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柳如烟陆风全文小说最新章节阅读裴文柳如烟陆风

发表时间:2026-06-09 11: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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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弟抽中净身入宫的签,我那好爹娘,好妻子,竟合谋将我迷晕送入宫中。他们说,

弟弟是状元之才,前途无量。他们不知道,五年后,新科状元也要在我脚下三跪九叩,

口称“九千岁”。今天,是他们来京城见证弟弟高中状元的大喜之日。也是我,

送他们全家“团圆”的好日子。【第一章】“阿珏,你弟弟可是秀才,

是咱们裴家未来的指望!他要是被阉了,咱们家就绝后了!”我娘跪在地上,

死死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爹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手里攥着那根刻着“裴文”名字的竹签,手背上青筋暴起。“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

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帮帮你弟弟!”我叫裴珏,是裴家的养子。那个叫裴文的,

才是我爹娘的亲骨肉。三天前,宫里来人,说为了充实内廷,要在民间抽丁当太监。

每户一签,抽中谁,谁就得去。我们家,不偏不倚,就抽中了宝贝疙瘩裴文。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娘,又看了看一旁脸色阴沉的爹,心里一阵发冷。懂事?我懂事,

所以从小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裴文。我懂事,所以十三岁就去码头扛包,供他读书考秀才。

我懂-事,所以现在,连我做男人的资格,都要懂事地让出去?我的目光,越过他们,

落在了门口那个身影上。柳如烟,我未过门的妻子。她端着一碗汤,低着头,不敢看我。

“阿珏哥,”她声音细若蚊蝇,“你……你就当是为了我们。你替文弟去了,

他以后考取了功名,还能忘了你的恩情?等你将来老了,他必定会奉养你的。”她顿了顿,

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再说了……你替他进宫,

我……我替你嫁给他。以后我们生的第一个儿子,就过继到你名下,为你延续香火,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一个替我嫁他!

好一个过继儿子!他们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替换的物件吗?“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们,要去,

让他裴文自己去!我裴珏,生是男人,死也是男鬼!”我爹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扬起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混账东西!你以为你还是裴家人吗?为了不让你弟弟蒙羞,

我今天就把你逐出家门!从族谱上除名!”“你不是想当男人吗?我今天就成全你!

”他话音刚落,我娘突然死死抱住我,而柳如烟,则快步上前,

将手里那碗汤强行灌进了我的嘴里。汤水带着一股奇怪的甜味,滑入我的喉咙。我挣扎着,

却感觉力气在飞速流逝,眼皮越来越重。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我爹娘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和柳如烟那张,我曾以为会看一辈子的脸上,

流下的一滴不知是愧疚还是庆幸的泪。他们不知道,这一碗汤,灌下去的不是让我昏睡的药。

是让我裴珏,彻底死掉的毒。从那天起,世上再无裴珏。

只有一个在净身房的血腥气和惨叫声中,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第二章】疼。深入骨髓,

撕裂魂魄的疼。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骚臭味直冲天灵盖。

我躺在一张冰冷的木板上,身下黏腻湿滑,每一次呼吸,

都牵扯着下半身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个面色蜡黄,神情麻木的老太监,

正拿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在我身上擦拭着。“醒了?命还挺硬。”他声音尖细,

带着一股子凉意,“别乱动,不然伤口裂了,神仙也救不了你。”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的身体,我的……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

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真的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我那所谓的爹娘,所谓的爱人,

真的亲手把我推进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恨意,如同毒蛇,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猛地坐起身,双目赤红地瞪着那个老太监,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我要杀了你们!

我要杀了他们!”我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老太监被我吓了一跳,

随即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杀我们?小子,进了这地方,你连自己都杀不了。

”“每天都有人像你这样喊打喊杀,可最后呢?还不是乖乖地当狗。”他一脚踹在我胸口,

将我重新踹回木板上,剧痛让我瞬间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衣衫。“省点力气吧,

过几天还要验看。要是‘宝’没去干净,还得再来一刀。”他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

转身走了。我躺在冰冷的木板上,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和尊严被碾碎成粉末的屈辱。

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报仇?我死了,岂不是正遂了那一家子畜生的心愿?我要活下去。

我要活得比谁都好。我要爬上去,爬到最高的地方,然后亲手把他们,一个个地,拉下来,

踩进泥里!这个念头,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我经历了比死还难受的折磨。伤口发炎,高烧不退,我一次次在鬼门关徘徊。

同屋的几个新来的小太监,没熬过去,在一个个寂静的夜里,被拖了出去,像处理死狗一样。

我咬着牙,喝着猪食一样的米汤,用最卑微的姿态,活了下来。伤好后,我被分到了浣衣局,

每天有洗不完的衣服,干不完的脏活累活。管事太监脾气暴躁,动辄打骂。

我把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埋在心底,脸上永远是谦卑讨好的笑容。我比所有人都听话,

比所有人都更能干。管事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赏我一个馊馒头,

我能感激涕零地跪下磕头。渐渐地,他对我放下了戒心,把我当成了心腹。一天夜里,

我趁他喝醉,从他怀里偷走了他私藏的银子,然后,一把火点燃了浣衣局的库房。大火冲天,

所有人都去救火了。我则趁乱,将那些银子,塞给了东厂一个管事档头的亲信。第二天,

浣衣局管事因为失职和私藏银两的罪名,被活活打死。而我,这个“检举有功”的小太监,

被那个档头,调入了人人闻之色变的东厂。踏入东厂那扇阴森大门的时候,我知道,

我裴珏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里,才是最适合我这种恶鬼待的地方。【第三章】东厂,

是皇帝的爪牙,是悬在百官头顶的一把刀。这里没有温情,没有对错,只有权力和血腥。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里的一切。我学着如何刑讯,如何罗织罪名,

如何从人最细微的表情里,看出他心底的秘密。我的心,一天比一天硬。我的手段,

一天比一天狠。为了往上爬,我什么都敢做。一次,东厂督主,当时还是皇帝心腹的王公公,

奉命查抄一个贪腐的户部侍郎。那侍郎是个硬骨头,无论怎么用刑,都死不开口,

不肯交出贪墨银两的账本。王公公大怒,下令把侍郎全家都抓了起来,当着他的面,

一个一个地杀。可那侍郎,竟然眼睁睁看着妻儿惨死,依旧不松口。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我当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旗,我站了出来。我对王公公说:“督主,杀人是下策,

诛心才是上策。”我让人把侍郎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孙子抱了过来,

又找来一个刚刚死了孩子的乳娘。我当着侍郎的面,让乳娘给那个孩子喂奶,

对那个孩子百般呵护,视如己出。然后,我告诉侍郎。“大人,你看看,这孩子多可爱。

你放心,你就算死了,你孙子也死不了。他会长大,会读书,会忘了你这个爷爷,

然后管别人叫爹。”“他以后会姓李,姓王,姓张,但绝不会再姓你的姓。你的香火,

从你这里,就断了。”“你用全家性命换来的骨气,一文不值。”那侍郎看着乳娘怀里,

对他咯咯笑的孙子,再看看我。他那双熬过所有酷刑都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崩溃了。他哭喊着,磕头着,把所有事情都招了。那一晚,

王公公看着我,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眼神。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叫裴珏?好,

好一个裴珏。咱家身边,就缺你这样的人才。”从那天起,我成了王公公的干儿子,

一步登天。我替他处理最棘手的事,替他咬最凶狠的狗。我的名声,渐渐在京城传开。

人人都知道,东厂新来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小裴公公”。两年后,

王公公因为卷入太子谋逆案,倒台了。树倒猢狲散,他身边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只有我,

在他被赐死的前一夜,去天牢见了他。我给他带了一壶好酒,一盘他最爱吃的烧鸡。

他看着我,笑了。“咱家没看错你。”我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头。“干爹,

儿子来送您最后一程。”他喝了酒,吃了鸡,然后告诉我,他有一份扳倒太子的密账,

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他说:“这是咱家给你最后的礼物,也是给你最后的考验。

能不能接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接住了。我用那份密账,换来了皇帝的信任。

太子被废,王公公被**,而我,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他的位置。我成了大内十二监之首,

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皇帝赐我蟒袍,准我内廷行走。百官见我,无不俯首。

他们不敢再叫我“小裴公公”,而是战战兢兢地,称我一声——“九千岁。”这一年,

我二十三岁。距离我被送进宫,整整五年。【第四章】我坐在东厂最深处的密室里,

面前的烛火,映着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桌上,放着一封家信。

信封的材质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可在我眼里,它比最肮脏的厕纸还要恶心。

信是我那“好爹”写的。字里行间,满是得意与炫耀。他说,我那“好弟弟”裴文,

不负众望,高中了新科状元,明日就要跨马游街,光宗耀祖。他说,他们一家已经到了京城,

在某某客栈住下。信的最后,

他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写道:“念在你当年也算为裴家出了一份力,明日,你便来状元楼,

随我们一同见证这光耀门楣的时刻吧。”“让你也沾沾裴家的喜气。”“对了,

你如今在宫里,想必也有些体面。若能为你弟弟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让他谋个好差事,

爹娘……会记着你的好的。”呵呵。记着我的好?我慢慢地,一字一字地,把信又读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在我心上反复剐着。五年了。他们以为我是谁?

还是那个可以任他们拿捏,随意丢弃的养子吗?还是那个在浣衣局里,

被呼来喝去的卑贱奴才吗?他们甚至都懒得打听一下,我如今在宫里,

到底是个什么“体面”。也是,在他们眼里,

我永远都是那个替他们儿子去死的“残缺之人”。一个太监,能有什么体面?我的手指,

轻轻拂过信纸上“光宗耀祖”四个字。指甲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督主?”门外,

传来我手下最得力的档头,陆风的声音。他跟了我三年,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进来。

”我淡淡地说道。陆风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督主,新科状元裴文的底细,已经查清了。

”“说。”“此人五年前中的秀才,乡试时,文章被人举报有抄袭嫌疑,

但被当地县令压了下去。据查,那县令曾收受裴家百两纹银。”“此次会试,他的策论文章,

与翰林院编修张承安的风格极为相似。我们的人查到,会试前,裴文曾多次拜访张府,

并送上重礼。”“殿试之上,他之所以能被圣上钦点为状元,是因为他的对策,

恰好迎合了圣上近期想要推行新政的想法。而这个想法,圣上只对您和内阁首辅李大人提过。

”陆风说完,便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

笑得胸口生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真是我的好弟弟啊!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偷窃,

抄袭,行贿,投机取C!这状元之才,当真是名不虚传!

“督主……”陆风有些不安地看着我。我止住笑,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森冷。

我拿起那封信,放在烛火上。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丑陋的字迹。“陆风。”“属下在。

”“传我的令。”“明日,状元跨马游街,东厂仪仗全开,沿途护卫。”陆风一愣,

有些不解:“督主,这……不合规矩吧?”状元游街,是礼部和京兆府的事,

什么时候轮到东厂来“护卫”了?这哪是护卫,这分明是监视!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规矩?”“在这京城里,我裴珏的话,就是规矩。”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另外,去状元楼,把最好的位置给本督留出来。”“明天,

本督要亲自去……喝一杯喜酒。”我要亲眼看看,我那春风得意的弟弟。我要亲眼看看,

我那满面红光的爹娘。我更要亲眼看看,他们在我面前,从云端跌落泥潭时,

那精彩绝伦的表情!【第五章】翌日,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争相涌上街头,

只为一睹新科状元的风采。裴文身穿大红状元袍,头戴金花乌纱帽,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满面春风。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意气风发。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不就是今日?

他享受着百姓的欢呼,享受着少女们抛来的香囊和鲜花,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巅峰。

只是,这游街的队伍,总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队伍的两侧,跟着一排排身穿飞鱼服,

腰挎绣春刀的番子。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所过之处,连百姓的欢ه呼声都小了许多。那是……东厂的人?裴文心里咯噔一下,

有些不安。东厂的人,怎么会来给自己的状元游街“护卫”?难道是圣上恩宠,

特意派来保护自己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里的那丝不安,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状元楼。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此刻早已被清空。二楼最好的雅间里,我那“好爹娘”,

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裴父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努力挺直了腰板,

想要做出几分士绅的派头。裴母则戴着金簪,抹着厚厚的脂粉,眼神却不停地往楼下瞟。

柳如烟坐在他们身边,她比五年前更加美艳动人,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幽怨。

她如今,已经是状元夫人了。“他爹,文儿怎么还没来啊?”裴母焦急地问。“着什么急!

状元游街,那是有时辰的!你当是乡下赶集呢?”裴父呵斥道,但语气里的得意,

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就是,娘,您就安心等着吧。等夫君来了,咱们裴家,

可就是这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了。”柳如烟柔声劝道,同时不忘在公婆面前,

彰显自己“状元夫人”的地位。裴父满意地点点头,呷了一口茶,目光转向一旁空着的位置,

皱起了眉头。“那个逆……那个在宫里的,怎么还没来?”他本想说“逆子”,

但想到信里还有求于我,便硬生生改了口。裴母撇撇嘴:“一个阉人,不来正好,省得晦气!

来了也是丢我们文儿的脸!”柳如烟眼神一黯,没有说话。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东厂官服的档头,走了进来。“裴老爷,裴夫人。”档头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我们督主,到了。”“督主?”裴父一愣,“什么督主?”他话音未落,

只听楼下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叶碰撞声。紧接着,一个尖细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响彻了整条大街。“东厂提督,九千岁驾到——!”“哗啦啦——”一瞬间,

楼下所有看热闹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正在马上享受欢呼的裴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狼狈地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九千岁?是那个权倾朝野,能让小儿止啼的活阎王?

他怎么会来这里?雅间里,裴家三人也吓傻了。他们虽然是乡下人,但“九千岁”的名头,

还是听说过的。那可是比宰相还要大的官啊!他们哆哆嗦嗦地,也想跟着跪下。

可没等他们跪稳,我就已经在一群番子的簇拥下,走进了雅间。我穿着一身猩红的蟒袍,

上面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巨蟒,腰间束着玉带,脚踩粉底皂靴。我的脸,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白得有些病态。我的眼神,冷得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我一步一步地,

走到他们面前。“爹,娘。”我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们心上。

“五年不见,你们……好像老了许多啊。”【第六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雅间里,

落针可闻。裴父、裴母,还有柳如烟,三个人,三张脸,同时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我,仿佛连呼吸都忘了。我那“好爹”,

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那“好娘”,脸上的脂粉簌簌地往下掉,

比哭还难看。而柳如烟,她那张我曾日思夜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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