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冷静如霍烬辞也被沈七月的动作搞得愣住了。
“什,什么?”
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一个大男人,要让一个女子背着?
“看你走的费劲,上来。”
沈七月不耐地说道。
她这两天忙疯了,都忘了霍烬辞行动不便了,不然高低给他做个趁手的拐棍。
霍烬辞垂眸不语,沈七月已经全然没了耐心。
“大少爷,我背你,还是你自己走,你自己选。”
霍烬辞手指微微地蜷了蜷,最后终于慢慢的趴到了沈七月的身上。
别说,还挺沉。
他看着单薄羸弱,没想到还挺有分量的。
也幸好沈七月力气大,并不吃力,甚至背起来之后还掂了两下。
她这么一背,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
“哈哈哈,女子背汉子,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
“本来就是人家沈七月娶汉子,如今人家背着汉子回去合情合理。哈哈哈。”
一群人哄堂大笑,跟在他们身后的弩儿死死地咬着唇,都出血了他都没有松开。
这些贱民!这些该死的贱民!
舅舅也是,他为什么要任由这些贱民侮辱自己?为何不将他们统统杀了?
这一刻,他竟是连霍烬辞都怨恨上了。
霍烬辞此时心中也并不好受,他活了二十一年,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日。
面对村民的调侃嘲笑,沈七月直接怼了回去。
“咋了?你们羡慕啊?羡慕回去找各家的媳妇疼去。”
“我心疼我家夫君,碍着你们啥事儿了?”
她完全不在意旁人说什么,而且她也不惯着,遇到开玩笑的,也开两句玩笑。遇到刺人的,她当场刺回去。
感觉到背上人的沉默,沈七月大概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她叹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地说道: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住别人说什么,你只能管好自己。”
“我自任我行,潇洒度此生。”
她并不知道此时正在她背上闭目的霍烬辞猛地睁开了眼,眼中各种情绪划过。
惊讶、赞叹、怀疑……最终慢慢地平复。
“我自任我行,潇洒度此生!”
他慢慢地品了品,随即轻笑了一声:
“娘子好胸襟。”
这绝不是一个村姑能说出来的话。
带着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拂过,沈七月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
“嗨,我就是嘴上说说。”
“不过真要是被欺负了,只管告诉我,我给你讨公道。”
沈七月承诺着。
她这人身上毛病一大堆,但是有个优点,那就是护短。
现在霍二算是她罩着的人了,自然不能让他被外人欺负了去。
她的话让听在霍烬辞耳朵里只觉得古怪的紧。
这辈子从来都是他照拂别人,如今倒是有人来照拂他,还是个女子!
对霍烬辞来说很长的一段路,在沈七月这里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她将霍烬辞直接背到了房间里。
“你腿脚不便,不用出去应酬了,就在屋里休息。那些人也闹腾得很。”
沈七月交代完就出去了,只留下了他们舅甥两人。
霍烬辞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外甥,淡淡道:
“觉得委屈?”
弩儿不说话,霍烬辞也没有再问,只听着外面的热闹。
虽然人声嘈杂,但是他还是准确地捕捉到了沈七月爽朗的声音。
她和汉子们拼酒,说些浑话。
没有一处像一个女人……
就在舅甥两人沉默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豆芽菜似的小孩子费力地端着两个大碗进来了。
这应当就是沈七月那弟弟了,果然瘦小!
霍烬辞温和地冲着他点了点头,至于弩儿连看一眼都欠奉。
不过一个村里野小子,如何当的他堂堂太子的关注?
沈树本来还有些害怕的,见到霍烬辞这般温和且好看,他心里的忐忑少了少许,不过开口的时候依旧结巴。
“我……我……给你们……端……端饭来了。”
“哼!蠢货。”
弩儿一脸的厌恶,这么大了连个话都说不明白,真是蠢死了。
“弩儿。”
霍烬辞不轻不重的开口,弩儿不敢再开口,却将头扭到了一边。
沈树吓到了,他本就敏感此刻听到弩儿骂他蠢货,下意识就要低头,但是他忽然想到姐姐同他说过的话。
他鼓起勇气飞快地看了弩儿一眼,小声道:
“我才不是蠢货,我会做饭,还会洗衣。”
他说完就赶紧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弩儿。
姐姐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的。
他做的饭比姐姐还好吃。
弩儿气笑了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霍烬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顿时也不敢说话了。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对父皇他都没有那么怕,但是他就怕舅舅。
舅舅心黑,每次虽然脸上笑眯眯的,但是你指不定他什么时候会给你挖坑。
而且舅舅还记仇,总能逮到时候报复回来。
此刻他听到舅舅温和的问着那个小蠢货。
“你就是小树?我听你姐姐提过你。”
“真的吗?”
沈树面对温和的霍烬辞,明显放松不少。
霍烬辞不费吹灰之力的和他打听了不少沈七月的事情。
从沈树的口中,他觉得沈七月是割裂的。
以前的沈七月和现在的沈七月完全是两个人。
仅仅是因为家中巨变,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弩儿,弩儿浑身一紧,不知道舅舅又在谋算什么。
热闹散去,送走最后一批帮忙的人,沈七月累得一**坐在了凳子上。
结婚这种事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比她摆一天摊还累。
这种事来一回就行了,绝对不能来二回。
“姐姐,喝水。”
沈树贴心地给姐姐倒了一杯水。
“我们小树真乖。”
沈七月伸手捏了捏沈树没什么肉的小脸蛋:“小树吃饭没有?”
“吃的饱饱的。”
沈树拍着自己小肚皮自豪地说道:
“小树不仅自己吃饱了,还给姐夫和哥哥端了饭。”
“小树真能干。”
面对乖孩子,沈七月总不吝夸赞,然后纠正着他的称呼。
“别叫姐夫,叫叔叔。”
“可是,叔叔和姐姐成亲了,就是姐夫了。”
“嗨!”
沈七月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成亲了也能离的!记住了,姐姐才是一辈子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房里的霍烬辞听个清楚。
霍烬辞眉梢微扬,他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被人这般嫌弃。
沈七月缓了一会儿就推开门进来了,她喝了一些酒又累得不行,也不管霍烬辞什么心情了,丢下一句:
“你们舅甥两人以后就睡这屋,早点睡,明早早起。”
丢下这话,沈七月就回房睡了,丝毫不管她的话带给霍烬辞多大的震惊。
霍烬辞没有想到沈七月压根儿都没有想过和他洞房,他袖中的药成了笑话。
霍烬辞默了默,忽然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习惯了什么事情都掌握在手里,可是,从沈七月这女子,却事事出乎他意料。
沈七月从不按常理出牌,每次他以为在自己预预中的时候,她总能给他惊喜。
有点意思。
看了一眼明显也在惊讶中的外甥,霍烬辞道:
“睡吧。”
他没有忘记刚刚沈七月让他们明日早起,也不知道明早会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