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没那股闹腾劲儿了,只有身心俱疲的无力感。
“哦。”
淡淡地应了一声后,她起身上了楼。
裴砚修看着她漠然的背影,心底划过抹莫名的烦躁。
回到房间,陶梦嫣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这是大半年前裴砚修就让她签的,那时候她宁愿从三楼露台翻下去,也死咬着不肯放手。
但这次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没有丝毫犹豫地在女方签名处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夜未眠。
裴砚修去公司了,陶梦嫣回了陶家。
陶父正在喝茶看公司报表,她也没打招呼,直接说:“我要离婚了。”
陶父愣了瞬后皱起眉:“离婚?你把两家的合作当儿戏吗!”
他放下茶杯,言语间没有慈爱,只有警告。
“砚修这段时间对你百依百顺,甚至还给陶家让了利。他做得还不够好吗?为了陶家面子,为了集团的股票,你别给我惹事。”
陶梦嫣指尖渐凉。
在裴家,她被丈夫是个随时会害人的疯子,在陶家,她是父亲维系利益的工具。
余光里,陶梦嫣瞥见继母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正抱着双臂满脸讥讽地看好戏。
她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冰冷的嘲弄,毫不留情地刺了回去。
“面子?你现在跟我提豪门面子?当初我妈尸骨未寒,你不到七天就把小三娶进门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
‘啪!’
几乎是瞬间,陶父重重的一巴掌落在陶梦嫣的脸颊上:“混账!”
陶梦嫣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刺目的红痕,但她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缓缓回过头,冷冷地扫了眼面前的亲生父亲,转身大步离开。
红色的跑车在环山公路上疾驰。
山风顺着降下的车窗猛烈地灌进来,却怎么也吹不散陶梦嫣心头那股浓烈的窒息感。
她踩下油门,只想开得快一点,彻底逃离这些让她感到恶心的人和事。
等到前方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陶梦嫣习惯性地准备点刹车减速。
可就在这时,一道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纤弱身影突然冲了出来,踉跄着跌到了马路中央。
是许晴!
陶梦嫣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往右打方向盘。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声,跑车彻底失去控制,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撞向了一旁的防护栏。
‘轰——’
一声巨响,挡风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蛛网。
陶梦嫣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意识被眼前的血色彻底拖入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陶梦嫣在阵阵钝痛中睁开眼。
裴砚修见她醒了,一直拧着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松了几分。
“还有哪里不舒服?”
陶梦嫣有些恍惚地转过头,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以往的冰冷防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