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蓬莱快递,到货八仙第一章我的神仙室友是社恐我叫林简,二十五岁,
在泰安一家文创公司当策划。昨天**了一件蠢事——为了赶方案,我熬了三个通宵,
结果在汇报会上直接晕了过去。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出租屋里,
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符纸上是毛笔字,龙飞凤舞:“丙午马年,蓬莱有难,
八仙下界,暂居贵处,为期三月,望多照应。功德无量。——东岳府司”我揉了揉眼睛。
幻觉。绝对是熬夜过度的幻觉。我把符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倒头就睡。三小时后,
我被厨房的爆炸声惊醒。浓烟滚滚。我冲进厨房,
看见一个穿破旧蓝布衫、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瘦高个男人,正对着炸成焦黑的炒锅发呆。
灶台上,散落着几颗闪着微光的丹药。“你是……”我嗓子发干。男人转头,
露出一张苦瓜脸:“贫道韩湘子。”他指指锅里:“本想炼一炉清心丹,助你安神,
没想到……”“煤气灶火力太旺。”他补充道,表情十分诚恳。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时,厕所传来冲水声。一个扎着双髻、红衣红裤的小个子少年蹦跳出来,
手里还拿着我的游戏机。“这方盒子甚是有趣!”少年眼睛亮晶晶的,
“里头的角色能跳能跑,比腾云省劲!”“你是……”“蓝采和呀!”少年咧嘴笑,
露出一口白牙,“韩湘子非拉我来。说人间好玩。我看也是。”我后退一步,后背撞到门框。
客厅里还坐着六个人。一个拄着铁拐、邋里邋遢的老头,正拿着我的电视遥控器,
对着闪烁的屏幕皱眉研究。一个书生模样的清俊男子,
正捧着我的《泰山文化考》读得津津有味。一个摇着蒲扇的大肚子汉,已经打开冰箱,
把我上周买的酱牛肉吃了一半。一个挎着花篮的美丽妇人,正用我阳台的芦荟,
小心翼翼地涂抹手指——刚才她试图帮我修枯萎的绿萝,被花盆划伤了。
一个官员打扮的中年人,正襟危坐在我的折叠椅上,手里却拿着我昨天没喝完的半罐啤酒,
表情严肃得像在朝会上端着玉笏。还有一个……我看向阳台。
一个身穿道袍、背负长剑的冷峻男子,正抱着手臂,45度角仰望泰城的雾霾天空,
背影萧索,浑身散发着“凡人勿近”的气场。“那是吕洞宾。”韩湘子小声说,
“他有点……嗯,不适应。”我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等等,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们是……cosplay社团?在搞团建?
”铁拐李把遥控器一扔,遥控器“啪”地变成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又“唰”地变回遥控器。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我连滚爬爬冲到垃圾桶边,捡回那张皱巴巴的符纸,
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符纸上的字,在灯光下微微泛着金光。
“……暂居贵处……”我抬起头,
看着一屋子男女老少、奇装异服、正在各自折腾我家当的“室友们”。“三个月?
”我声音发颤。韩湘子凑过来,苦瓜脸上满是歉意:“蓬莱遭了混沌劫,灵气紊乱,
仙岛震荡。我等需在人间寻一稳定处所,借人间烟火气稳住仙元,三月后方可回归。
东岳大帝说,泰山脚下,丙午马年正月生人,宅心仁厚,
八字合适……”他瞄了眼我苍白的脸:“就是你。”“为什么是我家?”我欲哭无泪。
“东岳府司说……”蓝采和抢答,笑嘻嘻地,“你家WiFi信号最好!”我眼前一黑。
:别让他们拆了我家第一个目标诞生了:在这八位神仙把我家拆了、或者我被他们逼疯之前,
活下去。阻碍立即显现。首先,他们不懂现代生活。何仙姑认为马桶是白玉莲花座,
差点把花篮扔进去净化。曹国舅把我的啤酒当仙酿,喝完后非要“与民同乐”,
差点穿着官袍下楼找大爷下棋。
汉钟离(就是那个大肚子汉)试图用我的微波炉“炼化”一块桂花糕,微波炉冒了黑烟。
张果老(书生那位)倒是最省心,只安静看书。
如果他没把我珍藏的绝版漫画也当成“上古卷轴”一起研究的话。吕洞宾,
永远在阳台45度角望天,偶尔回头,眼神冷得像要御剑给我来个透心凉。
最要命的是韩湘子。这位八仙里的文艺担当、吹箫大神,
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社恐兼生活**。他不敢出门,不会用手机,对着电磁炉能研究半天,
还总想用仙法解决一切问题。第二天,我家水龙头坏了。韩湘子自告奋勇,捏个诀,
喊声“水来”——整个厨房被喷涌的水柱淹了。邻居在楼下吼:“楼上干嘛呢!发洪水啊!
”我一边用拖把堵水,一边对韩湘子吼:“关阀门!先关阀门啊大哥!
”韩湘子手足无措:“阀门……是何物?”我差点背过气去。当晚,
我开了第一届“八仙人间生存紧急会议”。“听着,”我站在客厅中央,
面前是或坐或站、神态各异的八位神仙,“这里是人间,2026年,丙午马年。有些规矩,
必须遵守。”“第一,不准在凡人面前使用仙法!
”铁拐李嘟囔:“那我的拐……”“平时可以当拐杖!危急时刻……等我批准!”“第二,
家用电器,不会用的,问我!不准自己瞎搞!”汉钟离摸着肚子:“那饿了呢?
”“……”我咬牙,“我点外卖。但你们得学着用手机下单。
”蓝采和欢呼:“我要吃那个会转的肉!叫……烤肉饭!”“第三,”我深吸一口气,
看向阳台边缘那道孤高的背影,“吕……吕祖,您能不能……偶尔进屋坐坐?外面霾大,
对肺不好。”吕洞宾缓缓转身,剑眉星目,气质出尘。他开口,声音清冷:“此间浊气太重,
有碍修行。”“……那您开窗通通风也行。”他没理我,又转回去了。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阻碍二:钱。八个人,不,八仙,是要吃饭的。汉钟离一人能吃三人份。
何仙姑虽然只吃水果,但她要买花,买各种植物种子,说要在我阳台开辟“人间瑶池”。
曹国舅对“人间政务”产生兴趣,天天让我买报纸——2026年了,谁看报纸?
我只能给他下新闻APP。我的工资,撑不了三天。“你们……”我试探着问,“神仙下凡,
不带点……盘缠?比如金子?珍珠?”韩湘子苦笑:“混沌劫起得急,
仙家宝物皆在蓬莱镇守。随身只带了本命法器,和一些寻常丹药。
”他掏出一个小玉瓶:“此乃清心丹,凡人服之,可三日不困,神思清明。”我眼睛一亮。
“但,”他补充,“不可售卖。仙丹赠有缘,若用于牟利,必遭反噬。”行吧。神仙的规矩。
蓝采和举手:“我会变戏法!以前在人间,我耍花篮,好多人给钱!”“那是宋朝!
”我扶额,“现在街头表演要备案,要场地许可,要……”我看着蓝采和瞬间黯淡的眼神,
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阻碍三:情绪。神仙也有情绪,而且因为他们活得太久,情绪一来,
动静更大。张果老读到近代史,悲叹民生多艰,一时伤感,屋里突然阴风阵阵,
我养的多肉枯了一半。何仙姑看到小区流浪猫挨饿,心疼落泪,
结果我阳台所有植物一夜之间疯狂生长,爬山虎糊满了邻居窗户,物业找上门。
曹国舅看国际新闻,对某国政策义愤填膺,拍案而起——我的折叠椅,被拍散架了。
最吓人的是吕洞宾。第三天夜里,打雷。他突然在阳台长啸一声,
背后长剑“铮”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整栋楼的电路“啪”地跳闸。黑暗中,
他周身剑气缭绕,声音痛苦:“心魔……又起……”我连滚爬爬摸出手电筒,
光柱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吕、吕祖,冷静!是打雷!不是天魔来袭!”他闭目,深呼吸。
许久,剑气才缓缓收敛。我瘫坐在地,浑身冷汗。这么下去不行。我得主动做点什么。
3转机在泰山转机出现在第五天。公司派我去泰山景区,给一个新文旅项目做前期调研。
我硬着头皮,问神仙们谁想去“故地重游”。我以为没人搭理。结果,除了吕洞宾,
其他七位都表示有兴趣。“东岳大帝乃旧识。”铁拐李敲敲拐棍,“去拜会拜会。
”“泰山灵气尚在。”何仙姑轻声道,“或可安抚仙元。
”韩湘子小声说:“我……我想看看如今的泰山,还有无人吹箫……”于是,周六一早,
我领着七位打扮“复古”的神仙(在我的强烈要求下,
他们换上了我翻箱倒找出的、最不突兀的旧衣服),挤上了去红门的公交车。车上人多。
韩湘子紧紧抓着我胳膊,脸色发白。汉钟离块头大,挤得周围乘客龇牙咧嘴。
蓝采和好奇地东张西望,差点被转弯甩出去,被张果老一把拉住。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山脚。
站在岱宗坊下,仰望巍巍泰山,云雾缭绕,石阶通天。一直沉默的七位神仙,忽然都安静了。
韩湘子仰着头,喃喃道:“变了,又好像没变……”铁拐李用铁拐轻轻顿地,
发出沉闷的“咚”声,眼神悠远。何仙姑挎着花篮(我坚持让她把花篮放在普通布袋里,
她不肯,只好由她),手指轻轻拂过古老石栏上的苔藓。就连最闹腾的蓝采和,也安静下来,
望着盘道上来往的游人香客,不知在想什么。我们随着人流往上走。过了壶天阁,
韩湘子忽然停下,指着崖边一处不起眼的小平台:“那里……我曾在此吹箫三日,引来百鸟。
”现在那里立着“小心落石”的牌子,还有个卖烤肠的小摊。韩湘子看着烤肠摊冒出的炊烟,
愣了半晌,忽然笑了:“烟火气……也挺好。”继续上行。到了中天门,人更多了。
旅游团的小旗子挥舞,导游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曹国舅皱紧眉头:“喧哗。
”张果老却捻须微笑:“热闹。人间热闹,才有生机。”汉钟离早已挤到一家煎饼摊前,
眼巴巴看着。我叹口气,给他和蓝采和各买了一个。两人蹲在路边石墩上,吃得满嘴酱。
何仙姑被一群围着卖祈福带的老奶奶拉住:“姑娘,系条红带子吧!保佑平安!
”她看了看那些印着“一生平安”“金榜题名”的红布条,又看看我。我点点头。
她选了条“心想事成”,笨拙地学着旁人的样子,系在路边树枝上。系完,她轻轻抚过布条,
指尖有极淡的、常人看不见的微光渗入。铁拐李一直没说话,只是拄着拐,一步步往上走。
他的步伐很稳,不像个老人。有小孩跑太快差点摔倒,他拐棍一横,轻轻拦住。
小孩妈妈连声道谢,他摆摆手。过了快活三里,坡度渐陡。韩湘子开始喘气。他仙元不稳,
又长期“宅”在家,体力竟是最差的。我扶着他,他摆摆手,咬牙自己走。
“以前……腾云驾雾,朝游北海暮苍梧……”他喘着气笑,“如今这凡躯,倒是不济事了。
”“慢点,不急。”我说。就在我们埋头爬十八盘时,前面忽然传来惊呼和哭喊。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晕倒了!”“老人!没呼吸了!”“打120!快!”我心头一紧。
只见盘道转弯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倒在地上,面色青紫,一个年轻女孩正跪在旁边,
哭喊着“爷爷”,手足无措。周围挤满了人,却都慌乱无措。“是心疾。”张果老低声道。
“气脉淤塞,危在顷刻。”铁拐李眯起眼。何仙姑上前一步,被我拉住。
“别用仙法……”我急道。韩湘子忽然挣脱我的手,走上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缝——他穿着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仍有点乱,但眼神很静。
他蹲下,手指搭在老人腕上。“你谁啊?别乱动!”有人喊。韩湘子没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玉瓶,倒出一颗清心丹。丹药在他掌心,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哎!
不能乱喂药!”女孩哭着阻止。韩湘子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姑娘,信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女孩一愣。韩湘子已将丹药放入老人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他并指,在老人心口、脖颈几处快速点过,手法看似随意,却隐含某种韵律。
然后,他低头,在老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缓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声音。但躺在地上的老人,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青紫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胸口开始缓缓起伏。人群哗然。“醒了!醒了!
”“神了!”“这小伙子会气功吧?”女孩扑到老人身边,喜极而泣:“爷爷!
爷爷你怎么样?”老人慢慢睁开眼,眼神迷茫,随即聚焦在韩湘子脸上。
韩湘子对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悄悄退回我身边。他脸色更白了,额头有细汗。
“你……”我看着那瓶清心丹。“救人要紧。”他低声道,声音有点虚,
“丹药本就用在此处。只是……耗了些元气。”这时,景区救护人员赶到,
用担架将老人抬下山。女孩连连对韩湘子鞠躬道谢,非要留联系方式。韩湘子慌忙摆手,
躲到我身后。人群渐渐散去,但不少人还在朝我们这边张望,指指点点。“快走。
”铁拐李低声道。我们加快脚步,近乎小跑地离开了那段盘道。直到钻进一片僻静的小树林,
才停下喘气。韩湘子靠着一棵树,闭目调息。何仙姑从花篮里取出一片翠绿叶子,
沾了点露水(她从哪里弄的露水?),轻轻贴在他额头。叶子很快枯萎,
韩湘子的脸色却好了些。“值得吗?”我问,“暴露了怎么办?”韩湘子睁开眼,
眼神清澈:“见死不救,修什么仙?”蓝采和拍手:“韩湘子,帅!
”汉钟离拍拍肚皮:“就是,咱八仙,什么时候见危不救过?”曹国舅肃然道:“功德一件。
”张果老微笑颔首。铁拐李哼了一声,眼里却有赞许。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
这些“麻烦”的神仙,好像……有点不一样。休息片刻,我们继续上行,终于到了南天门。
天风浩荡,云海翻腾。七仙并肩立于天门之下,衣袂翻飞。那一刻,
他们身上那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亘古的、沉稳的气度,
仿佛他们本就该立于这高山之巅,餐霞饮露,俯瞰人间。
韩湘子解下腰间那支从不离身的紫金箫,横在唇边。没有仙光缭绕,没有百鸟来朝。
只有一缕清越、悠远、带着些许寂寥的箫声,从天门而起,融入猎猎山风,飘向无垠云海。
箫声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风声人语,清晰入耳。喧闹的游客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驻足,
望向这边。吹的是《碧霄吟》。古曲。我听过CD里的复原版本,但远不及此刻万一。
箫声里,有沧海桑田,有红尘辗转,有对仙山故园的眷念,
也有对脚下这人间烟火的温柔凝视。一曲终了,余韵袅袅。周围安静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掌声。“好听!”“再来一首!”韩湘子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收起箫,
又躲到我身后。但我看见,他低头时,嘴角是弯的。下山时,气氛轻松许多。蓝采和蹦跳着,
哼着不成调的歌。汉钟离又吃了根玉米。何仙姑采了几株山崖边的野花,小心收入花篮。
张果老和曹国舅讨论着沿途看到的摩崖石刻。铁拐李走得慢,却稳当。韩湘子走在我身边,
小声说:“今日……甚好。”“不社恐了?”我调侃。“还是怕人多。”他老实承认,
“但……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回到我那拥挤的出租屋时,天已擦黑。推开门的瞬间,
我们都愣住了。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堆在沙发上的脏衣服不见了,地板光可鉴人,
厨房飘出香味。吕洞宾从厨房走出来,腰间围着我的格子围裙,手里端着一盘……炒青菜。
他表情依旧冷峻,耳根却有点红。“见尔等迟迟不归,”他硬邦邦地说,
“便做了些……膳食。”我们面面相觑。铁拐李率先坐下,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咀嚼两下,点头:“尚可。”众人落座。菜很简单,青菜,西红柿炒蛋,一锅米饭。
卖相普通,但……是熟的。吕洞宾坐得笔直,不看我们,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碗。
我尝了一口鸡蛋,咸淡适中。“好吃。”我说。吕洞宾没吭声,但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些。
蓝采和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吕祖,你还会做饭呀!”“修行之人,当自理。
”吕洞宾淡淡道,顿了顿,补充,“看食谱学的。
”韩湘子小声对说:“吕祖他……只是不善言辞。昨夜你未归,他一直在阳台……踱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