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个讲规矩的人。新婚当晚,她推开婚房门,说要趁热把规矩立清楚。老公站在旁边,
没说话,也没拦。我坐着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表演。她说了很多,我一个字都没记住。
因为讲到一半,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整间屋子安静了。我站起来,走向老公,抬手,
两巴掌扇了过去。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平静地开口:"你妈打我,你当没看见,
我打你,是让你清醒一下。""这个家,你打算怎么站位,今晚就给我说明白。
"01我婆婆赵秀娥,是个极其讲究规矩的人。至少,她是这么标榜自己的。新婚之夜,
我和周浩刚送走最后一批闹洞房的朋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婚房的门,
就被“砰”一声推开了。赵秀娥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谈判。“妈,
您怎么来了?”周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赵秀娥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有些规矩,必须趁热立清楚,免得以后家里没大没小。”周浩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说话,也没拦。他只是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我坐在大红色的婚床上,
穿着敬酒时换上的旗袍,没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出早已知道情节的独角戏。
“进了我们周家的门,你就是周家的人。”“第一,我们家早上七点准时吃饭,
你要提前起来准备。”“第二,家里的家务,你作为新媳妇,要主动承担起来。”“第三,
我和你爸说话,没有让你插嘴,你就不能开口。”“第四,周浩是男人,
在外面打拼事业很辛苦,你在家里要伺候好他,不能给他添堵。”她滔滔不绝,
声音尖锐而清晰。每一条规矩,都像一根针,扎在我预想过的未来上。
我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因为我知道,这些都只是开胃菜。她讲了足足有十分钟,
口干舌燥地停了下来,似乎在等我表态。见我依旧面无表情地坐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哑巴了?”我终于有了动作。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看向她身边的周浩。周浩的眼神躲闪,甚至往他妈妈身后缩了半步。我的沉默,
显然激怒了赵秀娥。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好啊,
第一天就给我甩脸子看!”“我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话音未落,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婚房。我的脸**辣地疼。
世界瞬间安静了。周浩惊得瞪大了眼睛。赵秀娥似乎也被自己这一巴掌的威力震慑住了,
愣在原地,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表情。我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赵秀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没有看她。我径直走向周浩。他捂着脸,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道歉,或许是劝解。但他没有机会了。我抬起手。“啪!”“啪!
”左右开弓,两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两边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沈月,你……你打我?”赵秀娥也反应了过来,
尖叫一声就要扑上来。“你这个疯女人!你敢打我儿子!”我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她竟然真的停住了脚步。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房间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妈打我,你当没看见。”“我打你,
是让你清醒一下。”我看着周浩,一字一句地问。“这个家,你打算怎么站位,
今晚就给我说明白。”02我的问题,像一枚钉子,钉在了这间喜气洋洋的婚房中央。
气氛瞬间凝固。周浩捂着脸,左看看我,右看看他暴怒的母亲,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小月,你别这样,我妈她……”“她怎么样?”我冷冷地打断他,“她年纪大了,
所以就可以随便打人?还是说,在你心里,她打我是天经地义,我打你就是大逆不道?
”赵秀娥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的声音像一把破锣。“我打你怎么了?我是你婆婆!
我打你是教你规矩!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她说着,又要冲上来。
我没动,只是盯着周浩。“周浩,让她闭嘴,或者我让她闭嘴。”我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任何威胁的成分。但周浩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
他第一次在我脸上看到了这种全然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冷漠。他慌了。他一把拉住赵秀娥。
“妈!妈!您少说两句!”“我少说两句?”赵秀娥气得直跳脚,“她都骑到我头上了,
你还让我少说两句?周浩,你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我无视了赵秀娥的叫骂,目光始终锁定在周浩身上。“今天这件事,你怎么处理?
你的位置,到底在哪一边?”“我……”周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月,
我们刚结婚,别闹得这么僵行不行?你给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我笑了。
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让我,给她道歉?”“对啊!
”赵秀...娥挣脱周浩的手,趾高气扬地挺起胸膛,“你打了我儿子,就该给我道歉!
跪下道歉!”“周浩,这也是你的意思?”我问。周浩不敢看我,
含糊其辞地说:“妈也是气话……小月,你服个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不好。
”**脆利落地回答。“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环视着他们母子二人。“第一,
打我的人是她,该道歉的人也是她。什么时候道歉,我什么时候再考虑认她这个长辈。
”“第二,我打你,是因为你没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你默认了你母亲对我的羞辱。
这两巴掌,是让你记住,我沈月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我的手机。“你现在,立刻,请你母亲离开我们的房间。”“否则,
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赵秀娥的怒火。“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这是我儿子家,也就是我的家!我爱待多久就待多久!你个外姓人还想赶我走?
”她一**坐在沙发上,摆明了不肯善罢甘休。周浩急得团团转,他拉着我的胳膊,
压低声音哀求。“小月,别这样,大晚上的让我妈去哪儿啊?传出去不好听。
”“那就让她在这里看我们睡觉?”我反问。周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赵秀娥在旁边冷笑。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周浩,别理她!我告诉你,这种女人,你越是惯着她,
她越是蹬鼻子上脸!今天你要是听了她的,以后这个家就没你的地位了!”周浩的脸上,
挣扎的神色愈发明显。一边是强势了一辈子的母亲。
一边是新婚第一天就展露出惊人强硬的妻子。他选择了一条最愚蠢的路。和稀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他大声说,“今天都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妈,
您先回去休息,小月,你也消消气。”说着,他半推半就地想把赵秀娥请出去。
赵秀娥却不肯走,指着我的鼻子骂。“除非她给我道歉!”我看着这出闹剧,
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我不再看周浩。我直接按下了手机的拨号键。
屏幕上亮着两个字:爸爸。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喂,月月,这么晚了还没睡?
”父亲沈立军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开了免提。“爸,我被人打了。”整个房间,
死一般的寂静。03我爸的声音瞬间变了。“谁打的?”简单三个字,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从手机听筒里炸开。周浩和赵秀娥的脸色,同时变了。“没什么大事,爸。”我语气平静,
“就是新婚第一天,我婆婆来给我立规矩,顺便给了我一巴掌。”“周浩呢?他死人吗?
”我爸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我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周浩。“他看着。”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我爸是真的怒了。沈立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最是护短,也最重脸面。
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新婚第一天就被夫家打脸,这比打他自己的脸还让他难受。
“地址发给我。”我爸的声音不容置喙。“爸,您别过来。”我说,“我就是跟您说一声,
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想怎么处理?”“很简单。
”我看着已经有些慌乱的赵秀娥,“谈不拢,就散伙。”“离婚”两个字,像一颗炸弹,
把赵秀娥和周浩炸得外焦里嫩。他们以为我只是闹脾气,没想到我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赵秀娥第一个跳起来。“离就离!谁怕谁啊!我儿子堂堂一个公务员,还怕找不到老婆?
你一个二婚的女人,我看谁还要!”“妈!”周浩急了,一把捂住她的嘴。
他现在终于知道怕了。我轻笑一声。“赵阿姨,现在不是旧社会了。还有,
您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高攀你们周家,是你们周家,
欠我的。”赵秀娥愣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理她,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备忘录。我把手机转向周浩。“我们来算一笔账吧。”“这套婚房,
首付三十万,你家出的。我家陪嫁了一辆二十万的车,算是持平。”“但后面的装修,
你还记得花了多少钱吗?”周浩的嘴唇开始哆嗦。“装修总共花了二十二万。其中,
你出了两万块交了水电定金,剩下的二十万,是我从我的嫁妆里拿出来的。
”“我当时跟你说,这笔钱算我借给你的,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你还记得吗?
”周-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还有。”我继续说。
“家里这台七十五寸的电视,一万二。对开门冰箱,八千。洗衣机烘干机套装,一万。
我们卧室这张床,连带床垫,一万五。”“这些钱,也都是我付的。”“所有的发票,
购买记录,我这里都有。”我每说一句,周浩的脸就白一分。赵秀娥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这满屋子的家电家具,都是她儿子“有本事”挣回来的。“所以,周浩。
”我收起手机,看着他。“你想离婚,可以。”“把我垫付的二十万装修款,
还有家电家具的四万五千块,总共二十四万五千,现在,立刻,马上,还给我。”“钱到账,
我二话不说,明天就去民政局。”我说完,整个房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赵秀娥的嚣张气焰,第一次被压了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引以为傲的“规矩”,在**裸的二十四万五千块钱面前,
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周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二十四万五千,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他所有的侥幸。他家为了给他买这套房,
已经掏空了所有积蓄。他自己一个月工资不过七八千,上哪儿去凑这笔钱?
“小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和颤抖。“我们……我们别这样,行吗?
”“我不想这样。”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是你,是你的母亲,
一步一步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我拉开房门。“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
让她给我道歉,然后立刻消失。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二,凑钱。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指着门外,对赵秀娥说。“请吧。”赵秀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着我,又看看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但是,
那二十多万的账单,就像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最终,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给我等着!”说罢,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冲了出去。门,被她用力地摔上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04周浩站在原地,像一尊尴尬的雕塑。房间里的大红色,
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沉默,比刚才的争吵更让人窒息。他看着我,
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小月,你……你何必呢?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一辈子都这样,
你跟她计较什么?”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周浩,你是在告诉我,她打我,
我就应该受着?”“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摆手,朝我走了两步。“我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你把爸都叫来了,事情闹大了,
以后我们怎么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相处?”我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在你妈冲进来颐指气使的时候,在你眼睁睁看着她打我耳光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相处’?”我的质问像一把锥子,刺得他脸色发白。
他躲开了我的眼神,低声说。“我……我当时不是没反应过来吗?”“是吗?
”我走到他面前,一步不退。“那你现在反应过来了吗?”“周浩,我问你,
从她进门到现在,你作为一个丈夫,为我说过一句话吗?”“你拦过她一次吗?
”“在我被打了之后,你有关心过我的脸疼不疼吗?”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哑口无言。
他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答案是,没有。一次都没有。他只是在事情失控之后,
本能地想要息事宁人。他的解决方式,不是分清对错,而是让我这个受害者,
去向施暴者低头。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母亲的权威,是绝对不容挑战的。“小月,
我知道你委屈。”他试图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可她毕竟是长辈,是我妈。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行不行?”“面子?”我笑得更冷了。
“周浩,你的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你跟我谈什么面子?”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泄了气似的,
颓然坐在床边。“那你想怎么样?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吗?今天可是我们结婚第一天!
”“是啊,结婚第一天。”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嘲讽。“第一天,
我就看清了很多事情。”“周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拉过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与他平视。“我之前说的两个选择,依然有效。”“或者,还有一个选择。”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什么选择?”“我们分房睡。”我平静地说。“从今晚开始,
直到你和你妈,想明白怎么给我一个交代为止。”“在此之前,
我们只是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陌生人。”“你放心,在外面,我会给你留足面子,
扮演好周太太的角色。”“但是在这个家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周浩的脸色,
比刚才还要难看。分房睡,对新婚夫妻来说,是比吵架更严重的羞辱。这意味着,
我从心底里,已经把他推开了。“你……你这是在逼我!”他声音都在发抖。
“我是在给你时间,也是在给我自己时间。”我站起身,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备用的被子,
扔在沙发上。“沙发,或者客房,你自己选。”“别指望我爸会帮你。”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我爸只会帮我,把那二十四万五千块,连本带息地要回来。”“然后,
让我风风光光地离开你们这个家。”说完,我不再看他。我走进浴室,反锁了门。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脸颊上**辣的疼,似乎也缓解了一些。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左边脸颊上清晰的五指印,像一个耻辱的烙印。但我知道,这更像一个警钟。它提醒我,
这场婚姻的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而我,必须想好怎么及时止损。至于周浩,
至于这个家,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球,已经被我踢到了他们脚下。05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摔门声吵醒的。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昨晚我没睡婚床,
周浩在客房。我们一夜无话。客厅里,周浩和他母亲赵秀娥,
还有一位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想必,那就是我的公公,周建国。
他们一家三口,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赵秀娥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哟,终于肯起床了?太阳都晒**了,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呢?”我没理她,
径直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周浩的脸色很尴尬,他站起来。“小月,我爸来了,
想跟你谈谈。”我端着水杯走出来,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看向周建国。“爸,
您好。”出于礼貌,我还是打了声招呼。周建国推了推眼镜,目光审视地看着我。“沈月,
我听周浩说了昨天晚上的事。”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和。“你阿姨她脾气急,
说话做事是冲动了一些,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你们这个小家好。”我差点笑出声。
打人耳光,也是为了我好?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周建国继续说。“你也是读过书的人,
应该懂得尊老爱幼的道理。昨天你动手打周浩,还让你妈从这个家出去,
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我平静地听着。原来,所谓的谈谈,就是来给我定罪的。
他们一家人,早就统一好了口径。错的,永远是我。“所以呢?”我喝了口水,淡淡地问。
我的态度,似乎让周建国有些不悦。他皱了皱眉。“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想要解决,
需要双方都各退一步。”“这样吧,你先给你阿姨和周浩道个歉,承认你昨晚的冲动。
”“然后,让你阿姨也说你两句,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以后,大家还是一家人,
和和睦睦地过日子。”赵秀娥在旁边听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她觉得,公公出马,
一定能把我镇住。周浩也紧张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我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响。
“说完了吗?”周建国愣了一下。“说完了。”“那我来说两句。”我站起身,
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人。“第一,我没错,所以,我不会道歉。”“第二,
动手打人的是赵阿姨,该道歉的是她。不仅要跟我道歉,还要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第三,
周浩作为我的丈夫,纵容家人羞辱我,他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我顿了顿,
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周建国。“至于您说的‘翻篇’,在我这里,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们母子俩,按照我的要求,诚恳道歉,写下保证书。”“要么,
把欠我的二十四万五千块钱还给我,我们民政局见。”“你!”赵秀娥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们周家怕你吗?”“那就还钱。
”**脆利落地回了三个字。赵秀娥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周建国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大概没想到,我竟然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他那套虚伪的“家和万事兴”理论,在我这里,根本行不通。“沈月!”周建国加重了语气,
带着一丝官腔。“你不要以为,有点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婚姻不是买卖!”“您说得对,
婚姻不是买卖。”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所以,它更需要尊重和平等来维系。
”“而不是靠谁的年纪大,谁的嗓门高,谁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们周家的规矩,
对我没用。”“在我这里,只讲道理,和法律。”气氛,彻底僵住了。周浩急得满头大汗,
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我爸。我按了接听,
并且开了免提。“喂,爸。”“月月,你现在在哪儿?我到你小区门口了,保安不让我进。
”我爸沈立军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周家三口的脸色,唰的一下,
又变了。我平静地报出楼号和门牌号。然后,我看着他们,缓缓地开口。“看来,今天这事,
只怕是不能善了了。”“既然你们喜欢叫家长。”“那我的家长,也来了。
”06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周浩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爸。
周建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只有赵秀娥,还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我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我爸沈立军。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五十,但身板笔挺,气场十足。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不是周建国这种机关里喝茶看报的小领导能比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
应该是他的司机兼助理。“爸。”我喊了一声。沈立军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
看到那还没完全消退的指印时,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先进去吧。”他走进客厅,目光平静地扫过沙发上的周家三口。
周建国连忙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哎呀,亲家,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快请坐。”我爸没有坐。他只是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山。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周浩的脸上。
“你就是周浩?”周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叔叔。
”“我女儿脸上的伤,是你打的?”我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不不不!
不是我!”周浩吓得连连摆手。“那是谁?”我爸的目光转向赵秀娥。
赵秀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嘴硬。“我……我是她婆婆,教训一下不懂规矩的儿媳妇,
有什么问题吗?”我爸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教训?
”他缓缓地走到赵秀娥面前。赵秀娥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我沈立军的女儿,从出生到现在,
我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训她?”这句话,
说得极其不客气。赵秀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难听的还在后面。”我爸不再看她,而是转向周建国。“亲家,我今天来,
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周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是是,
亲家说的是,我们坐下来好好谈。”“没什么好谈的。”我爸摆了摆手,
他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个文件夹。我爸把文件夹扔在茶几上。“这里面,
是沈月为这个家付出的所有款项清单,包括装修款,家电家具款,一共二十四万五千。
”“每一笔,都有发票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周家三口的目光,
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文件夹。“另外。”我爸继续说。“沈月陪嫁的那辆车,价值二十万,
登记的是周浩的名字。这算是我们沈家给你们的彩礼的回礼。”“现在看来,这礼,
你们接得不怎么舒坦。”“我今天来,就给你们两个选择。”我爸竖起一根手指。“第一,
让你的妻子,为她昨天动手的行为,向我女儿,鞠躬道歉。然后,让你的儿子,
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如果他们做得到,
看在两个孩子刚结婚的份上,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
如果做不到,那就离婚。”“二十四万五千的欠款,今天之内,必须还清。一分都不能少。
”“那辆车,我会让律师来处理过户手续。既然是赠予,我们也有权收回。”“另外,
我女儿因为这件事,身心都受到了严重伤害,我们还会追加一笔精神损失费。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周建国,一字一句地说。“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是选脸面,
还是选里子,你们自己掂量。”说完,他拉着我,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气定神闲地端起了我刚才喝过的水杯。仿佛他不是来处理家庭纠纷的,
而是来参加一场胜券在握的商业谈判。整个客厅,鸦雀无声。周家三口的脸上,青一阵,
白一阵,精彩纷呈。我知道,这场战争的主动权,已经彻底回到了我的手上。07我爸的话,
像一把重锤,砸在周家三口的心上。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周建国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混迹单位半辈子,最懂得的就是权衡利弊。
脸面固然重要,但跟真金白银比起来,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二十四万五千的现金,
再加上一辆二十万的车。这几乎是他们这个家庭的全部流动资产,
甚至还要再搭进去一些养老本。更何况,还有一个“精神损失费”在后面等着。
沈立军这种在商场里杀伐果断的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到时候,事情闹上法庭,
丢的就不只是脸面了,连里子都会被扒得一干二净。他偷偷看了一眼赵秀娥,
只见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有周浩,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看看我,又看看我爸,满脸的无助和茫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几上,
我爸那只价值不菲的手表,指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每一下,
都像是敲在周建国的心上。他知道,沈立军给的十分钟,就是最后通牒。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终于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走到赵秀娥和周浩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飞快地说着什么。我看到赵秀娥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无声地反驳着,情绪激动。
周建国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变得严厉起来。他的嘴唇快速地开合,我虽然听不清内容,
但从他的口型和赵秀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可以判断出。他正在给她算一笔经济账。
一笔让他们无法承受的,惨痛的经济账。赵秀娥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她的肩膀垮了下来,
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所有的气焰和嚣张,都被现实的冰水浇灭了。周浩在一旁,从头到尾,
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这场小范围的家庭会议,
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十分钟的期限,还未到。周建国再次转过身,面向我爸。他的脸上,
已经没了刚才的官威和虚伪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屈辱,无奈,
和妥协的复杂表情。“亲家。”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选第一个。”这五个字,
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我爸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他甚至没有抬眼皮,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看向赵秀娥和周浩。那意思很明显。既然选了,
那就开始吧。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秀娥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让她给一个她打心底里瞧不上的儿媳妇道歉,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是在活生生地,撕扯她维持了一辈子的,那点可怜的尊严。周建国在旁边,
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警告。赵秀娥浑身一颤。她知道,今天这个头,
她低也得低,不低也得低。否则,迎接他们周家的,将是分崩离析的结局。她终于,
迈出了沉重的一步。走向我。08赵秀娥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面前。她低着头,
不敢看我的眼睛。整个客厅里的人,都在看她。我,我爸,我爸的助理。
还有她的丈夫和儿子。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刺在她的后背上。她磨蹭了半天,
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昨天……是我不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爸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轻轻吹了口气,没有说话。但他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这个道歉,不合格。周建国急了,又在后面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赵秀娥的身体又是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像是要喷出火来。但当她的目光对上我爸那双古井无波,
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时,她所有的怨毒和不甘,又瞬间被压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沈月!对不起!我昨天不该动手打你!
”说完这句,她的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这眼泪里,有屈辱,有愤怒,
但唯独没有半分歉意。我静静地看着她。我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接受”。
因为我知道,这场道歉,不是为我,而是为了那二十四万五千块钱。我爸见状,
这才缓缓地放下水杯。“这就对了。”他淡淡地说。“做错了事,就要认。挨打,就要站直。
”他的目光,转向了周浩。“该你了。”周浩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我爸的助理,
不知何时已经拿来了一套纸笔,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保证书,怎么写,不用我教你吧?
”我爸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说话。周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拿起笔,
手却抖得厉害,半天都写不出一个字。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的新婚,
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开始。当着岳父的面,给自己的妻子,写下屈辱的保证书。
周建国在旁边看得心疼,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赵秀娥则别过头去,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
肩膀一抽一抽的。最终,周浩还是写了。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内容无非是保证以后会尊重我,
爱护我,保护我,绝不让家人伤害我云云。写完,他双手拿着那张纸,递到我的面前。
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我接了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这张纸,对折,再对折。最后,放进了我的口袋里。这个动作,让周浩的脸色,
又白了几分。他知道,我收下的不是一份保证,而是一份证据。一份他懦弱无能,
无法保护妻子的证据。我爸站了起来。他走到周建国面前。“亲家,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沈立军的女儿,不是嫁到你们家来受气的。
”“如果你们做不到把她当家人,那也请至少把她当个客人,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否则,
下一次,我们就在法庭上见。”周建国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是是是,亲家说的是,
以后绝对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我爸不再理他,转身对我说道。“月月,我们走。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我爸向门口走去。周浩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小月……”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他所有想说的话,瞬间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我转过头,
跟着我爸,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门。身后的门,没有关。我能想象得到,
门内是怎样一番愁云惨淡的景象。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09回我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司机小王专心地开着车。我爸坐在我旁边,从上车开始,就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看着窗外,
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我知道,他还在生气。不是生周家人的气,而是生我的气。
气我选了这么一个男人,这么一个家庭。气我受了委屈,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良久,
他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月月,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问。这是我爸的习惯,
他从不替我做决定,只会帮我分析利弊,然后让我自己选择。**在椅背上,看着车顶,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实话。结婚前,
我以为我和周浩有爱情。虽然这份爱情,在柴米油盐和双方家庭的磨合中,
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但我以为,我们能一起克服。可是,新婚第一夜的那一巴掌,
彻底把我打醒了。周浩的沉默,比赵秀娥的嚣张,更让我心寒。那不是犹豫,
也不是没反应过来。那是一种根植于他骨子里的,习以为常的顺从。在他心里,
他母亲的地位,永远是第一位的。我这个妻子,只是一个外来者。是可以为了家庭和睦,
而被牺牲掉的。想明白这一点,我觉得整件事都变得无比可笑。“爸,我是不是很傻?
”我问,声音有些发涩。我爸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就像我小时候一样。他的手掌,
宽厚而温暖。“不傻。”他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走眼过?”“重要的是,你要知道,
什么时候该及时止损。”“这个婚,你想离,爸支持你。那二十多万,爸就当打水漂了,
只要你开心就好。”“如果你还想再试试,爸也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你身后有我,
有咱们这个家。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我爸的话,让我的眼眶一热。刚才在周家,
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可现在,却有些忍不住了。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爸,
我想先搬回家住一段时间。”我说。“我需要冷静一下,也让他冷静一下。”“我想看看,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他会怎么做。”“如果他还是老样子,那这段婚姻,
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爸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回到家,
我妈早就得到了消息,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看到我脸上的指印,
她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拉着我问东问西,把赵秀娥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简单地安慰了她几句,便借口累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的房间,
还保持着我出嫁前的样子。粉色的墙纸,柔软的大床,书桌上还摆着我学生时代的照片。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仿佛过去一个多月的婚姻筹备,和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
都只是一场噩梦。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好几个周浩打来的未接来电,
还有几条他发来的微信。无非是些道歉和求我回去的话。“小月,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小月,你回家吧,我们好好谈谈。”“老婆,家里没有你,好冷清。我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看着这些信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把那张保证书的照片,
发了过去。然后,附上了一句话。“周浩,镜子碎了,就算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
”“在你没想明白,你首先是谁的丈夫之前,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发完,
我直接开启了免打扰模式。我把他,还有整个周家,暂时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我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更需要时间,来重新审视这段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裂痕的婚姻。
我知道,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今天我爸的强势介入,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他们。
赵秀娥的仇,已经结下了。周浩的懦弱,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未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而我,必须为自己,想好所有的退路。10我搬回家的第一周,过得异常平静。白天,
我去我爸公司帮忙处理一些项目上的事情。我大学学的是项目管理,之前在一家外企工作,
结婚前才辞了职。现在重新捡起专业,忙碌的工作让我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晚上,
我陪我妈看电视,散步,听她唠叨。她绝口不提周家的事,只是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好吃的。
我知道,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家永远是我的港湾。我爸也没再多问,
但他每天都会准时回家吃饭。这在他以往的行程里,是很少见的。我们一家三口,
心照不宣地,共同维护着这个家的安宁,也守护着受伤的我。这期间,周浩的电话和信息,
像雪片一样飞来。起初,是低声下气的道歉和哀求。我一概不回。几天后,见我毫无反应,
他的语气开始变了。变得焦躁,甚至带上了一丝指责。终于,在第五天晚上,
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我想听听,
他到底想说什么。“沈月!你到底想怎么样?”电话一接通,
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非要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