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照衡纪云棠无弹窗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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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追问孩子的父亲，把三张空纸摆开，叫他们分别写娘被扣押的位置。
顾府管事不肯动笔。
“轰隆。”
一道雷擦着他袖边落下，腰牌从正中分成两半。
“这符归侯府，侯府拿它伤人，赔钱也从侯府出，你可以慢慢想。”
侯夫人一脸惊恐，先撑不住，抓起笔写了城南丁字仓。
另外两张纸，写的却是城西。
我拎起管事，把他手里的纸贴在侯夫人额上。
“带路，找错一处，先把你交给侯夫人赔罪。”
临出门，郎中终于到了。
我请他先验那碗剩药，再替阿姐诊脉。
裴照临还想叫他先看叶兰香，郎中将药渣碾开，脸都气红了。
“胡闹，谁拿这药给孕妇吃？”
阿姐坐在椅子里，听完方子，亲手将剩药封进匣子。
“劳烦先生写明，药性如何，能伤到什么地步。”
那支记账的笔握在她手中，终于停稳。
孩子还有脉息，需卧床调养，往后能否保住，郎中不敢应承。
我留下扶枝与两张护身符，带着顾府管事去仓库。
阿姐在背后叫我。
“玄清，先救娘，账我来算。”
丁字仓外看守的人认得管事，开门前还问了一句。
“今日要几箱？”
管事转身想跑，被我踩住脚。
仓门打开，里头堆满沈家商号的木箱。
娘绑在柱上，嘴唇干裂，头发里结着血痂。
见到我，她先看我的手腕。
“谁让你动婚契的！”
我割断绳子把水囊递过去。
“娘，先喝水，账等会儿再说。”
娘却推开水，攥住我的胳膊，指着满仓木箱。
“玄清，这里头的货，一件都别碰。”
我撬开最上头那箱绸缎。
布匹下面，整整齐齐码着官制弩机。
管事扑通跪下。
“姑娘，借个地方存货，真没别的意思。”
娘扶着柱子起身，指向墙上的出货牌。
沈家运绸的船，装的是军械。
提货人叫裴照临，验货人叫裴照衡，仓契却挂在沈家名下。
只要官兵查到，沈家便是私卖军械的主犯。
侯府凭着我们姐妹签的共财契，运作后还能顺势接管沈家产业，以亲属身份出面善后。
我把出货牌摘下来，没碰箱子。
娘看了看门口倒着的护院，接过水囊喝了两口。
“把门封上，请京兆府来。”
管事爬过去抱她的腿：
“沈夫人，顾侍郎主管漕运，您那些船还想不想过关？”
娘把他的手拨开。
“三十七条船，六百余名伙计，你们想拿他们的命抵账？”
我将管事绑在仓门柱上，叫跟来的孙掌柜去报官。
孙掌柜刚走，巷口便来了辆马车。
车里坐着京兆府的宋推官，递出的第一张公文，却是抓娘的拘票。
【私运军械，证据确凿。】
顾府管事隔着绳索笑起来：
“我早说过，官府的仓，姑娘进不得。”
宋推官把公文按在箱上，又抽出第二张。
“永昌侯府举报有功，顾侍郎请本官从速拿人。”
娘拦住要上前的我，问他何时接的状子。
“今日午时。”
那时娘尚未获救，军械也尚未被我翻出来。
他们连报案时辰都提前安排好了。
我把两张公文叠在一起，请宋推官盖骑缝印。
“为何？”
“您奉命查案，当然要留存案卷，省得将来有人说您办错差。”
宋推官盯了我片刻，盖了印。
印落下，我将阿姐那管私账摊开，指到其中一页。
去年三月，侯府用沈家妆产购入精铁六千斤，名为重铸祖钟。
六千斤铁，可祖钟仍是旧的。
宋推官翻到下一页，购铁的中间人恰是城西兵器坊的周掌柜。
他收了笑，把手里的拘票折起。
“沈夫人随本官去一趟，未查明前，先住衙署客房。”
顾府管事喊他名字。
宋推官没回头，只叫衙役把仓内箱数记全。
娘跟着上车前握住我的手。
“去玉虚观，你师父云游前给你留了第三只匣子。”
“师父的匣子？”
临出山时，师父一共只给我两只。
一只装符，一只装剑。
娘望着我的手腕，眼泪掉了下来。
“第三只在你阿姐那里，她守了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