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异乡孤影,初遇恶意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末最后的燥热,吹过市一中宽敞气派的校门,
梧桐树叶被晒得发烫,在风里发出簌簌的声响。校门口人潮涌动,
穿着整齐崭新校服的少年少女三五成群,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眉眼间满是被家境与青春滋养出的张扬与自信,
每一个身影都透着与这所重点高中匹配的光鲜。唯有林知夏,
像一粒被狂风卷进繁华之地的尘埃,孤零零地站在人群最边缘,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背着洗得发白、边角都起了球的帆布书包,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转学证明,
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身上是一件洗得没有半点花纹、甚至有些透明的浅灰色棉布裙子,裙摆短了一截,
是奶奶生前改了又改的旧衣服,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鞋头已经磨破,鞋帮泛黄,
一看就穿了很多年。她的头发简单扎成一个低马尾,没有任何发饰,
脸颊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嘴唇干涩起皮,因为常年在乡下干农活,手指有些粗糙,
整个人看起来土气、瘦弱,又沉默得近乎卑微。半个月前,乡下卫生院的病床上,
奶奶永远离开了她。那间狭小的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奶奶躺在硬板床上,
原本枯瘦的身子更显单薄,眼睛半睁着,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无力,每一次喘气,
都牵扯着胸口轻轻起伏。林知夏跪在病床边,紧紧攥着奶奶布满老茧、冰凉无力的手,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奶奶的手背。
“奶奶……奶奶你别睡好不好……”她的声音哽咽着,抖得不成样子,小脸哭得通红,
“我不惹你生气,我好好干活,好好听话,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奶奶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嘴角努力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知夏啊……乖,
不哭……奶奶陪着你呢……”“奶奶,我不要你走,
你再多陪陪我好不好……”林知夏把脸埋进奶奶的掌心,撕心裂肺地哭着,肩膀剧烈颤抖,
“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你走了我就没有家了……”“傻孩子……”奶奶的眼眶也泛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费力地抬手,想擦去林知夏脸上的泪水,可手抬到半空,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奶奶也舍不得你……可奶奶撑不住了……”林知夏死死攥着奶奶的手,哭到失声:“奶奶,
你别丢下我,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啊……”“听奶奶说……”奶奶深吸一口气,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地叮嘱她,语气满是牵挂与不舍,“奶奶走后,你就去城里,
找你那个远房亲戚……去市一中读书,好好上学,
好好念书……”“别一辈子困在乡下……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要硬气一点,
别受别人欺负……”“奶奶不能再给你煮红薯、缝衣服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要开开心心的,别委屈自己……”“奶奶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知夏,
护着我们知夏……”林知夏哭到浑身发抖,不停地摇头,话都说不完整:“我不要去城里,
我不要读书,我只要奶奶,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奶奶你别闭眼,你再看看我,
再跟我说说话……”“知夏乖……要倔一点,别认输,要好好的……”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轻,
越来越微弱,放在她手背上的手指,一点点失去力气,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
最后一丝气息,轻轻消散。握着她的那只手,彻底变得冰凉。“奶奶!!”林知夏愣了几秒,
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嘶哑到破音,她趴在病床边,紧紧抱着奶奶冰冷的手,
哭得浑身抽搐,几乎晕厥过去。“奶奶你醒醒啊!你别丢下我!!”“我没有家了,
我真的没有家了啊奶奶!!”“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啊奶奶!!”她一遍遍地哭喊,
一遍遍地摇晃着奶奶的手,可病床上的老人,再也没有回应,再也不会温柔地喊她的名字,
再也不会给她温暖的怀抱。那是她十七年人生里,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光。
从那一刻起,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遵照奶奶的遗愿,她孤身来到城里,
被远房亲戚勉强收留,办理了转学手续,踏入了市一中这所繁华又陌生的校园。父母早散,
各自成家,她在这世上,再无亲人。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乡下,
第一次踏入这座繁华又陌生的城市,第一次走进这样气派、这样光鲜的校园。
可这里没有半分温暖,只有扑面而来的疏离与恶意,从她踏入校门的那一刻,
就紧紧将她包裹。周围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鄙夷与嘲笑,
窃窃私语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进她的耳朵里。“那是谁啊?穿得也太土了吧,
像是从乡下过来的。”“看着好穷酸啊,怎么会来我们学校?”“估计是走关系进来的,
看着就碍眼。”那些话语像一根根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扎在林知夏的心上,她低着头,
把自己缩得更紧,肩膀微微紧绷,却始终挺直着背脊,一步一步慢慢朝着教务处的方向走。
她不敢抬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想安安静静地办完手续,找一个角落藏起来,
不被任何人注意,不被任何人欺负。可命运偏偏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只顾着低头看路,
没注意前方迎面走来的一行人,为首的少年走得又快又急,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戾气,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就狠狠撞了上去。“砰!”一声闷响,
林知夏被巨大的力道撞得连连后退,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后背磕在地面上,传来一阵钝痛,掌心直接按在粗糙的地面上,瞬间被磨得发红,
**辣的疼意瞬间蔓延至全身。背上的书包被甩飞出去,
里面仅有的几本旧书本、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一支快要用完的铅笔散落一地,
转学证明也飘到了几米开外。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却死死咬着下唇,
没发出一丝**。“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挡老子的路?”一道嚣张又冷漠的少年声音响起,
带着满满的不耐烦与戾气,像寒冬的冰水,浇在林知夏的身上。她忍着疼,慢慢抬头,
撞进了一双冰冷又锐利的眼眸里。少年站在她面前,身形高挑挺拔,
市一中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头发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出众的长相。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帅气,可眼神里的冷漠与鄙夷,却让人不寒而栗。他是江野,
市一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校霸。家境优越,背景深厚,长相帅气,
身边永远跟着一群跟班,打架、逃课、顶撞老师、欺负同学,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学校里的同学怕他、讨好他,老师也管不住他,他就是校园里的小霸王,横行无忌,
随心所欲。江野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地上的林知夏,眼神里没有半分歉意,
只有满满的嫌弃与鄙夷。他上下打量着她,从她破旧的裙子,到她磨破的鞋子,
再到她苍白怯懦的脸,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刻薄又伤人:“哪里来的土包子?
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也敢来市一中?脏死了。”他身边的跟班们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语气满是嘲讽。“野哥,这怕不是从乡下穷山沟里来的吧?”“穿成这样也敢来上学,
简直丢人现眼。”“赶紧滚起来,别挡着野哥的路。”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
看热闹的、嘲笑的、指指点点的,目光像一道道枷锁,将林知夏牢牢困住。她趴在地上,
掌心的疼痛、后背的钝痛、还有那些嘲讽的话语、鄙夷的目光,一起朝着她涌来。
屈辱、害怕、无助,瞬间淹没了她,她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憋住,绝不允许自己掉下来。她从小就知道,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奶奶生病的那些日子里,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农活,一个人照顾奶奶,
一个人面对生活的苦难,她早就练就了一身不轻易示弱的倔强。林知夏咬着牙,
双手撑在地上,一点点想要爬起来,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倔强:“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她刚直起身子,想要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书本,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紧接着,一只穿着白色名牌运动鞋的脚,
轻轻踩在了她的手背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与压迫感,让她动弹不得。
江野踩着她的手,眼神冷漠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对不起就完了?
你撞了我,一句对不起就想了事?”“我、我已经道歉了。”林知夏用力挣扎,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那只脚却纹丝不动,她的手背被踩得生疼,指尖都在发抖。
“道歉有用吗?”江野眼神里的鄙夷更浓,“像你这种又土又穷的人,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看着就让人心烦。”他的脚微微用力,林知夏疼得眉头紧锁,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求饶,
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委屈,却也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她不明白,
自己只是不小心撞了他,已经道了歉,为什么他要这样欺负自己,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嘲笑她。江野看着她这副又倔又可怜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只觉得更加烦躁,他松开脚,不耐烦地踹了一下旁边的书本:“赶紧把你的东西捡起来,
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林知夏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手背上红红的脚印,
心里的害怕越来越浓。她低着头,不敢再看江野一眼,
快速地将散落的书本、铅笔一一捡起来,胡乱塞进书包里,又爬过去捡起转学证明,
紧紧抱在怀里,想要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江野,你别太过分了。
”一道温和又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紧接着,
一个穿着整齐干净校服、气质温润的少年,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长相清俊,眉眼柔和,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干净又温暖,周身没有半分戾气,像一缕春风,
瞬间吹散了周遭的恶意。是许星辞,刚转学过来的新生。他走到林知夏身边,蹲下身,
温柔地看着她,语气轻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林知夏抬头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没有鄙夷、没有嘲笑,只有满满的善意与关心,一直憋在眼眶里的泪水,
差点忍不住掉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我没事,谢谢你。”许星辞没再看江野,
只是默默帮她把剩下的一本书本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书包里,
又帮她把书包背好,轻声说道:“我也要去教务处,我带你一起去吧,别害怕。
”林知夏抱着书包,跟在许星辞身后,一步步离开了人群,
离开了那个让她害怕到极致的江野。江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却也没放在心上。在他眼里,
林知夏不过是一个土气、碍眼、随手就能欺负的陌生人,他对她没有半分兴趣,
更没有半分愧疚,只是觉得解决了一个麻烦,转身便带着跟班离开了。他不知道,
这一次初遇,他肆无忌惮的恶意,他毫不留情的欺负,已经在林知夏心里,
种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更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对这个自己曾经百般欺负的女孩,
动心不已,却再也没有靠近的资格。而林知夏,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
跟在温柔的许星辞身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江野远一点,再远一点,不要再被他欺负,
不要再受这样的屈辱。她的青春,从踏入市一中的第一天,就被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霾,
而江野,就是那片阴霾里,最让她害怕的存在。第二章百般刁难,
无尽欺凌林知夏被分到了高二(3)班,一个让她陷入无尽噩梦的班级。
当班主任带着她走进教室,让她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和校门口一样,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好奇、鄙夷、嘲笑,
没有一丝善意。她站在讲台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发白,低着头,
声音细若蚊蚋:“大、大家好,我叫林知夏。”简单的一句话,说完之后,
她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局促地站在原地,浑身都不自在。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声,
有人低声嘲讽,有人故意起哄,整个教室乱糟糟的,满是对她的恶意。“穿得好土啊,
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口音都怪怪的,肯定是乡下来的。”“看着就好欺负,
以后有的玩了。”班主任皱了皱眉,呵斥了一声,教室里才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