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暗恋视角孟晚的日记本九月十五日阴今天又遇到李叙了,他还是没看我。
公司在三楼,食堂在一楼,电梯等了三趟都没挤上去。我决定走楼梯,拐过二楼转角的时候,
差点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低头看东西,脚步很快。我侧身让到一边,
他头也没抬地从我身边走过去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我。回到工位,
我对着一份考勤表发了十分钟的呆。旁边的周临探头过来看了一眼,
说:“孟晚你对着九月的考勤表发什么呆?十一月了。”我说我在核对。
他说:“你同一行看了十分钟了。”我赶紧翻了一页,耳朵有点烫。
周临是我在公司最好的朋友,市场部的,工位在我旁边。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敏锐了,
什么都瞒不过他。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个角度能看到技术部那边的座位。李叙坐在最里面那一排,一个人,
面前放着一份红烧排骨和一碗米饭,吃得很慢,像是在边吃边想事情。我看了他一会儿,
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头看了一会儿。周临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然后转回来看着我,露出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又看他?”他压低声音。“没有,
我在看窗外的风景。”我说。“窗外是墙。”“……那就是在看墙。”周临笑了,
笑得很欠揍。他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说:“孟晚,我说你傻不傻?喜欢就去追啊。
你在这里偷偷摸摸地看他,他能知道吗?”我差点被米饭呛死。咳嗽了好一阵,
脸红脖子粗地瞪他:“谁说我喜欢他了?你别乱说。”“你不喜欢他,
为什么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不就是因为他每天八点十分准时到,
你想在电梯里偶遇他吗?”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周临说得对。
我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不是为了多工作一会儿,是为了赶上八点十分那班电梯。
李叙每天八点十分准时出现在公司大堂,手里端着一杯美式,步伐很快,目不斜视。
我算好了时间,在八点九分的时候站在电梯口,等他来了,假装偶遇,说一声“李总早”。
他会点一下头,有时候说“早”,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这样一个点头,
够我开心一整个上午。周临说这是病,得治。我觉得他说得对,但我没打算治。
九月二十日晴周临今天在食堂给我夹了一块芹菜。他知道我讨厌芹菜,他故意的。
他夹完还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看我的,是越过我的肩膀看后面的。我转过头,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李叙正端着餐盘从我们旁边经过,目光落在我碗里那块芹菜上,
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他走了。我转回头瞪着周临:“你干嘛?
”周临笑眯眯地吃了一口饭,说:“没什么,就是做个实验。”“什么实验?”“你猜。
”我不猜。周临这个人一肚子坏水,他做实验从来不是为了科学,是为了看热闹。
但我懒得追问,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李叙刚才那个皱眉的表情。他为什么皱眉?
是因为看到周临给我夹菜?还是单纯觉得食堂的芹菜不好吃?不要多想,孟晚。
他不可能是因为你。九月二十五日雨今天加班,走的时候下着雨。我没带伞,
站在公司大堂等雨小一点。门口的风很大,吹得我直发抖,我把外套裹紧了,缩在角落里,
看着外面的雨幕发呆。一辆黑色的SUV从地库开出来,停在大堂门口。车窗摇下来,
是李叙。他看了我一眼,说:“上车。”我以为我听错了。“什么?”“上车,我送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我站在那里,
浑身僵硬,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我”字就没了下文。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又说了两个字:“下雨了。”我当然知道下雨了。我就是因为下雨了才站在这里的。
但这些话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只知道我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我抱着包,
小跑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扣了三次才扣进去。车里很安静,
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开车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
不说话。我坐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余光偷偷地看他的侧脸。他的侧脸线条很硬,
下颌线像是刀裁出来的,鼻梁很高,睫毛很长。我忽然想起周临说的那句话:“喜欢就去追。
”可是怎么追呢?我连跟他正常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他问我住哪里,我说了地址,
他点了点头,继续开车。全程不超过十句话,每一句都不超过五个字。到了我家楼下,
我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孟晚。”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我转过头,
心跳又漏了一拍。他看着我,停顿了两秒钟,然后说:“以后加班记得带伞。”我点了点头,
下了车,关上车门,站在原地看他的车开走。尾灯在雨幕中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消失在街道尽头。我站在雨里,伞都没撑,就那么站着,
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他让我记得带伞。他是不是有一点在乎我?
还是只是领导对下属的普通关心?我分不清。我什么都分不清。我只知道,
他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的雨都停了。回到家,我换了干衣服,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想他看我的眼神,想他说“上车”时的语气,
想他叫我名字时那个停顿。我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没睡着。
李叙的备忘录九月十五日今天在楼梯转角遇到她。她穿着白色衬衫,扎着马尾,
侧身让我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我从她身边走过去,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我没敢看她。一看她,我就走不动了。她最近好像瘦了。九月二十日食堂里,
周临给她夹了一块芹菜。她讨厌芹菜,上次部门聚餐她偷偷把芹菜全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
以为没人看见。我看见了。周临给她夹芹菜的时候笑了,笑得很欠揍。他看我的那个眼神,
是故意的。记仇。九月二十五日下雨了。她在公司大堂站着,没带伞,缩在角落里,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我开车出来的时候,本来可以直接走,但我的手自己打了方向盘,
停在了她面前。“上车。”我说。她愣住了,嘴巴张了张,那个样子有点傻,但很好看。
她上了车,坐在我旁边,紧张得安全带都扣不好。我没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想说“你穿这么少不冷吗”,想说“以后加班我送你”,想说“你别跟周临走那么近”。
但我说出口的是:“以后加班记得带伞。”她点了点头,下了车,站在雨里看着我走。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没有撑伞,就那么站着,雨水把她淋湿了。我差点踩了刹车掉头回去。
但我没有。回到家,我在备忘录里写:她今天淋了雨,明天可能会感冒。
明天让助理买点感冒药放她桌上,不要署名。又写了一句:周临今天又跟她一起吃午饭了,
聊得很开心。她笑了三次。第三次了。这个月第三次。再写一条:周临,你给我等着。
第二章男二周临的“阴谋”周临第一次注意到李叙看孟晚的眼神,是在一次部门聚餐上。
那天是市场部和技术部的联合聚餐,在一家烤肉店。孟晚坐在周临旁边,
正在跟对面的林姐聊天,笑得眼睛弯弯的。周临去拿饮料的时候,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捕捉到李叙的目光。李叙坐在长桌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啤酒,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孟晚身上。那不是普通的、领导看下属的目光。那目光太沉了,沉得像是一潭深水,
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全是暗涌。周临在职场混了五年,见过形形**的人,
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算准。他当下就确定了一件事——李叙喜欢孟晚。
不是那种“觉得这姑娘不错”的喜欢,是那种“藏了很久快藏不住”的喜欢。
而孟晚那个傻子,还在天天对着人家的背影犯花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
周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决定推一把。不是出于好心。周临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是出于好心,
他是觉得有意思。看着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那儿猜来猜去、躲来躲去、折磨来折磨去,
他觉得浪费。浪费感情,浪费时间,浪费他每天听孟晚念叨“李叙今天又没看我”的耳朵。
所以他出手了。十一月三日,食堂。周临端着餐盘坐到孟晚对面,
看了一眼远处独自吃饭的李叙,嘴角微微上扬。他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芹菜,
放进孟晚碗里。孟晚低头看着那块芹菜,表情像是看到了蟑螂。“周临你疯了?
你知道我最讨厌芹菜。”“知道啊。”周临笑眯眯的,“偶尔换换口味嘛。”“不换,拿走。
”“夹都夹了,给个面子。”孟晚嫌弃地把芹菜拨到盘子边上,没有吃。周临不在意,
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让孟晚吃芹菜。他的余光一直盯着李叙的方向。果然。
李叙正端着餐盘从他们旁边经过,目光落在孟晚碗边那块被嫌弃的芹菜上,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一直在等,根本注意不到。
周临捕捉到了那个皱眉,心里笑了一声。他抬起头,正好和李叙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挑衅——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看着别人给她夹菜,
心里不舒服了?李叙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端着餐盘走了。周临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想:有戏。下午,周临故意去技术部送文件。李叙的办公室在技术部最里面,
透明的玻璃墙,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周临路过的时候,李叙正在看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周临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李总,市场部第三季度的数据报表,
您签个字。”李叙接过报表,扫了一眼,签了名,递回来。全程不超过十秒,
表情冷淡得像是周临欠他钱。周临接过报表,没有立刻走。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笑得很随意。“李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李叙抬起头,看着他。“孟晚您认识吧?
人事部那个姑娘。”周临的语气像是随口一提,“我想追她,您觉得怎么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李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不归我管。”他说,语气平淡。“我知道不归您管,
就是问问您的意见。毕竟您是领导,追您部门的员工,总得打个招呼嘛。
”“她不是技术部的。”“但您天天看见她啊,您对她印象怎么样?”李叙看着周临,
目光很沉。“周临,”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你要是闲得慌,
可以去把技术部的网络布线图重新画一遍。”周临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你可以滚了。但他没有滚。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报表放在桌上,
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李叙,你再不行动,我真追她了。”这句话说得直白而**,
像是在宣战,又像是在激将。李叙抬起头,看着周临。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危险的、被压制的怒意。“随你。”他说。
周临笑着走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李叙已经低下头继续看电脑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比刚才更用力,像是跟键盘有仇。周临关上门,在走廊上笑出了声。随你。
说得轻巧。他要是真追了孟晚,李叙能忍得住?他赌五毛钱,忍不住。那天晚上,
李叙的备忘录更新了。内容只有一句话,三个字:“周临,找死。”没有标点符号,
但周临要是看到了,一定能从那三个字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十一月十日,团建活动。
公司组织去郊区的度假村搞团建,项目是分组做任务。
周临提前跟负责分组的人力同事打了招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他和孟晚配合默契,
最好分在一组。人力同事很配合,不仅把他们分在了一组,还因为“人数刚好凑成对”,
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情侣任务。孟晚看到任务卡的时候,脸都绿了。“情侣任务?什么鬼?
谁分的组?”周临一脸无辜:“不知道啊,人力分的。”孟晚瞪着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她没有证据,只能认了。任务内容是“两人三足”加“背对背夹气球”,
怎么看怎么像真人秀里的相亲环节。他们开始做任务的时候,
周临注意到李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正往这边看。周临笑了。
他故意靠近孟晚,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帮她系两人三足的绳子,动作亲密而自然。
“周临你手放哪呢?”孟晚拍开他的手。“帮你系绳子,别动。”“我自己会系。
”“你系的结每次都松,上次跑步你鞋带开了差点摔跤忘了?”孟晚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只好让他帮忙。周临弯着腰系绳子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李叙的方向。
李叙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变了形。周临心里乐开了花。他系好绳子,直起身,
冲孟晚笑了笑:“走吧,咱俩今天拿第一。”孟晚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三足跑了一半的时候,孟晚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周临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
把她捞了回来。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孟晚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你小心点。
”周临说。“是你走太快了!”孟晚推开他,脸红红的。周临笑着没反驳。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叙的方向——人不见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
发现李叙正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背影绷得笔直,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周临放下心来。火候到了。孟晚也注意到了李叙离场。她松开两人三足的绳子,
眉头皱了起来。“李叙怎么走了?”“不知道。”周临说,“你去看看?
”“我为什么要去看?”孟晚嘴硬,但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一直盯着李叙的背影。
周临叹了口气,推了她一把:“去吧,绳子我解。”孟晚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跑了。
周临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给李叙发了条消息:“人给你送过去了,不用谢。”发完他又觉得不对,
补充了一句:“对了,孟晚的日记本在我这,你要不要看?”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有回复。周临也不急,他知道李叙会看的。那个闷骚的男人,嘴上说着“随你”,
心里怕是已经把他拉进黑名单了。孟晚追到停车场的时候,李叙正站在车旁边打电话。
“……对,华东那个项目,合作取消。就现在。”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
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风。孟晚远远地站着,听到“合作取消”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李叙在跟谁打电话?为什么要取消合作?她没来得及多想,因为她看见李叙挂了电话,
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李叙!”她喊了一声。李叙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
看见她站在几步之外,微微喘着气,脸因为跑步而泛着红。“你怎么出来了?”他问,
语气比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紧绷。“我看到你走了,过来看看。
”孟晚走近了几步,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不高兴?”李叙没有回答。他靠在车门上,
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团建还没结束,”孟晚说,“你就这么走了,
不太好。”“有什么不好的?”“你是领导,走了大家会觉得……”“觉得什么?
”孟晚被他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觉得你不好相处”,想说“觉得你不合群”,
想说很多很多。但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鞋尖。“你要是不想回去,那我也不回去了。”她说,声音很小,
“反正那个情侣任务我也不想做。”李叙看着她低头的模样,沉默了几秒。“上车。”他说。
孟晚抬起头,愣了一下。“上车,”他重复了一遍,“送你回去。
”“团建还没结束——”“我说上车。”孟晚乖乖地上了车。和上次一样,车里很安静,
他开车,她坐着,谁都不说话。但这次的气氛不太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绷的、像是在酝酿什么的东西。车子开了十分钟,
孟晚终于忍不住了。“李叙,”她第一次没有叫他“李总”,
“你为什么要取消华东项目的合作?”李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跟你没关系。
”他说。“可是你是在我出来之后打的电话——”“孟晚。”他打断了她,声音低沉而克制,
“有些事,不该你问的不要问。”孟晚闭上了嘴。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眶有点酸。
不是因为他凶她,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她没有资格问他为什么取消合作,没有资格问他为什么离场,没有资格问他是不是不高兴。
她只是一个普通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孟晚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
推开车门。“孟晚。”他叫住她。她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
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映得忽明忽暗。他的表情她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沉,
沉得像是要把她看穿。“离周临远一点。”他说。孟晚愣住了。“什么?”“我说,
”他一字一句地说,“离周临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孟晚张了张嘴,
想说“周临是我朋友”,想说“他人很好”,想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但看着李叙的表情,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像是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在边缘摇摇欲坠。
“李叙,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抖。李叙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移开了目光。“没什么,”他说,“上去吧。”孟晚下了车,站在路边,
看着他的车开走。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和上次一样,消失在街道尽头。她站在路灯下,
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很冷,她打了个哆嗦。她把外套裹紧了,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放他说的那句话——“离周临远一点。”为什么?是因为他在乎她?
还是因为周临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天晚上,李叙的备忘录又更新了。
“周临今天搭她肩膀了。她绊倒的时候他抱了她的腰。情侣任务。他故意的。
”最后一行字写着:“孟晚今天叫了我的名字。没有‘总’。就‘李叙’。
”他看了这行字很久,然后加了一句:“她叫得很好听。”第三章醋意爆发十一月十五日,
公司年会。周临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前两次的试探已经把李叙逼到了边缘,
但那个男人实在太能忍了,宁可自己在备忘录里写“周临找死”,也不肯迈出那一步。
周临觉得,他需要再加一把火,一把能把李叙那层冰壳彻底烧穿的火。
年会定在城郊的希尔顿酒店,从下午六点开始,一直闹到深夜。孟晚穿了一件雾蓝色的长裙,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很少穿裙子,平时在公司都是衬衫长裤,
今天这一身打扮,周临看见的时候愣了两秒。“看什么看?”孟晚被他看得不自在,
扯了扯裙摆。“没什么,”周临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今天还挺好看的。
”“你这话说得像是我平时不好看似的。”“平时也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孟晚白了他一眼,没当真。周临这个人嘴甜,对谁都是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但有人不习惯。周临注意到,李叙今天也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白色衬衫,
领带是深蓝色的,衬得他整个人冷峻而矜贵。他从进场开始,目光就一直追着孟晚,
像是一个精准的跟踪系统,无论孟晚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周临端着酒杯,
慢悠悠地走到孟晚身边。“跳舞吗?”他问。“我不会跳舞。”“我教你。
”“你教我我更不会了。”周临笑着拉住她的手,把她带进了舞池。华尔兹的旋律很慢,
很适合两个人慢慢摇晃。周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步伐缓慢而随意,
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在晃悠。孟晚踩了他三次脚。“我说了我不会。”她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踩不坏。”周临笑着,余光瞥向舞池边缘。李叙站在吧台旁边,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正盯着舞池中央。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周临心里笑了一声。他低下头,
在孟晚耳边说了一句话。孟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表情有些困惑。从李叙的角度看过去,
周临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嘴唇几乎贴上了孟晚的耳朵。那个画面太过亲密,
亲密的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李叙放下酒杯,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他穿过人群,穿过走廊,走到酒店外面的露台上。
夜风很冷,吹得他西装领口翻飞,他站在栏杆前,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把胸腔里那团火烧下去。烧不下去。他想起周临低头在孟晚耳边说话的那个画面,
想起孟晚抬头看周临时困惑又信任的眼神,
想起他们一起做情侣任务时周临揽住她腰的那个动作。他的手指攥紧了栏杆,指节咯咯作响。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陈总,华东那个项目,合作取消。对,就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追问,他没有听,直接挂了电话。这个项目是周临家的公司在做的,
他跟周临的父亲有几分交情,才把项目给了他们。现在他不想给了。
不是因为项目本身有问题,是因为周临这个人有问题。他收起手机,转过身,准备回去。
孟晚站在露台门口,看着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头发有一缕散落在脸侧。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神情。“李叙,
你为什么要取消那个合作?”她问。李叙没有说话。“那个项目是周临他们公司的,
你取消了,他会很麻烦。”孟晚走近了几步,声音有些急促,“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能不能——”“你很关心他?”李叙打断了她。孟晚愣住了。“我……”她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关心周临,周临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不希望他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合作取消而陷入困境。但她不知道怎么跟李叙解释这种关心,
因为她怕他一开口,就会说出一些她承受不起的话。李叙看着她犹豫的样子,
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你喜欢他?”他问,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孟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你说什么?”“我问你,”李叙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那些翻涌的、压抑的、濒临崩溃的情绪,“你是不是喜欢周临?
”孟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喜欢周临?她怎么可能喜欢周临?
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站在她面前,用那种快要碎掉的眼神看着她,
问她是不是喜欢别人。“我不喜欢周临。”她说,声音有些发抖。李叙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是我的朋友,”孟晚说,眼眶开始泛红,“只是朋友。我喜欢的人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那是谁?”孟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总是冷漠疏离的、此刻却像是燃着暗火的眼睛。她想说“是你”,
想说“一直都是你”,想说“从我在楼梯转角第一次看见你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但她说不出。她怕说出来之后,他会说“哦”,会转身走掉,会像以前一样对她客气而疏离,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怕。所以她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孟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她抬起头,发现他离她更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松木香。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沉沉的,热热的,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喝多了。”孟晚说,
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没有。”“你喝了威士忌。”“那点酒,喝不醉我。
”“那你——”“孟晚。”他又叫了她一次,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孟晚屏住呼吸。“如果周临追你,你会答应吗?”孟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看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线索——他是在乎她,
还是只是随口一问?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害怕。“不会。”她说。
李叙的目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被点燃的一盏灯。“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喜欢他。”孟晚说,声音终于稳了下来,“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从很久以前就有了。”“是谁?”孟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终于藏不住任何情绪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