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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点,苏晚黎依旧没有离开。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我家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指使贺群给孩子倒水、拿零食、讲故事。
我的家,彻底成了她肆意自在的场所。
贺群全程耐心陪伴,温柔至极。
我在卧室躺着,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隐隐带着撕裂的酸胀。
情绪长期压抑、委屈内耗、彻夜焦虑,身体终于发出了严重的预警。
我撑着身体起身,想去倒杯温水缓解不适。
走出卧室的那一刻,我看见刺眼的一幕。
贺群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着小男孩堆积木,低声温柔说笑。苏晚黎侧坐在一旁,含笑看着父子般温馨的画面,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他们三人,像真正的一家三口,岁月静好。
而我,是多余的那个。
我扶着墙壁,声音虚弱发颤:“贺群,我肚子不舒服,送我去医院。”
我的求助,卑微又无力。
可贺群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冰冷又厌烦。
“又怎么了?”
“能不能别总用身体不舒服绑架我?你就是闲得胡思乱想,矫情过头了。”
简简单单两句话,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我怔怔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
原来我的疼痛,在他眼里,只是无事生非。
我不再求助。
默默转身走回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温热的血色顺着大腿缓缓滑落。
先兆流产。
恐慌和觉望瞬间将我包裹。
我坐在床边,看着掌心浅浅的血色,眼泪无声落下。
我无数次想起七年前的那条预警短信——你会死。
这一刻我彻底清醒。
杀死我的不是意外。
而是这段毫无生命力的婚姻。
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我更不能赌,赌我能不能熬过这七年,会不会落得植物人的惨烈结局。
与其让他生来缺爱、终生不幸,不如从未降临。
整夜,我独自承受剧痛,默默做下决定。
窗外客厅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刺耳又荒唐。
深夜,2033年的贺群短信疯狂刷屏,一遍遍哀求。
“溪溪,再坚持一下,再理解我一次。我只是可怜孩子,没有别的心思。你别冲动,孩子是无辜的,主动和我沟通,我们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我早就没有日子可过了。
凌晨五点,天微微擦亮。
疼痛稍有缓解,我默默起身,收拾好证件和随身物品。
没有叫醒贺群,没有告知任何人。
我独自打车,去往医院。
挂号、检查、面诊、签字。
全程孤身一人。
当我签下流产手术知情同意书的那一刻,我彻底斩断了我和贺群之间,最后一丝牵绊。
麻药缓缓侵入意识的瞬间,我心底无比平静。
再见了,我的孩子。
再见了,深爱贺群的乔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