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背着腊肉去女儿家,却发现屋里挤满了陌生人。亲家母指使我去厨房,
女儿竟当众吼我晦气。我心如刀割,扔下腊肉转身就走。这一走,就是再也不见。
01大年三十,北风刮得人脸生疼。我背上勒着几十斤的腊肉,
两只手还拎满了给外孙的年货。这身骨头快散架了。但想到女儿陈佳电话里撒娇的声音,
我又觉得值。她说想我了,想我做的年夜饭。还说今年家里热闹,让我一定过来。
我到了她家门口,防盗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的麻将声和说笑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我推开门。满屋子的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客厅里,餐厅里,乌泱泱全是人。我粗略一数,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竟然有二十九个。没一个是我认识的。他们看我的眼神,
就像看一个走错门的乡下亲戚。亲家母李琴从麻将桌上抬起头,看见了我。她脸上堆着笑,
快步走过来。我以为她是来接我的。心里的那点局促和不安顿时消散了。
结果她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厨房方向一推。嗓门大地好像在对全世界广播。“哎呀,
我亲家可算来了,大家瞧瞧,还给我们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快进去帮忙,
厨房正缺人手呢,你张罗一桌拿手菜,让他们都尝尝你的手艺。”那语气,不是商量,
是命令。我像个被临时叫来救场的厨子。我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在阳台打电话的女儿陈佳却挂了电话,一脸怒气地冲了过来。她看都没看我手里的东西。
当着所有人的面,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指着我的鼻子,压着声音嘶吼。“你一来就晦气!
”这七个字,像七把冰刀子。一刀一刀,全扎进了我心窝子里。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看好戏的嘲弄。我看着陈佳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那是我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我什么话都没说。二话不说,真的,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弯下腰,把那几十斤腊肉,还有给外孙买的玩具和新衣服,
轻轻放在门口。就像放下了一个沉重了很多年的包袱。然后我直起身,
拉了拉身后的行李箱拉杆。转身就走。身后是亲家母夸张的叫声和陈佳的沉默。
我一步都没回头。这一走,就是我给我们的母女情分,画上的最后一个句号。再也不见。
02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冷了。吹在脸上,倒让我清醒了不少。除夕夜的街头,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我拉着一个半空的行李箱,成了唯一的游魂。哪儿还有我的家。
女儿的家,已经回不去了。我在街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
才找了个还在营业的小旅馆,开了个单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
暖气也不太足,但我总算有了一个能待着的地方。手机在口袋里疯了一样地震动。
我拿出来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陈佳打的。我把它扔在床上,没接。洗了把脸,
水冷得刺骨。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我终于还是拿了起来,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不是陈佳的嘶吼,而是她的质问。“妈,你闹够了没有?大过年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声音,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佳,是我晦气。
”“我就不碍你的眼了。”“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亲戚们都还没走呢,
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她关心的,从来都只是她的面子。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直接挂断,然后关机。世界终于清静了。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门被敲响了。我以为是旅馆服务员,没多想就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
是我的女婿,王浩。他脸上挂着那种我最熟悉不过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妈,
你可让我好找。”“佳佳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跟我回去吧。”他一边说,
一边就要伸手来拉我的行李箱。我侧身挡住了。“我不回去。”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
王浩的表情僵了一下。“妈,大过年的,别闹脾气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这事儿没法回家说。”“王浩,你回去吧,告诉陈佳,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么坚决的样子。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妈,
我知道你生气,但你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家里那么多亲戚,
这事传出去对谁的面子都不好看。”又是面子。他们一家人,活的就只剩下面子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的面子,在陈佳关上门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你们的好日子,也别带上我这个晦气的人。”说完,我关上了门。
把他和他那套虚伪的说辞,都隔绝在了门外。这一次,我把门反锁了。03大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我就退了房,去了火车站。我买了一张最早回老家的票。坐上火车的那一刻,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五个小时后,我回到了自己那套老房子。
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一股熟悉的、略带尘土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旧,
但让我心安。我放下行李,烧了壶热水,给自己泡了杯茶。手机开机后,
又是无数的未接电话和信息。我一条都没看,直接找到了我儿子张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妈?你不是在姐那边过年吗?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张远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我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回来了。
”“在那边待着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张远很敏锐,立刻就听出了不对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佳又跟你闹别扭了?”我沉默了一会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
原原本本,没有带任何情绪地告诉了他。电话那头,张远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
我才听到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她简直是疯了!”“妈,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讨个说法!
”“不用了,阿远。”我打断了他,“我打电话给你,不是让你去吵架的。
”“那你要干什么?就这么算了?”张远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不算了。”我说,
“只是不用你去。”“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挂了电话,我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了很久。
从中午坐到黄昏,看着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我想了很多事。
想起陈佳小时候是怎么黏着我,想起我为了供她上大学,一天打三份工。想起她结婚时,
我掏空了所有积蓄给她买嫁妆。想起她说城里房价贵,想把外孙接来让我带,
方便他们夫妻俩打拼。我这一辈子,好像都是为她活的。结果活成了一个晦气。一个念头,
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破土而出。然后疯狂地生长,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这个地方,
这座城市,我不想再待了。这套留着念想的老房子,也成了别人眼里的肥肉。我拿出手机,
没有理会陈佳和王浩的连环信息轰炸。我打开浏览器,搜索了“本地房屋中介”,
然后拨通了排名第一的那个电话。“喂,你好,是XX中介吗?”“我有一套房子要卖,
越快越好。”04电话那头的房屋中介姓刘,是个小伙子。声音听起来很干练,也很惊讶。
大年初一就打电话卖房的,我估计是头一个。他再三跟我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卖。我说是。
我说:“越快越好,价格可以商量。”他立刻就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决绝。
职业的敏感让他没有多问,只说马上过来。挂了电话,我环顾这间屋子。
这里有我和我亡夫半辈子的回忆,也有两个孩子成长的痕迹。陈佳小时候的奖状还贴在墙上。
张远调皮时打碎过的花瓶,修好后还摆在角落。曾经我以为,这里是我的根。我守着这个根,
就能等来儿女的孝顺和天伦之乐。现在我明白了。根早就烂了,守着一间空房子,
不过是自欺欺人。更何况,这房子早就被陈佳和王浩惦记上了。
他们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明示暗示,说这房子地段好,以后可以给外孙上学用。
还说他们想换个大点的房子,可以把这套卖了给他们凑首付。我当时只当是玩笑话,
笑着搪塞了过去。原来在他们心里,这房子早就不是我的了。
而是他们随时可以取用的囊中之物。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我就亲手把它毁掉。一个小时后,
门铃响了。中介小刘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尽管脸上带着奔波的疲惫,
但眼神很亮。他一进门,就快速打量了一下房子的格局和装修。“阿姨,您这房子位置真好,
又是学区房。”“虽然老了点,但户型方正,采光也好,是抢手货。”我没心情听他分析。
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了房产证和我的身份证。“证件都在这里,齐全。”“你看着办,
全权委托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快。”小刘被我的干脆利落镇住了。他愣了一下,
才连忙拿出合同。“阿姨,您放心,我们是正规公司。”“这套房子,
我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我拿起笔,看都没看合同上的条款。
直接在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一个背着重壳行走了几十年的蜗牛。终于下定决心,
把那沉重又虚伪的壳给扔了。小刘拿着签好的合同,激动得脸都有些红。这对他来说,
是新年开张的第一单大生意。他当场就拿出专业相机,开始给房子拍照。里里外外,
每个角落都没放过。我坐在一边,像个局外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一亮,陈佳和王浩的信息就跟轰炸一样涌了进来。几十条未读信息,语气从质问到威胁,
再到虚情假意的关心。“妈,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你再不回来,我就当你没我这个女儿!”“妈,佳佳也是一时糊涂,你别跟她计较了,
快回来吧,我给你炖了汤。”“妈,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给你道歉。
”我面无表情地一条条看完。然后,当着小刘的面,把陈佳和王浩的手机号、微信,
全部拉黑。删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这两个人了。
05中介小杜的效率高得惊人。我签完合同的第二天,大年初二,
他就带了第一波看房的人来。是一对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夫妻。带着个五六岁的孩子,
一看就是为了学区名额来的。他们对房子非常满意。几乎是当场就拍了板,说愿意全款买下。
小刘报的价格,比我预期的还要高一些。他说这房子地段好,又是急售,买家诚心,
这个价格很公道。我没什么意见。钱多钱少,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这房子能尽快脱手。尽快从我的生命里,彻底剥离出去。买家夫妻俩也很爽快。
当场就付了十万块的定金。小刘拿着定金合同,手都在抖。他说他从业五年,
从没见过这么顺利的交易。从挂牌到收定金,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简直就是个奇迹。
我笑了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断舍离的福报吧。送走了小杜和买家。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和老伴的照片,儿子小时候的几件玩具,
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要了。那些锅碗瓢盆,那些家具电器,
都曾经是这个“家”的证明。现在家没了,留着这些东西,只会碍眼。
我打了个电话给收废品的,让他明天过来,把屋里所有东西都拉走。做完这一切,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但很踏实。与此同时,陈佳和王浩快要疯了。
他们发现我的手机打不通,微信发不出去,彻底和我失去了联系。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觉得我一个老太婆,无依无靠,
最后总会自己服软回去的。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他们终于开始慌了。不是担心我的安危,而是担心他们的计划会落空。
王浩的弟弟今年要结婚,女方要求在城里买房。他们早就盘算好了,让我把这套老房子卖了,
钱给他们去付首付。他们甚至连亲戚朋友都通知了。说我这个当妈的,会全力支持他们。
除夕夜那场鸿门宴,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他们请来那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就是为了给我施压。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意思拒绝。没想到,我直接掀了桌子,
根本不按他们的剧本走。现在我人不见了。他们的如意算盘,眼看就要落空。
陈佳急得在家里团团转。她给我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打了电话,没人知道我的下落。最后,
她实在没办法了。拨通了我儿子,张远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她还带着那副颐指气使的腔调。“张远,妈在你那里吗?让她接电话!
”06电话那头的张远,声音冷得像冰。“你找我妈干什么?”陈佳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弟弟,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我找我妈,天经地义!
你让她接电话!”她还在嘴硬。“哦?你还知道她是你妈?”张远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
她是你家门口的晦气呢。”“你……”陈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
”“大年三十,当着二十几个亲戚的面,指着咱妈的鼻子骂她晦气,让她滚。”“陈佳,
你这事做得可真够有面子的。”张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抽在陈佳脸上。电话那头沉默了。我仿佛能想象到陈佳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王浩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依然扮演着那个和事佬的角色。“阿远,
你别这么说你姐,她也是一时冲动。”“你快告诉我们妈在哪里,我们去接她回来。
”“接她回来?回哪里去?”张远反问,“回那个你们连门都不让她进的家?
还是回那个你们早就惦记上的老房子?”王浩的呼吸明显一滞。“阿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什么时候惦记妈的房子了?”“别装了,王浩。”张远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你们那点心思,以为妈看不出来吗?”“你们把妈当成什么了?提款机?
还是给你们擦**的老妈子?”“用得着的时候哄两句,用不着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我告诉你们,没门!”“妈这辈子为我们付出得够多了,从今以后,她只为自己活。
”王浩还想说什么,但被陈佳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张远你什么意思!我是她女儿,
她给我钱买房不是应该的吗!”“她的房子,以后不还是我们的吗!”这话,
她终于说出了口。张远在那头气得笑了。“陈佳,你还真是没救了。”“我最后告诉你一遍,
妈很好,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关心。”“以后,你们也别再来打扰她了。”“至于那套房子,
你们就更别想了。”张大声说,“妈已经决定了,要把房子卖掉!”“什么!”电话那头,
传来陈佳和王浩同时发出的惊叫。那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彻头彻尾的恐慌。
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不可能!她怎么敢!”陈佳的声音都变调了。
“她为什么不敢?”“那是她的房子,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轮得到你来同意吗?
”张远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他知道,这句话,足够让那对夫妻俩,彻底崩溃。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挂了电话的陈佳,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王浩则像疯了一样在客厅里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
这下全完了……”他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美梦,都建立在那套房子上。现在,房子要没了。
他们就像被人抽走了顶梁柱。整个天,都塌了。07陈佳和王浩在电话里听完张远的话,
彻底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做出卖房子这么决绝的事情。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无边的愤怒和恐慌。他们立刻就开车,疯了一样往我的老房子这边冲。
在他们看来,这房子就是他们的。我只是一个暂时的保管员。现在保管员要撕毁约定,
带着他们的财产跑路。他们必须来阻止。我正在屋里收拾最后一点细软,
就听到了外面疯狂的砸门声。砰!砰!砰!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伴随着陈佳尖锐的叫骂声。“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你凭什么卖我的房子?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她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引来了不少邻居探头探脑。我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往外看。陈佳披头散发,妆都哭花了,像个疯婆子。王浩在一旁,也是满脸焦急,
不停地拍着门。“妈,你开门啊!我们有话好好说!”“你不能这么冲动,
卖了房子我们住哪儿啊?”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心里没有波澜。他们不是来认错的。
他们是来抢房子的。我没有理会,转身继续收拾我的东西。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难听。“你这个老不死的,是想逼死我们吗?”“我告诉你,这房子有我一半!
你敢卖我就去法院告你!”周围的邻居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在劝,有人在看热闹。
我恍若未闻。这个世界上,最能伤你的人,往往是你最亲近的人。
因为你给了他们伤害你的权利。现在,我把这个权利,收回来了。就在他们闹得最凶的时候,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是中介小刘,带着昨天那对年轻夫妻又来了。他们是来签正式合同的。
看到门口这副场景,三个人都愣住了。王浩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伪善的脸立刻堆起了笑。
“哎呀,你们是?”小刘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我紧闭的门。“我们是来看房的,请问你们是?
”“看房?”陈佳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看什么房?这是我的家!谁准你们来看的?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那对年轻夫妻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看向小刘,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不满。小刘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立刻明白了情况。
他挡在陈佳面前,不卑不亢地说。“这位女士,这套房子是业主全权委托我们公司出售的。
”“手续齐全,合法合规。如果您是业主的家人,也请您保持理智。”“理智?我理智不了!
”陈佳指着小刘的鼻子骂,“你们这些黑中介,就是你们骗我妈卖房子的!”“我告诉你们,
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她这副撒泼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对夫妻中的男主人开口了,声音很沉稳。“这位大姐,我们是真心想买这套房子。
”“如果您和房主阿姨有什么家庭矛盾,希望你们能私下解决,不要影响我们的正常交易。
”“交易?我交易你个头!”陈佳口不择言,“这是我的房子!你们谁也别想买!
”我透过猫眼,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看着陈佳是如何亲手,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撕得粉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刘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小刘的声音带着歉意和焦急。“阿姨,不好意思,门口这……”我打断了他。“小刘,
你不用管他们。”“你告诉那对夫妻,房子我卖定了,谁也拦不住。”“还有,帮我报个警。
”“就说有人在门口寻衅滋事,影响公共秩序。”08小刘接到我的电话,
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挂了电话,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陈佳和王浩,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两位,我已经和房主阿姨通过电话了。”“阿姨的意思很明确,
这套房子,她卖定了。”“她也授权我,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无理取闹,我就立刻报警处理。
”陈佳和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他们没想到,我在屋里,
竟然油盐不进到这个地步。王浩还想打感情牌。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兄弟,
这是我们的家事……”小刘直接打断他。“先生,这现在是我的公事。
”“我的委托人受到了骚扰,我的客户也受到了惊吓,我必须维护他们的权益。”他说着,
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年轻夫妻。然后真的拿出了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陈佳彻底慌了。她不怕别的,就怕丢人。要是警察来了,
整个小区的邻居都会知道她为了房子,逼得亲妈不敢开门。她狠狠地瞪了我家的防盗门一眼,
那眼神非常恶毒。拉着王浩,不甘不愿地走了。一场闹剧,终于收场。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小刘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那对夫妻连连道歉。那对夫妻倒是很通情达理,表示能理解。
他们说:“看来阿姨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么好的房子,我们更要买下了。
”我打开门,请他们进来。小刘看到我,眼神里满是敬佩。“阿姨,您真是……太有魄力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这不是魄力,这是绝望之后的新生。当一个人被伤透了心,
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接下来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我们在小刘带来的正式合同上签了字。
那对夫妻当场就通过手机银行,把剩下的房款,一次性全部转给了我。
当我的手机收到那条银行到账的短信提醒时。一连串的零,看得我有些恍惚。这笔钱,
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是我用半生的回忆,和一段彻底死去的母女情分,换来的。
我把钥匙,房产证,所有相关的文件,都交给了新房主。对他们说:“恭喜你们,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女主人很感动,握着我的手,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我只是微笑着点头。送走了他们和小刘。我拉着我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我没有留恋。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甚至都没有回头。我用手机,
订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去我儿子张远所在的城市。这个生我养我,也伤我最深的地方。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我给张远发了条信息。“阿远,房子卖了。
我买好了去你那儿的火车票,明天到。”然后,我换了一张新的手机卡。把过去那个号码,
连同里面所有的人和事,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过去的我,
已经死在了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重新活一次。
09后来我从张远那里听说。陈佳和王浩那天从老房子灰溜溜地回去后,
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王浩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陈佳身上。
“我早就跟你说过,对妈好一点,对妈好一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房子没了!
一分钱都拿不到了!你满意了?”陈佳也不甘示弱,立刻就反唇相讥。“你怨我?
要不是为了给你弟弟买婚房,我至于去跟我妈开口吗?”“我们自己的房子住得好好的,
非要折腾!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你怪我?”两个人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吵到最后,
谁也不理谁,冷战了好几天。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亲家母李琴打来的电话。
李琴在电话那头,语气兴奋又急切。“浩子啊,亲家那边怎么说啊?房子卖了多少钱?
”“你弟弟这边,女方催得紧,就等着钱下锅呢!”王浩支支吾吾,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还是陈佳抢过电话,破罐子破摔地吼了一句。“卖什么卖!
房子没了!”“妈把房子卖了,钱一分没给我们,人也找不到了!”电话那头的李琴,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什么!房子没了?
那我们家的婚事怎么办!”“陈佳!你这个丧门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琴以前对陈佳,虽然也是使唤居多,但表面上总是客客气气的。毕竟,
她还指望着我这棵摇钱树。现在树倒了,钱没了,她也就不再伪装了。各种难听的话,
不要钱一样往外喷。把陈佳从头到脚,骂得一无是处。说她不孝,说她蠢,
说她连自己亲妈都笼络不住。最后撂下一句狠话。“我不管!我儿子结婚的房子,
你们两口子必须给解决!”“不然,我就天天上你们家闹去!”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陈佳握着听筒,整个人都傻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嫁得很好。老公王浩温柔体贴,
婆婆李琴也和蔼可亲。她在这个家里,是有面子的。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对我,
对她自己最亲的妈妈,作威作福。她觉得,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去维护她在婆家的体面。
所有我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人家对她的所有好,
都是看在我那套房子的份上。现在房子没了,她也就一文不值了。她引以为傲的幸福婚姻,
不过是一场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交易。而她,亲手把最重要的筹码,给弄丢了。
王浩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心疼,反而满眼都是厌恶。“听到了吧?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现在妈走了,我妈也开始闹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陈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口口声声骂我“晦气”。却不知道,
我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庇护。现在,这把保护伞,被她亲手戳破了。
剩下的狂风暴雨,只能她自己一个人,硬生生去扛了。10我坐在开往南方的火车上。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心里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火车哐当哐当,载着我远离了那座冰冷的城市。也载着我,
远离了那段让我窒息的人生。**在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田野。我知道,等到了南方,
一切都会不一样了。那里有温暖的阳光,有四季常青的树木。还有我的儿子,张远。
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牵挂,也是我唯一的依靠。我想起他,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我睡得很安稳。这是这几年来,我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噩梦,
没有惊醒。醒来时,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火车广播里传来即将到站的提示。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拉着我的小行李箱,随着人流下了车。刚走出出站口,
我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张远。他比上次视频里看到的,又高了,也更壮实了。
穿着一件简单的夹克,站在那里,笑得一脸灿烂。“妈!”他冲我挥手,快步走过来,
一把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箱。“路上累不累?饿不饿?”他一连串地问着,眼睛里满是关切。
我摇摇头,笑着说:“不累,火车上睡得好着呢。”他拉着我往外走。“走,
先带你去住的地方,东西放下了,我带你吃好吃的去。”我愣了一下,“住的地方?
我住你那儿不就行了?”张远摇摇头,神秘地笑了。“我那儿是公司宿舍,
两个大老爷们挤一间,你过去不方便。”“我给你租了个房子,离我那儿不远,
走路十分钟就到。”我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你这孩子,租房子多浪费钱啊。
”“不浪费。”张远一脸认真,“妈,这钱必须花。”“你辛苦了大半辈子,该享福了。
”他带我到的地方,是一个很新的小区。环境清幽,绿化做得特别好。房子在三楼,
两室一厅,装修得很温馨。阳光从大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都照得亮堂堂的。
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全都是新的。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
厨房的米缸面缸也都是满的。我看着这一切,眼眶有点发热。“阿远,
这得花多少钱啊……”张远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妈,
钱的事情你别管。”“你儿子现在能挣钱了,养得起你。”“以前是我没本事,
让你在家里受了那么多委屈。”“从今以后,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我转过身,看着我高大帅气的儿子。心里又是酸楚,又是骄傲。我卖房子的那笔钱,
一分没动。我本来是打算,来了之后给他一部分,让他自己买个房子,娶个媳妇。现在看来,
我的儿子,比我想象的,要能干得多。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心疼我。我点点头,
忍住眼泪。“好,妈听你的。”这是我新生活的开始。一个没有争吵,没有算计,
只有温暖和爱的新生活。11就在我享受着南国暖阳和久违的亲情时。
远在北方的陈佳和王浩,已经快被李琴逼疯了。李琴自从知道房子没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那个和蔼可亲的婆婆,彻底撕下了伪装。她每天雷打不动,早中晚三个电话打过来。
不是催钱,就是骂人。陈佳和王浩一开始还接。到后来,一看到是李琴的号码,就头皮发麻,
谁也不敢接。你不接电话,李琴就直接杀上门来。她也不管是不是上班时间,
也不管家里有没有外人。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
一边数落陈佳的不是。“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扫把星进门!
”“把我儿子的家底都快败光了!现在连我小儿子的婚事都给搅黄了!”她的哭声尖锐刺耳,
穿透力极强。整栋楼的邻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陈佳最是要面子的人。被她这么一闹,
只觉得脸上**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跟李琴理论。“妈,这事怎么能怪我?
是王浩非要打那套房子的主意的!”李琴立刻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指着陈佳的鼻子骂。
“你还敢顶嘴?那不是你亲妈吗?”“连自己亲妈都搞不定,你还有什么用?”“我要是你,
早就跪着去求你妈原谅了!”“哪像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横!”王浩夹在中间,
一个头两个大。他想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劝他妈,“妈,你少说两句,
邻居都听着呢。”李琴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听着就听着!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看看,
我养了个什么好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被人骗得连裤子都快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