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门亲事若是成了,她便可以一辈子把死对头踩在脚底下了。
糊涂人想糊涂事便生起了糊涂心思,她竟要我上午妆扮成大小姐嫁给崔行舟,下午再溜回来,装扮成二公子娶崔行玉为妻。
这倒也能做到,可我的娘亲似乎忘了成亲之后是要洞房的。
我总不能先跟崔大公子洞房,再回来跟崔二小姐洞房吧。
而且,就算我有这个心,我也没这个家伙什啊。
我娘沉默了许久,终究不死心地问我,觉得崔家大公子和崔家二小姐,哪个好糊弄一点?
呵呵呵,真是笑死人了。
似崔家兄妹这样龙章凤姿般的人物,能齐齐看上我都是老沈家祖坟冒青烟了,别说糊弄不了他们,就算糊弄过去了,将来要是被崔家知道我居然敢一人分饰两角戏耍他们,那我岂不要死翘翘了?
我爹的爵位,估计也要不保了。
所以,我才收拾包袱,把沈蘅的首饰和沈逸的银票合到一起,全部塞进包袱里,连夜跑了。
那时只念着天大地大,总有我沈蘅容身之处,再没想到转眼就以这样的方式跑了回来。
崔行玉泪眼低垂,掩面泣道:「沈二公子,多谢你的好心。可你不知道,我……不止是衣衫尽湿,而且那个贼人还……还趁乱在水底强行污了我的清白。如今他顶着救命恩人的名头前来求娶,我就是死也不会嫁他的。我已经想好了,与其活着受人指摘,连累崔家门楣,不如自缢而亡,一了百了。」
可就算是这样,错也不在她呀。
「崔行玉。」
我认真地喊她的名字:「你听好了,你没有错,有错的是那个侵犯你的人,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就死了。崔家门楣再要紧能比你的命要紧?」
我强行拉她起来,指着门外道:「你死了倒是干净,可你想过没有,你娘怎么办?你父兄怎么办?你死了,那个歹人反倒逍遥法外,这口气你也咽得下去?」
崔行玉的睫毛颤了颤。
当初我因为接了她的绣球,自知是女儿身,无法给她个结果,百般无奈也曾想过让她退亲。
可无论我在外面怎么折腾、怎么吃喝玩乐、打马遛街,她都不在乎。
反而邀了我出来,一句一句地同我分析,说我是她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夫婿。
我出身好,样貌俊秀,沈家门风也清白,家中父母俱是温良宽厚之人,有一个姐姐也定亲给了她哥哥。
婚前我闹她由着我闹,婚后她大可以告到崔沈两家父母和兄姐面前,让他们来收拾我。
我那时还暗叹她小小年纪就这般会算计,敢为自己的婚姻出谋划策。
再没想到,她那样活泼爽利的性子,也会落到今时今日这般境地。
崔行玉沉默了许久,才擦干了眼泪,重新开口:「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想要那贼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