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住手!”一个年轻的护士冲过来,一把推开江月琴。“你在干什么!这是谋杀!
”江月琴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眼神还有些迷茫。主治医生立刻上前,
重新给我接上氧气。“快!通知保安和院办!报警!”整个病房乱成一团。
江月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看着医生和护士们愤怒又鄙夷的眼神,腿一软,
瘫坐在地上。“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看她难受,
想帮她拿掉……”她语无伦次辩解着。但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很快,
保安和警察都来了。江月琴被两个警察从地上架起来,她还在拼命挣扎。“我没有!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她妈!我怎么会害她!”“岑岁!你快跟他们说啊!
你快说妈妈是爱你的!”她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我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亲眼看着这个亲手把我推向卡车,又想亲手拔掉我氧气管的女人。最终,
江月琴被警察带走了。从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江月琴了。
警察来找我录了几次口供。我把所有的事情,从每一次的碰瓷,到国道的那个夜晚,
再到直播间的闹剧,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江月琴因为故意伤害和诈骗,数罪并罚,
被判了十年。那个被她利用的赵建华的妻子,也因参与骗保被捕。赵建华本人,
因为在撞到我之后立刻报警并积极赔偿,免于刑事处罚,但他的人生也毁了。而我,
成了新闻里那个“可怜的女孩”。没有了亲人,
巨额的治疗费和康复费用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送到福利院时,
一对夫妻找来了。他们是周叔叔和梁姨。“孩子,我们是在新闻上看到你的。
”梁姨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我们……我们的女儿,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也走了,
和你差不多大。”周叔叔站在一旁,眼圈泛红。“我们知道,这很冒昧。
但是……我们想收养你。我们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他们替我付清了所有的医疗费,又把我接回了家。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两居室,
但是打扫得一尘不染。阳台上种满了花。梁姨给我准备了一个新的房间,粉色的床单,
崭新的书桌。“以后,你就叫周念吧。”梁姨摸着我的头。“念念不忘的念。忘了过去,
重新开始。”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在十六年的人生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
什么是家。6在周家的日子,平静得像一场梦。梁姨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好吃的,
想把我在江月琴那里亏掉的营养都补回来。周叔叔话不多,
但他会默默地给我买最新的康复器材,每天下班后陪我做复健。我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
从一开始只能在轮椅上活动,到拄着拐杖可以慢慢行走,再到最后,我终于可以扔掉拐杖,
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走路。虽然走快了,腿还是会疼,阴雨天更是钻心的难受。但每一次,
只要看到周叔叔和梁姨关切的眼神,我就觉得什么痛苦都能忍受。我重新回到了学校,
从高一读起。因为耽误了太久,功课有些跟不上。周叔叔就给我请了家教,
梁姨每天晚上陪我温习到深夜。我拼命学。不为自己,更为他们。三年后,
我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梁姨抱着我,哭得比我还激动。
周叔叔在一旁,一个劲儿地说:“我女儿真棒!我女儿真棒!”大学四年,
我拿遍了所有的奖学金。我学的是计算机,对编程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毕业后,
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组建了一个小小的游戏工作室。没日没夜地写代码,画原画,
做设计。那段日子很苦,但很快乐。第一款游戏上线,反响平平。第二款,依旧不温不火。
我们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启动资金,团队里的人也开始动摇。就在我们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我设计的一款休闲解谜游戏,突然爆了。下载量一夜之间突破百万。
广告和合作的邀约雪片一样飞来。我们,成功了。我拿到的第一笔分红,
就给周叔叔和梁姨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我拉着他们走进新家,宽敞明亮,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公司越做越大,我也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
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周总”。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直到那天,
我在公司的地下车库,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旧衣服,畏畏缩缩站在我的车位旁。是江月琴。她出狱了。7“周总,
这位女士说……是您的母亲。”江月琴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扑了上来。“岁岁!不,
念念!我是妈妈呀!”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碰触。她扑了个空,表情有些尴尬。
“你……你怎么躲着我啊?我是妈妈啊,我在里面天天想你,
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我看了新闻,新闻上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
我就……我就猜你可能会在这里。”她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念念,
妈妈在里面受了好多苦,现在出来了,没地方去……你看,你能不能……”“我姓周。
”我看着她,“我的母亲叫梁秀,父亲叫周建国。我不认识你。”江月琴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生你的妈!我怀胎十月生下你,就算我做错了事,
我也坐了这么多年牢,你不能不认我啊!”她的声音大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保安。”我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要上车。“周念!”江月琴在我身后尖叫。
“你这个白眼狼!你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吗?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亲妈了?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养我?”我笑了一下,“把我当成本钱,
一次次让我去碰瓷,叫养我?把我推到卡车底下,叫养我?为了骗钱直播,拔掉我的氧气管,
叫养我?”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江月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那是……”“江女士,”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没有养我,你只是在利用我。
我们之间,在你把我推出去的那一刻,就两清了。你坐牢,是你罪有应得。
”保安已经赶了过来。江月琴被保安架着,还在拼命地喊。“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