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发年终奖,我作为销冠,拿了八千。只会拍马屁的老板侄子,拿了八十万。我没吵没闹,
默默在工位上打开了求职软件。老板王海拍着我的脸,嘴角的肥肉都在抖:“小林,
市场部没你照样转,不想干就滚。”我笑了。拨通一个电话:“爸,对,
就是天恒科技这家分公司,收了吧。”“明天,我想在它的会议室里,见到王经理。
”【第1章】年会会场的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酒精和一种名为“虚伪”的复杂气味。
彩带的碎屑粘在油腻的桌面上,映着头顶旋转的迪斯科球灯,晃得人眼花。我,林枫,
天恒科技市场部年度销冠。我一个人,完成了整个部门百分之四十的业绩。此刻,
我端着一杯冰水,坐在角落,静静看着台上的区域总经理,我的顶头上司,王海。
他油光满面,挺着啤酒肚,正拿着话筒,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腔调进行着年终总结。
“……过去的一年,是充满挑战的一年,也是我们天恒人迎难而上,取得辉煌成就的一年!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大部分人脸上都挂着标准化的假笑,眼神却游离着,
显然心思都在接下来的重头戏——年终奖上。我的邻座,李伟,王海的亲侄子,
正坐立不安地整理着他那身崭新的西装。他凑过来,一股浓烈的发胶味扑面而来。“枫哥,
你说我今年能拿多少?我上个月可陪王总……不对,陪我姑父,跟了好几个大客户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我瞥了他一眼。他口中的“陪”,
无非就是拎包、开车、在酒桌上喊“哥您随意,**了”。至于业务,
他连公司的产品PPT都背不全。我没说话,只是把杯子里的冰块晃了晃,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李伟没讨到趣,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小声嘀咕:“装什么清高。
”终于,王海那冗长的演讲结束了。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张红色的卡纸,
脸上堆起更灿烂的笑容。“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我宣布,
2023年度优秀员工及年终奖金!”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呼吸都放轻了。“行政部,
刘芳,奖金一万五……”“技术部,张工,奖金三万……”一个个名字被念到,
伴随着一阵阵或真或假的喝彩。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按照去年的标准,
以及我今年的业绩,二十万,应该是个保底的数字。“市场部!”王海故意拉长了声音,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市场部,李伟!
”李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李伟同志,虽然入职不久,但工作积极,
态度端正,尤其是在维护客户关系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王海的声音慷慨激昂,
“公司决定,奖励李伟,年终奖金……”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屏息以待的目光。
“八十万!”“轰——”全场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嫉妒、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李伟。八十万!
这几乎是公司高管级别的年终奖了!李伟自己也懵了,他张着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狂喜淹没了他,他几乎是跳着冲上台,从王海手里接过一个象征性的巨大红包模型,
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喊着:“谢谢姑父!谢谢公司!我一定再接再厉!
”他喊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谢谢王总!”王海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台下的人群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我。
如果说李伟是“优秀员工”,那作为销冠的我,又算什么?我依旧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只是捏着杯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冰块已经完全融化,水凉得刺骨。
王海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我的身上。“当然,我们也不能忘了我们的功臣。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市场部,林枫!
”我站了起来。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人们大概在猜测,我的奖金会是一个怎样惊人的数字。
一百万?还是一百五十万?“林枫,今年的销冠,业绩突出,能力很强嘛。
”王海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公司决定,奖励林枫,
年-终-奖-金……”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八千元。”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说刚才的八十万是震惊,那么现在的八千,就是荒诞。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假笑都僵在了脸上。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八千。
我完成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业绩,奖金八千。李伟,一个只会拍马屁的废物,奖金八十万。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把我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反复摩擦。李伟站在台上,看着我,
脸上的狂喜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王海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我,
仿佛在欣赏我脸上可能会出现的任何一种表情——愤怒、不甘、屈辱。然而,
我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谢谢王总。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然后,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坐了回去。
年会后续的抽奖、游戏,都与我无关了。我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王海和李伟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奉承的话语不绝于耳。没有人再看我一眼。销冠?
在八十万的巨款面前,一文不值。年会结束,我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我没有去社交软件上抱怨,也没有在小群里吐槽。
我只是默默地打开了一个求职网站,开始浏览最新的招聘信息。【看来,
是时候结束这场‘微服私访’了。】“哟,这不是我们的大销冠嘛?怎么,不服气啊?
”李伟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身边,酒气和劣质香水味熏得我皱起了眉。“八千块,
不少了,够你吃好几个月泡面了。”他打了个酒嗝,伸手指着我,“我告诉你,林枫,
这公司,是我姑父的天下!你业绩再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有我一句话管用吗?
”我没理他,继续滚动着鼠标。“跟我装哑巴?”李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明天就让你滚蛋!”“李伟!”王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走了过来,假意训斥了李伟一句,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小林啊,别往心里去。
公司有公司的考量,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他伸出手,像安抚小狗一样,
拍了拍我的脸颊。那触感,油腻,且充满了侮辱性。“市场部,离了谁都照样转。
你要是觉得委屈,不想干了,人事部的大门随时开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威胁。
“现在,滚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早上,我不想看到你那张死人脸。”我终于抬起了头。
看着他们叔侄俩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发自内心的,
觉得好笑。我当着他们的面,关掉了求职网站。然后,缓缓地,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我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喂,小枫?
怎么想起给老爸打电话了?”一个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在椅背上,
看着王海和李伟那瞬间变得疑惑的表情,轻声说道:“爸。”“天恒科技,记得吗?
你们集团下面一个做软件外包的子公司。”“对,就是它。”“收了吧。”“明天,
我想在它的会议室里,见到他们现在的总经理。”【第2章】挂断电话后,
我没有再看王海和李伟一眼。他们的表情从疑惑到惊疑,
最后定格在一种看神经病似的嘲弄上。“爸?收购公司?
哈哈哈哈……”李伟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弯下了腰,“林枫,
你是不是被八千块**得失心疯了?你爸是谁啊?玉皇大帝吗?”王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大概觉得我的行为是对他权威的终极挑衅。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不知所谓。
”他丢下四个字,带着还在狂笑的李伟,转身离去。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三年前,我从国外毕业,
拒绝了父亲林振华——天盛集团董事长——直接安排我进入集团总部的提议。我告诉他,
我想从最底层做起,看看一个普通人,在职场里到底会经历什么。父亲同意了。于是,
我隐姓埋名,学历也伪造成普通一本,
来到了天盛集团旗下这家毫不起眼的外包子公司——天恒科技。三年来,我跑业务,见客户,
被甲方骂,被领导穿小鞋,也体会过签下大单的喜悦。
我以为我能一直这样“体验生活”下去,直到我攒够资历,再回到总部。但王海和李伟,
用最**裸的方式告诉我,在某些规则之下,努力和能力,一文不值。也好。这场游戏,
是时候结束了。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疏远。在这个办公室里,我已经被打上了“得罪领导”、“即将滚蛋”的标签。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将死之人扯上关系。我的工位,已经被挪到了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厕所。
而我之前那个靠窗的,视野最好的位置,现在坐着李伟。他翘着二郎腿,
正大声地和人打着电话。“哎呀张姐,那个单子以后就是我负责了……对,
林枫他……他可能要离职了,业务能力跟不上嘛……放心,以后我们合作会更愉快的!
”他一边说,一边挑衅地看向我,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我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抹布,
擦拭着新工位的桌子。然后,我打开电脑,没有打开任何工作软件,
而是开始浏览起了汽车网站。“嗯,保时捷911TurboS,这个颜色不错。
”“法拉利SF90,就是声浪太大了,在市区开有点扰民。”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到。同事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这人是疯了吗?
都要被开除了,还有心情看跑车?李伟的电话也打不下去了,他皱着眉走到我身边。“林枫,
你装什么呢?还看跑车,你买得起吗?你那八千块年终奖,够买个车轱辘吗?”我抬起头,
对他笑了笑:“不够啊,所以我才在纠结,是让我爸直接给我买,还是我自己分期呢。
”“你……”李伟气结,他觉得我完全是在胡言乱语,不可理喻。就在这时,
王海沉着脸走了过来。“林枫!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在干什么!”他一掌拍在我的桌子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干了!”我慢悠悠地关掉网页,看着他。“王总,
我去年一整年,给公司带来了超过三千万的合同,完成了部门百分之四十的业绩。我想,
我看几分钟汽车网站,应该不算过分吧?”“你……”王海被我噎住了。
业绩是我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暂时不能直接开除我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阴冷。
“好,很好。林枫,既然你这么能干,那我就给你个更重要的任务。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我的桌上。“‘金时代广场’的续约合同,
之前是你负责的,现在也交给你了。但是,从今天起,由李伟主导,你从旁协助。
”我看着那份文件,眼神冷了下来。金时代广场,是我去年啃下的最硬的一块骨头,
也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利润来源之一。现在,王海要把这份功劳,明目张胆地送给李伟。而我,
一个销冠,要去给他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侄子当副手。“怎么?不愿意?”王海抱着胳膊,
冷笑道,“这是公司的决定。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姑父,这怎么行!
”李伟假惺惺地开口,“枫哥能力这么强,让他给我当副手,太委屈他了。
”他嘴上说着委屈,眼里的得意却快要溢出来。“你懂什么!”王海瞪了他一眼,
“这是给你一个学习的机会!让你枫哥好好带带你!”一唱一和,
真是好一出“叔侄情深”的大戏。周围的同事们都低下了头,假装在忙碌,
但耳朵都竖了起来。他们都在等我的反应。是会当场爆发,摔门而去?还是会忍气吞声,
接受这份屈辱?我拿起那份文件,轻轻翻了翻。然后,我抬起头,
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我说。“我没问题。一定全力协助李伟……哥,
把这个项目做好。”我特意在“哥”字上加了重音。李伟比我小三岁,被我这么一喊,
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被巨大的虚荣心所占据。他得意地挺起胸膛,
学着王海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啊,好好干,以后哥罩着你。”王海满意地笑了。
在他看来,我已经屈服了。一个没有了獠牙的狼,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他带着李伟,
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我打开邮箱,
开始写一封新的邮件。收件人:李伟。抄送:市场部全体成员,以及……王海。
主题:关于金时代广场项目续约的交接事宜。
邮件内容很简单:“李伟总监(我特意给他升了职),
为确保金时代广场续约项目的顺利进行,烦请您于今日下班前,
提供一份详细的项目背景分析、客户需求痛点梳理、以及初步的续约谈判策略方案。
以便我更好地从旁‘协助’您的工作。期待您的指导。林枫。”写完,点击发送。【鱼饵,
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了。】**在椅背上,
再次打开了汽车网站。这一次,我开始认真地对比起了宾利和劳斯莱斯的内饰。毕竟,
公司换了新老板,座驾也该升级了。【第3章】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
整个市场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假装在看屏幕,但实际上,每个人的屏幕右下角,
都弹着那封刚刚收到的新邮件。这是一封看似公事公办,却字字诛心的邮件。所有人都知道,
李伟是个草包。让他写一份详尽的“项目背景分析、客户需求痛点梳理、初步谈判策略”?
这比让他徒手攀登珠穆朗玛峰还难。我这封抄送了所有人的邮件,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李伟架在了火上。他如果写不出来,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他如果胡乱写一份,以金时代广场项目负责人张晴的专业度,
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敷衍和愚蠢,到时候丢的还是他的人。李伟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
青一阵,白一阵。他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
一个字都敲不出来。他几次想站起来冲我发火,但看着邮件上抄送的王海,
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毕竟,这是他“主导”的第一个大项目,如果上来就向下属求助,
他的脸往哪儿搁?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尴尬而紧张的气氛。我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戴上耳机,
开始听起了交响乐。电脑屏幕上,依旧是各种豪车的图片。
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用公司打印机,打印了一张迈巴赫的宣传彩页,贴在了我的工位隔板上。
“林枫!”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李伟终于忍不住了,他冲到我面前,
一把摘掉了我的耳机。“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为难我!”我摘下另一只耳机,
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李伟哥,你这话从何说起?王总让你主导项目,我作为下属,
向你请示工作方向,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难道……你连最基本的方案都拿不出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同事听清。“我……”李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当然拿得出来!我只是……我只是需要时间构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整天闲着没事干吗?”“哦,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我不打扰您了,
我等您的方案。”说完,我重新戴上耳机,继续欣赏我的迈巴赫。李伟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海的办公室,但那扇百叶窗紧闭着,
显然王海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公开替他解围。最终,他咬了咬牙,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开始在网上疯狂地搜索“如何写项目方案”。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李伟的屏幕上,Word文档依旧是空白的。他急得满头大汗,
不停地抓着自己那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终于,在临近下班的时候,
王海的办公室门开了。他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对李伟说:“李伟,
你进来一下。”李伟如蒙大赦,立刻跑了进去。大概十分钟后,李伟出来了。
他脸上恢复了得意洋洋的神色,走到我面前,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啪”地一声摔在我桌上。“看清楚了!这是我的方案!学着点!
”我拿起那份所谓的“方案”。一共两页纸,上面用巨大的字体写着几行空洞的口号。
“方案一:提升服务质量。”“方案二:加强客户沟通。”“方案三:争取最大优惠。
”……至于具体怎么提升,怎么沟通,怎么争取,一个字都没提。这东西,
别说拿去给客户看,就算是给大学生当反面教材,都嫌它太过弱智。我强忍着笑意,抬起头,
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李伟哥,真是高瞻远瞩,言简意赅!
我完全领会了您的战略意图!”我的夸赞让李伟的尾巴几乎翘到了天上去。“那是!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写个东西长篇大论,抓不住重点?”“是是是,”我连连点头,
“那明天和金时代广场的张总开会,就由您来主导陈述,我就在旁边学习您高超的谈判技巧,
可以吗?”“当然!”李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他看来,这正是他取代我,
在客户面前建立威信的绝佳机会。他完全没意识到,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怎样专业的客户,
和一个怎样恶毒的陷阱。“好的,那我这就去跟张总预约会议时间。”我拿起手机,
当着他的面,给金时代广场的项目负责人张晴发了条信息。【张姐,明天上午十点,
我们过来跟您汇报一下续约方案,可以吗?】很快,张晴回复了。【没问题,小林。不过,
这次是你主导吧?要是上次那个什么……李什么伟的,就不用来了,
我没时间听外行人说废话。】张晴是个干练的职场女性,向来只认能力,不认关系。
上次和李伟见过一面,印象极差。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然后,我抬起头,
对李伟说:“李伟哥,张总说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在她们公司会议室,恭候您的大驾。
”我自动“忽略”了张晴后半句话。李伟得意地哼了一声,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签下千万大单,彻底把我踩在脚下的场景。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
将是一场公开的处刑。而我,将是那个手握屠刀的,最佳观众。
【第4章】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和李伟准时出现在金时代广场的楼下。
李伟特意换了一身更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手里拿着那份他引以为傲的两页纸“方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仿佛他不是去谈判,
而是去接受加冕。我跟在他身后,手里只拿了一个平板电脑。“林枫,待会儿开会,
你少说话。”电梯里,李伟整理着领带,对我下达指令,“看我眼色行事,
让你开口你再开口。主要是让你来学习的,明白吗?”“明白,李总监。”我从善如潮流。
走进金时代广场的办公区,前台客气地将我们引向会议室。项目负责人张晴已经等在里面了。
她三十多岁,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看到我,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小林,来了。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李伟身上时,那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眉头不易察ară地皱了一下。“张总,您好您好!”李伟立刻伸出双手,
热情地要去和张晴握手。张晴只是象征性地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便抽了回去,
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李伟的热情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还是强笑着坐了下来。“张总,这次的续约,我们公司非常重视,特意由我来主导负责。
”李伟迫不及待地开始自我介绍,并将那份方案推到张晴面前,“这是我们做的初步方案,
您可以先过目。”张晴拿起那两页纸,只扫了一眼,眼神就变得有些玩味。她没有评价方案,
而是看向李伟,开门见山地问:“李总是王总的……?”“他是我姑父!
”李伟立刻自豪地回答。“哦。”张晴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她将那份方案放到一边,
显然不打算再看第二眼。“既然李总主导,那就请开始吧。谈谈你们对接下来三年的合作,
有什么具体的规划。”李伟清了清嗓子,将那两页纸上的口号,用慷慨激昂的语调,
又复述了一遍。“张总,我们未来的规划,主要有三点!第一,全面提升服务质量!第二,
无缝加强客户沟通!第三,努力争取最大优惠!”他说完,期待地看着张晴,等着她的赞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张晴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李伟,
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李总,说完了?”“啊……说完了。”“好。”张晴点点头,
“那我也说三点。”“第一,‘提升服务质量’,请问具体提升哪些方面?是响应速度,
还是技术支持,或者是售后巡检频率?有没有量化的KPI指标?”“第二,
‘加强客户沟通’,请问沟通机制是什么?是建立专项小组,还是设置7x24小时热线?
沟通的频率是每周,还是每月?由谁来负责?”“第三,‘争取最大优惠’,
这个我最感兴趣。请问,你们能给出的最大优惠是多少?是在现有合同基础上打九折,
还是八折?或者,你们能提供哪些免费的增值服务?”一连串专业而尖锐的问题,
像密集的子弹,打得李伟措手不及。他张口结舌,脸上瞬间布满了汗珠。
“这个……这个我们……”他“这个”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求助似的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乞求。我假装没看见,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我平板电脑的屏保。
张晴的耐心显然在被快速消耗。她的脸色冷了下来:“李总,如果你们今天来,
就是为了跟我念这几句口号,那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她作势要起身。“张总!请等一下!”我终于开口了。王海和李伟都愣住了。
张晴也停下动作,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怎么?小林,
你们公司是让你来唱红脸的?”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不。”我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
将我的平板电脑连接上。“我是来替我们李总监,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充说明’。
”我特意在“补充说明”上加了重音。李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眼下的情况,
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冲我投来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屏幕上,
亮起了一个**精良的PPT。标题是:《关于金时代广场未来三年战略合作的深度规划》。
“张总,针对您刚才提出的问题,我们的方案如下。”“第一,关于服务质量。
我们建议成立一个专项服务小组,由我担任组长,实行7x24小时响应机制。
所有技术问题,保证在15分钟内给出远程解决方案,2小时内工程师到达现场。
每季度的服务报告中,我们会将平均响应时间、故障解决率等关键数据进行公示,
未达到98%的承诺标准,当季服务费减免10%。”“第二,关于客户沟通。
除了专项小组,我们建议每月初举行一次线上沟通会,由我和您的团队共同复盘上月情况,
规划本月重点。每季度末,由我们总经理级别的高层,向您做一次当面汇报。”“第三,
也是您最关心的,关于优惠。”我顿了顿,看向张晴。“在原合同价格不变的基础上,
我们免费为您提供价值五十万的‘数据安全升级’服务包,
以及未来三年内所有软件的免费迭代更新。另外……”**作了一下平板,
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财务报表。“这是贵公司去年的运营成本分析,
我们发现在能耗管理上,有大约12%的优化空间。我们的新系统,
可以帮助贵公司每年节约至少八十万的电费成本。这,才是我们能给您的,最大的‘优惠’。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李伟已经完全看傻了,他张着嘴,像个木偶。张晴的眼神,
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对我伸出了手。这次,不是敷衍的指尖触碰,而是有力地握了握。“小林,这个方案,
我很满意。就按你说的办。合同我会让法务准备,尽快签约。”她说完,
甚至没有再看李伟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危机,解除了。李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庆幸,有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剥夺了功劳的不甘。“林枫,可以啊你。”他站起身,
重新摆出领导的架子,“这个方案,大方向还是遵循了我的战略意图。不错,算你领会得快。
”他开始抢功了。我笑了笑,没说话。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李伟哥,别急着高兴。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你什么意思?
”李伟警惕地看着我。我指了指我的平板电脑,上面还显示着那张财务报表。“你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