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交流会上,同行八卦我为啥和初恋分手。我叹了口气装深沉:“他被外派出国了,
我熬不住异国恋。”彼时我那前任正带着安全帽在隔壁大楼视察。半小时后,
他连夜爬上校友群艾特我:“老子在隔壁工地打灰,总共隔着两条街,你跟老子说异国恋?
”于是老板为了拿他的项目,连夜把我打包送去工地当监理。看着他穿着沾灰的冲锋衣冷笑,
我心里一阵发酸。没人知道,当年我查出重病,为了不拖累他,才连夜逃走的。
1大家全都在疯狂刷屏看热闹。毕竟顾廷川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学神级别的大佬,
加上那张招蜂引蝶的脸,追他的人能从食堂排到校门口。
而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造价专业小透明。当年我俩在一起,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后来我单方面宣布分手,更是让全校吃足了瓜。现在他亲自下场撕我,这乐子可太大了。
我的手机震个不停,全是同行和老同学发来的私信。我尴尬得脚趾抠地,
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可更要命的还在后面。我的老板,
一个视财如命的中年地中海男人。他看到群里的消息后,眼睛都亮了。
因为顾廷川现在是那个几十亿大项目的总负责人,也就是我们公司的绝对甲方爸爸。
老板为了拿下这个项目的监理合同,连夜把我打包送去了工地。
走的时候他还语重心长地拍着我的肩膀。“林夏啊,公司的生死存亡就交给你了。
你跟顾总既然有旧情,这事儿肯定好办。”我欲哭无泪。好办个鬼啊。我和他那叫旧情吗?
那叫血海深仇。但是打工人没有拒绝的权利。我只能拖着我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坐着颠簸的大巴车,来到了尘土飞扬的工地。刚下车,我就吃了一嘴的灰。
工地的路坑坑洼洼,我的行李箱轮子卡在泥里,怎么都拔不出来。我正急得满头大汗,
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熟悉又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大**,这是体验生活来了?
”我浑身一僵,抬起头。顾廷川穿着沾了灰的冲锋衣,头上戴着白色的安全帽。三年没见,
他瘦了,也黑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国外的空气不好,又跑回国内来呼吸工地上的粉尘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人知道,当年我根本没有出国。毕业前夕,
我查出了重病。医生拿着报告单,表情凝重地告诉我,是恶性骨肉瘤,可能活不过半年。
那时候顾廷川正在准备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比赛。我不能拖累他。
所以我连夜收拾东西逃走了,留下一条短信,说我爱上了一个即将出国的富二代,
要和他一起走。我一个人躲在乡下,忍受着剧痛,准备安静地等死。可谁能想到,
老天爷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半年后,我换了家大医院复查,发现居然是误诊。
只是非常严重的骨髓炎。我治了整整三年,才终于像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但这三年里,
顾廷川已经成了建筑界的新贵。而我只是个为了几千块工资四处奔波的底层打工人。
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总说笑了,
我只是个来干活的监理。”顾廷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死死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冷笑一声。“行,既然是来干活的,那就别指望有人把你当大**供着。”说完,
他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这都是我自找的。我用力拔出泥里的行李箱,咬着牙往宿舍区走去。
2工地的生活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我被分到了一间最破旧的活动板房。
里面只有一张生锈的铁架床,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屋顶还漏水,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我放下行李,正准备打扫一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哟,
这不是我们新来的林监理吗?”我转过头,看到了宋瑶。她是甲方派来的造价员,
也是顾廷川现在的得力助手。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装,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
和这泥泞的工地格格不入。宋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捂着鼻子嫌弃地皱起眉头。
“这地方也是人住的?林监理,你这细皮嫩肉的,受得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不劳宋**费心,我受得住。”宋瑶捂着嘴娇笑起来。“也是,
听说你当年嫌贫爱富跑去国外,结果被人甩了又灰溜溜地跑回来。
现在能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呀。”我的手猛地攥紧。
当年我分手的理由虽然是编的,但传出去的版本早就变了味。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拜金女。
我懒得和她争辩,拿起扫把开始扫地。“麻烦让让,别脏了你的高跟鞋。”宋瑶被我无视,
脸色一沉。她正要发作,门外突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顾廷川走了进来。
宋瑶的脸瞬间变了,刚才的尖酸刻薄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柔弱可怜的表情。“顾总,
您怎么来了?这地方太脏了,别弄脏了您的衣服。”她说着就要往顾廷川身上靠。
顾廷川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正拿着扫把,灰头土脸地站在一堆垃圾中间。
他皱了皱眉,语气冷硬。“林夏,你这是在干什么?准备在这里安家落户?
”我低下头:“这是后勤分配给我的宿舍。”顾廷川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头看向宋瑶,
声音冷得掉渣。“我记得工会规定,女员工的宿舍必须配备独立卫浴和空调。
后勤是把规定当放屁吗?”宋瑶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顾总,好房间都满了,
只剩下这间了。而且林监理刚来……”“满了就去给我腾一间出来!”顾廷川厉声打断她。
“我们项目组还不至于穷到让监理住垃圾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顾廷川虐待合作方。
”宋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顾廷川。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放下扫把,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顾总。”顾廷川冷笑一声。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你们老板拿着这件事去外面到处乱说,败坏我的名声。
”他走上前,一把拎起我的行李箱。“跟我走。”我愣在原地没动。他回过头,
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腿断了?要我抱你走?”我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他把我带到了办公区后面的一排新建板房。这里的条件好得太多了。单人单间,
有空调有热水器,桌子上甚至还摆着一盆绿植。顾廷川把行李箱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以后你就住这儿。别给我惹事。”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开始整理行李。拉开抽屉的时候,我愣住了。里面放着几盒胃药。
全都是我以前经常吃的那几个牌子。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巧合吗?
还是他一直记得我的胃不好?我苦笑一声,把药塞回抽屉。林夏,别做梦了。
他现在恨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关心你。3第一天正式上班,
我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穿小鞋。中午去食堂打饭。因为在现场核对了一组复杂的数据,
我去晚了半个小时。打饭的窗口只剩下一点残羹冷炙,飘着几片可怜的菜叶子。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能硬着头皮打了一份白米饭。刚找了个角落坐下,
宋瑶就端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走了过来。她故意在我面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
里面是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盅排骨汤。“哎呀,这甲方**餐就是好。林监理,
你这吃的是什么呀?看着跟猪食一样。”宋瑶捂着嘴娇笑,眼神里全是得意。
我低头扒了一口白饭,没理她。跟这种人说话,只会拉低我的智商。宋瑶见我不搭理她,
觉得没趣,又开始阴阳怪气。“也是,听说你以前在国外吃惯了西餐,
现在回国吃这种粗茶淡饭,肯定咽不下去吧。”我正要发火,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住了我的视线。顾廷川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直接放在了我面前。
餐盘里满满当当,全都是硬菜。尤其是那份红烧肉,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我愣住了,抬头看着他。顾廷川冷着脸,语气生硬。“食堂阿姨手抖,给我打多了。
我不爱吃甜的,你解决掉。”说完,他转身走向了另一张桌子,只端着一碗清汤面。
宋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死死盯着我面前的餐盘,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顾总对你还真是照顾啊。不过也是,毕竟是旧相识嘛。”她咬牙切齿地说完,
端着保温盒气冲冲地走了。我看着面前的饭菜,眼眶微微发热。
其实顾廷川根本不是不爱吃甜的。他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红烧肉。而且,这餐盘里的菜,
全都是我爱吃的。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很甜,甜到心里都在发酸。
吃完饭,我回到办公室准备下午的巡查。外面的太阳毒辣得很,地表温度起码有四十度。
我翻遍了包,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防晒霜。这要是出去晒一个下午,非得脱层皮不可。
正发愁的时候,门被敲响了。顾廷川的助理小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防晒霜。“林监理,
这是顾总让我送来的。他说工地上紫外线强,别回头晒黑了算工伤,讹我们公司的钱。
”小李憋着笑,把防晒霜放在桌子上就跑了。我看着那瓶防晒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男人,连关心人都这么别扭。我拧开盖子,涂在脸上。淡淡的薄荷香味,
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个牌子。下午的巡查,我顶着烈日走在脚手架上。虽然涂了防晒,
但还是热得满头大汗。顾廷川带着几个工程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指出施工的问题。
他工作的时候极其认真,眉头紧锁,眼神专注。我跟在后面,拿着本子记录。看着他的背影,
我有些恍惚。当年的那个青涩少年,真的已经长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4巡查到三号楼的时候,出了点状况。三号楼还在做主体结构,四周的安全网还没完全拉好。
宋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她走到我身边,指着边缘的一个钢筋节点。“林监理,
你看那个地方,是不是钢筋绑扎得不合规?”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点问题。
我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楚一点。脚下的木板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往下坠。“啊!”我吓得尖叫出声,
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巨大的拉力让我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我抬头一看,是顾廷川。他趴在边缘,脸色惨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抓紧我!别松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七手八脚地把我拉了上去。我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顾廷川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死死地抱住我。
他的心跳得极快,震得我耳膜发麻。“你是不是疯了!走路不长眼睛吗!”他冲我大吼,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我被他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我只是想看清楚那个节点……”顾廷川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宋瑶。“是你让她过去的?”宋瑶吓得连连后退,
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没有……我只是提醒她一下……”“放屁!
”顾廷川爆了句粗口,眼神冷得像要杀人。“现场的安全规范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个区域明明拉了警戒线,你瞎了看不到吗!”宋瑶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顾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闭嘴!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现场,
再敢踏进施工区半步,我立马让你卷铺盖走人!”顾廷川毫不留情地骂道。宋瑶捂着脸,
哭着跑下了楼。周围的工程师们大气都不敢出。顾廷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旁边的一条安全带,走到我面前。
他弯下腰,亲手把安全带扣在我的腰上。两人的距离极近,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林夏,你的命没那么贱。
别为了工作连命都不要。”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雷。“顾廷川,你……”“闭嘴。干活。”他迅速站起身,
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只有我知道,他刚才扣安全带的手,一直都在发抖。5第二天,
我的同事兼学长周越来工地送资料。周越在大学的时候就对我很照顾,
进了公司后更是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看待。他不仅送来了资料,
还提着一大袋城里买的奶茶和点心。“夏夏,这破地方苦了你了吧。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周越心疼地看着我,把一杯冰镇的杨枝甘露塞到我手里。我感动得差点落泪。“学长,
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我捧着奶茶喝了一大口,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周越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我买了好多,等会儿分给工友们。
”就在我们俩有说有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顾廷川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周越放在我头顶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这里是工地,
不是让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顾廷川冷冷地开口。周越收回手,客气地笑了笑。
“顾总误会了,我和夏夏是同事。我来送资料,顺便看看她。”“看完了吗?
”顾廷川一点面子都不给。“看完了就去干活。我们项目不养闲人。小李,
带这位周先生去核对一下三号楼的钢材进场清单。今天核对不完,谁都不准下班。
”小李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同情地看了周越一眼。“周先生,这边请。”周越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顾廷川会这么霸道。但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冲我笑了笑,跟着小李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和顾廷川。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的奶茶。“怎么,
现在喜欢这种小白脸了?”他的语气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十缸老陈醋。我翻了个白眼。
“顾总管得也太宽了吧。周越是我学长,对我一直很好。”“对你很好?”顾廷川冷笑一声,
突然逼近我。他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把我的活动空间完全锁死。
“他知道你睡觉喜欢踢被子吗?他知道你吃海鲜过敏吗?他知道你一生气就喜欢咬下嘴唇吗?
”他每说一句,就凑近一分。最后,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鼻尖。我被他逼得无路可退,
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顾廷川,你发什么疯……”“我发疯?”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林夏,你当年甩了我,说要去找个有钱人。结果呢?
你就找了这么个连杯奶茶都要抠抠搜搜买打折款的废物?”我气得浑身发抖。
“周越不是废物!而且我找什么样的人,跟你没关系!”顾廷川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我的嘴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就在我以为他要干什么的时候,
他突然直起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行,跟我没关系。”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被摔得震天响。我瘫坐在椅子上,摸着还在狂跳的胸口,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