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同意算个屁。”
元钰悄悄抬眸看他一眼,这个角度,他眉压眼,嗓音凶,她连忙垂眸不敢再看了。
这家人……张嘴就是屎尿屁的。
她刚刚被他抱进来的时候扫了下,院子还算大,可墙边堆着农具,还有鸡笼子,得亏他抱着她了,不然她就要踩在满是鸡屎的地上了。
可被他抱着也不舒服,他浑身骨头都硬邦邦的,透着单薄的衣衫还有热气传来,她浑身都不自在。
更令她担心的是他嘴里说的洞房。
谁要跟他这样的泥腿子洞房!
元钰敛眸,琢磨对策。
得想办法逃出去,好在这儿已经到了汴南,离汝宁不远了,等寻到她的未婚夫燕王,就能让他派人帮她去寻找幼弟。
眼下只能先和这泥腿子周旋拉扯一番,但也不能小觑他,他是个水匪。
梁峋踹开门,把人放在他的床榻上,他微微蹲下身,两手扶着她两侧的床沿,和她平视。
“寻思什么呢?”
他很有兴趣的看着她的脸。
他承认了,他就是很喜欢她这张脸,无敌喜欢。
怎么会有人生的这么……就跟长在他心坎上似的,小小的脸上,全是漂亮的五官。
眼睛喜欢,鼻子喜欢,小嘴也喜欢。
想亲。
梁峋看着就觉得心生欢喜。
太得劲了。
他干水匪抢掠金银珠宝时,都没有这一刻来的快意。
元钰不说话,被迫看着他的脸,那桃花眼亮晶晶的,满满的轻浮和不正经。
她往日哪见过这般没有规矩的人,还敢和她平视,早被拖下去杖毙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天下乱了,王朝岌岌可危。
要不父皇也不会让她带着幼弟去寻找燕王庇护,覆巢之下无完卵,父王想保住他们姊弟俩。
元钰平了平心境,对着他装作懵懂的歪了歪头。
梁峋……差点被萌翻了。
他忍不住一笑,也学着她的样子歪头,和她的纯然不同,他这样子就显得更痞气了。
梁峋难得对人这么有耐心,还是个女人。
他问她:“叫什么名儿。”
大胆!就凭他的身份,也想知道她的名讳!
元钰不语。
“行,”梁峋自动为她解读,“怕生是吧?等晚上就熟了。”
他不急。
梁峋起身,“等会儿给你弄热水,你洗一洗。”
元钰看着他身高腿长的走出去后,他原先带来的威压荡然无存。
她轻舒了一口气,外面传来吵架声,她悄悄挪了下地方,凑近窗子倾听。
“我的儿啊,娶妻娶贤,你看这样的娶回来就是个难伺候的。”
“有什么难伺候的,你怎么伺候我,你就怎么伺候她。”
“你还要你老娘去伺候她?!”娶婆娘回来不应该是孝敬公婆的,凭什么到了她这儿年轻的时候被恶婆婆磋磨,临老了还得伺候儿媳妇?
“行了,”梁峋不耐,“你再啰嗦,你连带那两个拖油瓶都搬出去。”
“你为了个女人,要赶走你老娘和你侄子们!梁峋!你要遭天谴啊。”
“早养你们养烦了,你瞅瞅这么大院子全是一地的鸡屎,有能站脚的地吗?这点活都干不好,还想摆恶婆婆的谱,我劝您,省省吧。”
梁峋懒得和她掰扯,走到井边冲澡去了。
他火气旺,用不着热水,三两下脱掉薄衫,用井水冲凉。
元钰听着声儿,脸微红的连忙坐的离窗子远了一些。
她算看明白了,这对母子都不是好相与的。
但梁母不喜欢她就太好了,等那泥腿子不在家了,想办法让梁母把自己赶出家门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