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友把公司当后宫,把我当情敌。她当众泼了我一杯咖啡:"一个助理,
也配天天跟在他身边?"然后拽住霍琛哭:"我和他,你选一个!"霍琛抽回手,
看都没看她一眼:"你只是一时新鲜,他是跟我打天下的人。没有可比性。"千金的脸,
当场就垮了。正文第一章不用纠结的选择我叫沈辞。二十八岁。家境普通,爸妈健康,
日子安稳,没什么离奇身世。性格一句话说完——不碰感情,只搞钱。国际名校毕业,
专攻企业战略与并购重组。做事一条准则:干净利落,不沾半点私人情绪。我的老板叫霍琛。
琛宇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身家三百亿。但八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穷得房租要分三期付。
我帮他打磨第一版商业计划书,他请我吃学校食堂放了两天的冷三明治,
嚼着硬面包跟我说:"将来做大了,我请你吃好的。"我说行。天使轮到账那晚,
他在宿舍走廊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厉害:"辞哥,成了。你跟**,我不亏你。"我说好。
从那天起,我就是他的首席执行助理、核心决策层的影子参谋、所有商业谈判的隐形操盘手。
业内管我叫"霍琛的右手"。他自己的说法更直接:"沈辞在,天塌了我也能睡着。
"这份信任,维持了整整八年,没裂过一条缝。直到三个月前。宋予棠出现了。
霍琛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认识了她。宋家二**,宋氏地产掌门人宋伯恒的独女。妆容精致,
名牌傍身,笑起来一口白牙,嗓音软绵绵的。霍琛栽了。我没意见。
老板的感情生活是他的私事,我不管,也没兴趣管。我只在意一件事——别耽误工作。
但宋予棠想管的,显然比我多得多。交往第三周,她第一次来公司。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比她的香水味先到。
我在会议室外等霍琛签一份紧急文件。她从电梯出来,目光扫到我,定住。"你就是沈辞?
""宋**好。"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手里的文件夹上停了两秒。
"听说你天天跟在琛哥身边?出差也住隔壁房?""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她重复了一遍,把"需要"两个字拖得很长,咬字咬出一层说不清的味道。我没接话。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我听得见的音量。"希望你,懂分寸。"然后转身,
推门进了会议室,瞬间切换成一脸甜笑,扑进霍琛怀里:"琛哥,
我给你带了手磨咖啡——"门在我面前关上。分寸。做了八年助理,我最不缺的就是分寸。
但她说那三个字时,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不是提醒。是警告。十分钟后,霍琛推门出来,
把签好的文件递给我,随口说了句:"她以后可能常来,你帮我照顾一下。""好。
"宋予棠跟在后面,挽住他胳膊。经过我身边时,抬眼扫了我一下。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不是看人的。是看障碍物的。霍琛回头补了一句:"辞哥,晚上那个会,你提前半小时到。
""没问题。""他对你比对我还上心。"宋予棠撒娇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霍琛的回答隔了一拍,语气淡淡的——"他帮我赚钱,你帮我花钱。不一样。"走廊尽头,
宋予棠没再说话。但我余光瞥到了她的侧脸。笑没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紧。
在谈判桌上见过太多次这种表情。不是伤心。是记仇。
第二章一杯咖啡的代价宋予棠来公司的频率在第二周开始飙升。从一周两次,到天天来。
第三周起,她开始带自己的助理出入霍琛的专属楼层。路过我工位的时候,视线越过我头顶,
当我是走廊里的一截立柱。这个我不在意。在意的是她开始往我的工作领域伸手。周三,
我给霍琛递当月财务简报。她在旁边翻了两页,皱起眉头。"这些数据,沈助理也能看到?
不是公司机密?"霍琛头都没抬:"他什么都能看。"宋予棠的指甲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没说话。周五,我安排下周的出差行程。北京两天,深圳一天。
她瞄了一眼行程表:"又是你跟着去?""商务对接需要。""换个人不行吗?
"她侧头看霍琛。"不行。"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商量余地。宋予棠攥着手机壳,
指关节泛白。我当作没看见。真正出事,是在第四周。琛宇集团季度高管晚宴。
五十多名核心管理层,加上几个外部投资方代表,地点在集团旗下颂华酒店,
四十层全景宴会厅。这种场合,我负责全场流程管控、嘉宾对接和霍琛的贴身协调。
宋予棠那天穿了一条酒红色长裙,钻石耳坠在灯光下闪得扎眼。她挽着霍琛的胳膊入场,
大半个厅的视线都追着她走。前半场太平无事。事情出在中场休息。我端着平板走向霍琛,
需要他确认一个临时新增的发言环节。"霍总,深圳那边的李总提前到了,
想在下半场做一个三分钟的项目路演,您看——"话没说完。一杯咖啡从右侧泼过来,
浇在我白衬衫的前襟上。滚烫。咖啡渍从胸口洇到腰带,还溅了几滴在平板屏幕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衬衫。"哎呀——"宋予棠站在我右手边,手里端着空了一半的杯子,
另一只手捂着嘴,一脸"惊慌"。"对不起对不起,没拿稳——沈助理,没烫到吧?
"她的音量掐得刚刚好。不大不小,周围十几个人全听见了。所有目光聚过来。
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有人低下头假装看手机。湿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烫意一阵阵地钻。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弯着,下巴微微扬起,睫毛下面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失手。她在等我的反应。等我失态,等我当众出丑,
最好跟她起冲突——然后她就可以在霍琛面前掉眼泪。我低头,从桌上抽了两张餐巾纸,
先擦平板屏幕上的咖啡渍,确认数据无损。然后抬头,语气跟平时汇报工作一模一样。
"宋**,这台平板里存着今晚的嘉宾资料和全部发言流程。如果数据损坏,
需要跟IT部门走报备流程,大约要四十八小时。"顿了一下。"还有,
这件衬衫是上周出差时霍总让我去定制的,三万八。"我看着她。"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报销。
"周围安静了。彻底安静。宋予棠脸上的笑凝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平平淡淡,不吵不闹,当着五十个人的面,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不给她任何可以利用的情绪反应。只给她一个数字。三万八。你泼的。你赔。
霍琛从三步外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我湿透的衬衫上,停了两秒,再移到宋予棠手里的杯子上。
"怎么回事。"不是问句。是定性。宋予棠瞬间切换表情,眼眶泛红,嗓音压低:"琛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杯子太滑了……"霍琛盯着她,两秒。然后转向我。"去换衣服。
后备箱里有备用衬衫,让司机拿上来。""好。"我转身往外走。身后,霍琛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予棠,这种事,不要有下次。"第三章十五亿衬衫的事,
宋予棠没转过那三万八。我也没追。不是大度,是没工夫。那一周,
琛宇集团正在谈一笔关键并购——收购一家濒临退市的芯片公司。对方创始人姓贺,
七十多岁,老派商人,不信PPT,只信人。谈判进入第三轮的时候,贺老头突然放了鸽子。
原因很简单:有人在他耳朵边吹了风,说琛宇收购是为了拆分资产,
把他一辈子的心血打包卖零件。这个消息如果坐实,十五亿的交易会直接黄掉。
霍琛当天的脸色很难看。他在办公室里摔了一支钢笔,笔帽弹到落地窗上,嗒的一声。
"谁走漏的消息?"我站在桌对面,把平板递过去。"不是走漏。是有人主动喂的。
"屏幕上是一份通话记录截图。三天前,
贺老头身边的财务顾问接到了一通来自宋氏地产子公司的电话。霍琛盯着那个号码,
手指收紧。"宋家?""目前只有通话记录,没有录音内容。但时间节点吻合,
贺老头态度转变就在这通电话之后。"他沉默了十几秒。"能救回来吗?
""给我四十八小时。"他看着我:"怎么救?""贺老不信公司,信人。我去见他。
"第二天上午,我一个人飞到苏州,蹲在贺老头厂区门口等了三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
看见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琛宇的人?不见。""贺老,我不代表琛宇。
我代表我自己。"他站住了。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商业计划书,
不是估值报告。是贺老二十三年前创业时发表在行业期刊上的第一篇论文,
《国产半导体材料的自主化路径》。被我从学校图书馆的数据库里翻出来,打印装订好的。
贺老接过去,翻开第一页,手指在泛黄的字迹上停了很久。"你从哪儿找到这个的?
""这篇论文是我本科时读的第一篇中文芯片文献。"我说,"贺老,霍琛收购贵司,
不是为了拆骨卖肉。他的原话是:'贺老这棵树,根比果子值钱。'"贺老看了我很久。
"你叫什么?""沈辞。""那个'霍琛的右手'?""就是个助理。"他笑了一声。笑完,
坐下来,跟我聊了四个小时。当天晚上,贺老亲自给霍琛打了电话。"你那个助理,
有点意思。条款我重新看了,没问题,签吧。"十五亿的并购案,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签约当天的庆功宴上,霍琛当着所有高管的面端起酒杯。"这笔交易,首功是沈辞。
"五十多个人举杯,掌声噼里啪啦地响。我站在角落里,喝了一口橙汁。对面,宋予棠也在。
她没鼓掌。手指绞着裙摆,目光从我身上划过去,嘴角绷得很紧。宴会散场后,
我走到停车场,听见她在拐角的柱子后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安静的地下车库有回音。
"爸,那个沈辞比我想的难缠……您放心,我有办法。"我没停步,径直走过去。
皮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了两下。她回过头,看见我,瞳孔缩了一瞬。然后,
扯出一个笑。"沈助理,恭喜啊。""谢谢,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捏着手机,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干净。
第四章栽赃暴风雨来得比我预想的快。那通电话后的第五天,公司内控部门突然找到我。
"沈助理,请你配合调查。"内控总监老方,四十多岁的老油条,表情公事公办。
他把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我。屏幕上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我的企业邮箱。
收件人:一个匿名地址。附件:琛宇集团下季度的三个并购目标清单——绝密级,
全公司只有五个人有权限接触。"这封邮件三天前从你的账号发出。沈助理,
你能解释一下吗?"我看着那封邮件的时间戳。周二凌晨两点十七分。周二凌晨两点,
我在干什么?在酒店睡觉。那天是出差返程的前一晚,航班延误,
我在机场旁边的快捷酒店凑合了一夜。我的电脑留在了公司。"可以调监控吗?
"老方点了一下头:"我们已经调了。"他切出另一段画面。办公楼三十八层的走廊监控。
周二凌晨一点四十分,一个身影刷卡进了我的办公室。画面模糊,
但能看出那个人穿着深色卫衣,戴着帽子,身形瘦小。不是我。但用的是我的门禁卡。
我的门禁卡上周丢过一次,周三才补办的。"卡是周一晚上丢的。"我说。"有报失记录吗?
""没有。当时以为落在车里了。"老方没说话,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没有报失记录,就是没有证据证明卡不在我手上。
消息在公司里传开了。传得很快。下午的时候,路过我工位的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有人绕着走,有人交头接耳。我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手机振了一下。宋予棠的微信。
"听说你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你跟琛哥说说吗?"后面跟了一个担忧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放下手机。下午四点,霍琛叫我去他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内控部门的调查报告。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翻最后一页。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天光照进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说说。""不是我。
""我知道。"他把报告合上,扔到桌角。"但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在问了。
宋伯恒今天下午给独立董事打了电话,说核心资料外泄影响投资人信心,
要求公司'彻查到底'。"宋伯恒。宋予棠的父亲。我看着霍琛。他靠在椅背上,
拇指按着太阳穴。"给你几天?""三天。""三天够?""够了。"他看了我一眼,点头。
"去吧。这三天谁来找你麻烦,让他来找我。"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开口了。
"辞哥。""嗯?""我信你。但我需要证据堵别人的嘴。"我回头看他。"三天后,
我给你的不只是证据。"第五章反转三天时间,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调取我门禁卡的补办记录和刷卡日志。
卡在周一晚上最后一次正常刷卡是在六点零三分——我下班出门的时间。
下一次被使用就是周二凌晨一点四十分。中间有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空白。
第二件:查办公楼三十八层的所有出入记录。周二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除了那个"我",
还有一个人刷卡进出过——行政部一个叫赵琳的实习生。赵琳。宋予棠的私人助理,
三周前被安排进琛宇集团实习。第三件:我让IT部门查了那封邮件的发送日志。
IP地址不是公司内网,是通过VPN中转的。中转服务器的注册信息指向一个影子公司。
影子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宋氏地产旗下的一家投资子公司。第四件,
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我拿到了赵琳的微信聊天记录备份。不是黑客手段。是赵琳自己给的。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茶水间里哭。"赵琳,你知道帮人栽赃嫁祸,泄露商业机密,
是什么罪名吗?"她整个人在发抖。"沈……沈助理,是宋**让我做的,
她说只是吓唬你一下,不会真出事……""她说的话,你也信?"赵琳的哭声更大了。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不高不低。"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把跟宋予棠的所有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转账记录全部导出来给我。
我会在调查报告里注明你是被胁迫的。""不然呢?""不然这件事的法律后果,
宋家不会替你扛。你一个实习生,扛得住吗?"赵琳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打开手机,
手指哆哆嗦嗦地点了半天。第三天下午,我走进了霍琛的办公室。门没关。宋予棠也在。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正在跟霍琛撒娇:"琛哥,你那个调查搞完了吗?公司里都在传,
多影响你的形象——"看到我进来,她的话停了一拍。然后露出一个笑。"沈助理,
查得怎么样了?三天可到了哦。"我走到霍琛桌前,把平板电脑放下,推过去。"霍总,
所有证据在这里。"霍琛点开第一个文件。监控截图。赵琳在周一下班时间,
在三十八层走廊拦住我、与我交谈。"她故意跟你搭话,是为了从你外套口袋里摸走门禁卡。
"我说。我想起来了。那天赵琳确实在走廊里撞了我一下,道了个歉。我当时没在意。
霍琛点开第二个文件。赵琳和宋予棠的微信聊天记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宋予棠的语音消息被转成了文字:"东西拷完就用他的邮箱发出去,别留痕迹。
事成了给你二十万。""IP地址追踪报告。"我指了指第三个文件。
"发送邮件的VPN中转服务器,注册在宋氏地产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名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非常安静。宋予棠脸上的笑消失了。不是慢慢消失的,是被抽走的。
一秒之前还在,一秒之后就没了。她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五个指尖用力陷进皮面里。
"这……这是断章取义——琛哥,我没有——"霍琛没看她。他翻完所有文件,关掉平板,
抬起头。目光落在宋予棠身上。那种眼神,我跟了他八年,只在谈判桌上对手亮底之后见过。
不是愤怒。是审判。"予棠。""琛哥,听我解释——""你先回去吧。"六个字。
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宋予棠嘴唇抖了两下,站起身,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变了。来的时候咔咔响,走的时候拖泥带水。门关上之后,
霍琛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下眼。过了半分钟,他睁开眼,看着我。"她不会罢手。
""我知道。""她爸会出面。""我知道。""你有准备?"我看着他。"霍总,
这三天我查的,不只是栽赃的事。"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宋家投进琛宇的那二十个亿,
后面的东西,您需要亲自看。"我把一个加密U盘放在他面前。他拿起来,没说话。
第六章宋家的底牌U盘里的东西,霍琛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到办公室的时候,
他的灯还亮着,桌上摊了一地的打印文件。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反而比平时更亢奋。
那是一种被人在背后捅了刀、拔出刀之后反而清醒过来的状态。"你什么时候开始查宋家的?
""宋予棠第一次来公司那天。"他看着我。我在他对面坐下。"一个交往三周的女朋友,
第一次到公司来,不是看你,是来警告你身边的人。这不正常。"他没说话。
"之后我顺着宋家的投资协议往下查。他们投的那二十亿,投资条款里藏了四个暗门。
"我伸手把桌上的文件按顺序排好。"第一个:对赌条款绑定了琛宇三年内的营收增长率。
如果达不到,宋家可以要求按投资额的两倍回购股份——相当于四十亿。
""第二个:投票权委托协议。宋家把自己持有的股份投票权,
通过三层架构转移到了一家离岸基金名下。
这家基金过去半年在二级市场上一直在增持琛宇的流通股。
""第三个:竞业条款里有一条补充协议,限制琛宇在生物医药领域的投资。
而宋氏地产上个月刚成立了一个生物医药子公司。""第四个:如果你和宋予棠结婚,
婚前协议里有一条——宋家可以指派一名代表进入琛宇董事会。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宋伯恒的计划是:通过宋予棠稳住你,
通过投资条款蚕食股权,最终拿到琛宇的实际控制权。"霍琛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他的拇指在桌面上慢慢摩挲着,指腹磨过文件的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过了很久。
"所以,从头到尾——""从头到尾。"我说。"宋予棠接近你,不是意外。"他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东西全变了。不再是被欺骗的愤怒。
是猎人发现猎物先动了手之后的冷静。"你有应对方案。"不是问句。
"U盘里最后一个文件夹。"他插上U盘,点开。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反制策略——我用了三周时间,联系了琛宇的另外两家战略投资人,
设计了一套股权稀释方案。核心逻辑很简单:在宋家那个离岸基金完成控股之前,
琛宇向两家友好投资人定向增发新股,
一次性稀释宋家的持股比例到无法行使任何实质性控制权。同时,
把宋氏地产在投资条款里埋的那些暗门,以"投资方恶意条款"的名义提交法律仲裁。
一旦启动,宋家不但拿不到控制权,之前投的二十亿也会被冻结。霍琛看完整份方案,
看了十五分钟。一言不发。看完之后,他把U盘**,攥在手心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在他脚下铺开。"什么时候动手?""随时可以。但我建议等宋家先出招。
""为什么?""他们先动,我们就是被迫反击。道理在我们这边,舆论也在我们这边。
"他回过头看我,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那个弧度里带着一丝东西。"八年了,
你做事还是这个路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人按在地上,让他站不起来。""您教的。
"他笑了一声。"那就等。"没等太久。当天下午,宋伯恒亲自打来了电话。
我就站在办公室里,霍琛开了免提。宋伯恒的声音浑厚,端着长辈架子:"小霍啊,
听说公司内部有些……误会?棠棠回来哭了一整夜。我看啊,这个事情,不要扩大化嘛。
""宋叔有什么建议?""很简单。那个沈辞,年轻人不懂事,
把我们两家的关系搞得这么僵……让他走吧。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走了,
之前那些不愉快,我当没发生过。"宋伯恒的声音顿了一下。"小霍,我说句不好听的。
你和棠棠的关系、我们宋家投进琛宇的二十个亿——这些加在一起,比一个助理重要得多。
你说是不是?"霍琛看了我一眼。**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他收回目光。"宋叔,明天晚上,颂华酒店,我做东。当面聊。""好!好好好。
还是小霍懂事,面对面说清楚,比什么都强。"电话挂断。霍琛把手机放回桌上。
"宋伯恒觉得稳赢了。""让他觉得。"我说。他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明晚的宴会,
用最大的厅。把独立董事、战略投资人、几个核心合作方都请上。""规格?""最高规格。
"他扣好袖扣,眼底的光冷而沉。"宋家想摆我一道,那就给足排面。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话说清楚。"我点头,转身去安排。身后,霍琛的声音淡淡地飘过来——"辞哥,
明天穿好一点。别再让人泼咖啡了。""三万八还没报销呢。"他笑了一声。
第七章二选一颂华酒店四十层,翡翠厅。琛宇集团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非公开晚宴。
出席名单我亲自拟的:三名独立董事、两家战略投资方代表、琛宇核心高管层十二人,
加上宋伯恒和宋予棠。总共二十一个人。每一个都不是闲人。我到得最早,
提前四十分钟检查了全场的灯光、座位、设备和每一份摆在座位上的文件夹。
宋家父女到的时候,宋伯恒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握着霍琛的手使劲摇了三下,
满脸红光。"小霍,有心了,这么大排场。"宋予棠跟在后面,换了一身白色套裙,
妆容淡雅,跟上次晚宴上的张扬判若两人。她看到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我站在入口处,
朝她微微点头。"宋**,里面请。"她抿着嘴,从我身边走过去,一个字没说。
晚宴从七点半开始。前半场是正常的商务社交——推杯换盏,客套寒暄,
一切看起来体面而平和。宋伯恒频频举杯,主动跟几位独立董事套近乎,谈笑风生。
宋予棠坐在霍琛旁边,偶尔低声说两句话,表现得乖巧又得体。八点四十分。主菜上完,
服务员撤盘。霍琛放下餐巾,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今晚请大家来,
除了感谢各位过去一年的支持,还有一件事,需要当面沟通。"他的语气很平,
但翡翠厅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所有人的筷子都放下了。宋伯恒的笑容没变,
但他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霍琛看向宋伯恒。"宋叔,昨天电话里您提到,
希望我在公司人事上做一个调整。"宋伯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容不变:"对,
就是那件小事嘛。沈助理工作能力是不错,但这阵子跟棠棠闹得不太愉快,
我的意思是——""您的意思是,让沈辞走。"霍琛替他把话说完了。宋伯恒的笑僵了一秒,
然后点头:"是,换个人嘛,人才有的是。"霍琛把酒杯放回桌上。这时候,
宋予棠站了起来。她绕到霍琛身侧,伸手握住他的袖口,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琛哥,
我不想让你为难。但这段时间,我真的……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你身边有别人比我重要。
"她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从霍琛移到我身上,再移回去。"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
"翡翠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半拍。二十一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霍琛身上。
宋伯恒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表情是一种笃定的从容——在他的剧本里,
这场戏的结局早已写好。霍琛低头看了一眼宋予棠扯住他袖口的手。然后,抬手,
不带任何温度地把她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宋予棠的身体僵住了。"你只是一时新鲜。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翡翠厅都听得见。"他是跟我打天下的人。"他看着宋予棠的眼睛。
"没有可比性。"宋予棠的脸血色一寸一寸地退掉。从额头到颧骨到下巴。
宋伯恒的笑终于裂了。他手里的酒杯磕在桌面上,酒液溅出来,洇湿了桌布。"小霍,
你想清楚了?我宋家的二十个亿——""明天上午,连本带利,退回宋氏的账户。
"霍琛没有看他。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很平静。"沈辞,现在,
给他们看看为什么你不可替代。"第八章碾压我站起身,扣好西装扣子。没有激动,
没有解气的**。只有一种非常平静的、手术刀落下去之前的专注。
我从座位下面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走到翡翠厅正前方的投影幕布旁边。"各位,
耽误几分钟。"投影亮起来。第一页:宋氏地产投资琛宇集团的全部协议条款,
含四个标红的暗门条款。我一条一条念,一条一条解释。对赌。投票权转移。竞业限制。
婚姻附加条款。每念一条,翡翠厅里就安静一分。独立董事陈老的茶杯端到嘴边,
悬在那里一直没放下。投资方代表老唐的脸越来越沉。
宋伯恒在我念到第三条的时候就坐不住了。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你——这些是商业机密,你没有权利公开——""宋叔。"霍琛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这些条款涉及琛宇全体股东的利益。每一位在座的董事和投资人都有知情权。
"宋伯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翻到下一页。"宋氏地产旗下的离岸基金,
在过去六个月内,通过二级市场增持琛宇流通股合计3.7%。
如果算上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可转换优先股,宋家目前实际可控的投票权已经接近19%。
"我停了一拍。"再增持1.1%,就可以触发要约收购线。届时,
宋家将有权向全体股东发出收购要约。"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翡翠厅里终于炸了。
独立董事陈老一下把茶杯墩在桌上:"这是恶意收购!"老唐的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脸色铁青:"宋伯恒,你投这二十个亿进来,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控股来的?
"宋伯恒额头上冒出了汗。他猛地站起来,
手指点着我:"你——你污蔑——""证据在文件夹里。"我说。"每位的座位上都有一份。
股权架构图、交易流水、基金穿透后的实际控制人信息。宋叔,要不要当场对一下?
"没有人去翻文件夹。因为宋伯恒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张在商场上纵横三十年、滴水不漏的脸,此刻,青一阵红一阵,嘴唇在抖。不是愤怒。
是被人剥光了底牌之后的窒息。宋予棠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她的手攥着桌布的边角,
指甲陷进织物里,指尖发白。脸上的淡妆没花,但颧骨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地跳动。
我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项。应对方案。"我看向两位战略投资人。
"经过与启辰资本和润华基金的协商,琛宇将于下周一启动定向增发程序。
新股由两家战略投资人按比例认购,增发完成后,宋氏持股将被稀释至7%以下,
不再具备任何实质性表决权。""同时,宋氏投资协议中的四项违规条款已提交法律仲裁。
在仲裁结果出来之前,宋氏的二十亿投资款将被冻结在第三方监管账户中。"我合上文件。
"以上。"翡翠厅里,没有人说话。霍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很平稳。
宋伯恒的腿软了。不是比喻——他实实在在地往后踉跄了一步,手撑住椅背才没倒下去。
他的嘴张着,喉结上下滚了两次,什么声音都没有。三十年的商海老狐狸,此刻,
在二十一个人面前,体面碎了一地。宋予棠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冲到我面前,眼眶通红,
泪痕糊了半边脸上的粉底。"沈辞——沈辞,你不能这样——"她伸手要抓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半步。不大不小的半步,刚好让她的手抓了个空。她愣住了。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钻石耳坠还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但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高高在上的影子。
"宋**。"我的声音很平。"上次你泼在我衬衫上的那杯咖啡,三万八。
"她的眼泪停了一秒。"到现在,我还没收到转账。"翡翠厅里,有人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低下头,有人端起杯子挡住了嘴角的表情。宋予棠站在原地,浑身在发抖。不是冷,
不是怕。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无处可去的崩溃。她的嘴唇动了几下,
挤出几个字:"我……我只是……""送客。"霍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个字,干净利落。
门被推开。宋伯恒被自己的秘书搀扶着,脚步踉跄地走出翡翠厅。宋予棠最后看了霍琛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