规矩,怎么做个好媳妇好妈妈。
苏枝太满意这边半人高的围墙了,隔壁有什么事,稍微留点心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裴骥去参加救灾了,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苏枝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的桃树下,悠闲的等着隔壁的动静。
跟前世一样,没一会儿,里头就传来吴婶厚重粗糙的声音。
一会儿摘菜洗菜、一会指挥扫地擦桌子、训斥筷子拿错了、女人不能吃肉、收盘子洗碗……
吴婶这臭德行跟前世一模一样,哪怕过去一世,苏枝现在听着都觉得恨的牙痒。
前世对苏枝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来说,嫁给当兵的已经是高攀了,何况还是个军官。
当初的她并不知道城里是个什么规矩,想的是从农村出来时,全村人看她的目光都是羡慕,翻脸回去脸简直丢到大西洋了,只能忍着受着。
只是时移世易,像丫鬟一样被指使的人已不再是她,而是那个别人眼里比她漂亮矜贵的苏夏。
苏夏现在的情况还不如她前世,她要是回去,那就是下放资本家**,不光要顶着烈日干活,还要被村里的光棍骚扰。
没有退路的人再委屈也得忍着。
吴婶的嗓门太大,搞的她都听不到苏夏的声音。
忍气吞声的边干活边抹眼泪也说不定。
想想就觉得心情舒爽。
苏夏一觉睡的并不好。
夏天木板床上都只铺个竹席,她不喜欢竹席又冰又硬的触感,在竹席上铺了个全棉的床单。
全棉床单解决不了木板床硬的问题,睡的苏夏浑身骨头疼。
晚上再睡一定要在底下铺床棉被,苏夏这么想着。
到了晚饭时间。
其实她睡睡醒醒,吴婶实在太吵,要不是实在太累,苏夏高低起床瞧瞧吴婶是怎么个事儿,扯着嗓门说这训那的。
她这个时候醒也不耽误事,中午那一出,又开始了。
吴婶拿着鸡毛掸子,手叉在粗腰上,把三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指挥的团团转。
摘菜、洗菜、切菜、淘米、烧火、扫地……
跟十八世纪的西方资本家压榨童工有的一拼。
苏夏估摸着要不是这三个孩子实在太小,炒出来的菜影响口感,炒菜的活也得他们干。
瞥见她出来,吴婶颇为得意的‘哼’了一声,指挥三个孩子的嗓门更大了。
“没洗干净重新洗,洋葱切的太大……”
整这么一出死动静,无非是想苏夏插手跟她起冲突。
而且看她得意表情里的期待,就知道吴婶这是在准备好了要怎么对付她,就等她先开第一枪,然后抢占道德高地。
这可就是吴婶不了解她了。
她这么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为三个孩子起冲突的。
万一吴婶受不了撂挑子不干了,这三个孩子就算落她手里了,那可真是做饭是她洗衣是她是她是她都是她。
就算吴婶忍了,过些日子等她离婚走了,遭殃的还是这三个孩子。
苏夏只是好奇这吴婶到底跟自己有什么怨什么仇,这么铆足了劲的想跟她干仗。
好奇归好奇,苏夏没看见没听见似的,一点家务活而已,又累不死人。
中午饭没吃,到这个点还真有点饿了,看吴婶这架势,她做的饭肯定是不会好吃的。
好在过来前爸妈给她塞足了钱票,吃饭的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
苏夏转身出去了,走到院子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围墙矮就是不好,苏夏胳膊刚放下,就对上隔壁苏枝一脸看到好戏的笑。
苏枝道:“累着了吧!家里孩子多活也多,你在家没干过活第一天干,是会累一些,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苏夏听着都想笑,懒得揣测她说这话的意思,只回了她五个字,“丑人多作怪!”
诡异的是苏枝只生气了一瞬又咬牙忍了,很快就又一副‘你就别死要面子硬撑,我都懂’的明明得意却又要装做同情的扭曲嘴脸。
苏枝道:“你觉得自己比我漂亮,又是城里长大的大**,嫁的反而没我一个农村土妞好,心里憋屈。
但你要知道,人跟人不光是长相和城里农村的区别,还有命好命坏的区别。”
各人过各人日子,她在这儿优越个什么劲?
正巧门口洗手架上有一脸盆水,苏夏犹豫都没带犹豫的,端起来直接朝那边泼过去。
把苏枝浇了个透心凉,脸上的粉掉了、画的眉也脱落了、湿头发糊了一脸,活像个女水鬼。
这造型加上她气到要炸的表情,别提有多生动了。
苏夏第一次觉得围墙矮也是有好处的。
“苏夏!你竟然泼我!”苏枝恼羞成怒的扯着嗓子叫道。
“嗯!”苏夏非常坦然的认了,“刚泼的,有意见?
有意见也憋着,没嘲笑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要是再在我跟着这么拿腔拿调阴阳怪气的,下次泼的就是开水了。”
“苏夏!”
“我知道我叫苏夏,用不着一次又一次的叫。”
苏枝还想再说什么,门外有人喊送东西来了。
“我家裴团长安排人给我送东西了,不像你家裴团长,只会给你送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似的保姆。”
说着苏枝像打了胜仗似的,飞快回屋换了件衣服,头发也整理了下。
再出来又是体面的军官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