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凌霄宝殿。祥云缭绕,仙乐飘飘,本该是一派祥和之景。然而此刻,
满朝仙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准确地说,是惨淡了整整三百年。“陛下!
您可不能再纵着她了!”太白金星胡子一抖一抖,手中的拂尘都快被他薅秃了,
颤颤巍巍地指向大殿正中央那个正啃着蟠桃、翘着二郎腿坐在莲台上的小姑娘,
声泪俱下:“昨儿个,她把老臣的炼丹炉改成了——改成了——”“爆米花机。
”小姑娘好心地提醒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像只小仓鼠,“金星爷爷,
您那个爆米花可香了,我还加了焦糖呢!”太白金星一口气没上来,
差点当场飞升——虽然他已经在天上了。“还有!”财神爷赵公明一步跨出来,黑着脸道,
“这小祖宗把我金库里的元宝全串成了风铃,挂在南天门上说‘招财进宝’,
叮叮当当吵得整个天界都不得安宁!”小姑娘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得很:“财神爷,
我那是帮你做宣传!你看这几天凡间求财的香火多了三成呢!
”赵公明嘴角抽搐:“那是因为你把我的金元宝撒下去凡间十八个州县!天上掉金元宝,
他们能不拜吗?!”“这叫营销策略。”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赵公明捂住胸口。月老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老泪纵横:“小殿下,
您把老臣的红线全系在了太上老君的青牛身上,
害得那青牛跟广寒宫的玉兔缠缠绵绵了整整三天三夜,老臣这脸往哪儿搁啊!
”小姑娘理直气壮:“那不是看青牛大哥单身太久了嘛!跨物种的爱情也是爱情啊!
月老爷爷您格局小了!
”月老:“…………”太上老君面无表情地站出来:“她把我的青牛毛剃光了,
说是要做‘牦牛毛围巾’送给王母娘娘过冬。”“那叫孝心!”小姑娘拍着胸脯。
王母娘娘坐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手里正捏着那条——确实是青牛毛织的围巾,软乎乎的,
还挺暖和。但这不是重点!“还有——”一直沉默的凤凰族族长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声音都在发抖,“小殿下她……她拔了我族小公主尾巴上最漂亮的七根金羽!说是要做毽子!
”满殿哗然。凤凰族的小公主,那可是凤凰族的掌上明珠,一身金羽修炼了三千年才长齐。
被人活生生拔了七根,到现在还躲在梧桐林里不敢出来见人。
小姑娘——瑶姬——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七根羽毛而已嘛!还会长出来的!
她那个羽毛做毽子可好看了,你们要不要看?
”说着就要从袖子里掏那个传说中的“金羽毽子”。“不必了!!!
”凤凰族族长吓得魂飞魄散,“小殿下您留着!您留着!”“哦,那好吧。
”瑶姬遗憾地收回了手。“还有一桩!”掌管仙酿的仙官哭丧着脸站出来,
“小殿下上月偷溜进酒窖,把三千年陈酿的百花仙酿偷喝了整整一坛!一坛啊!她才三百岁,
还是个幼崽,喝得醉醺醺的,然后在酒窖里打滚,把所有的酒坛子都打开了,
喂给了各路仙家的仙宠——”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结果那天晚上,
整个天界的仙宠集体发酒疯!太上老君的青牛在天河里跳探戈,
王母娘娘的青鸾在南天门上唱十八摸,二郎神的哮天犬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三千圈,
哪吒的风火轮喝醉了满世界乱飞,烧了雷公半个仓库的鼓槌!
而始作俑者——小殿下她——她在酒窖里睡着了,怀里抱着个酒坛子,脸上还画着王八!
”全场死寂。瑶姬小声嘀咕:“那天我醒来发现脸上有王八,
也不知道是谁画的……”众仙:“……”当然是你自己画的!!!玉帝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满朝仙班群情激愤,又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天界三百年才得的这么一个小仙童,
打从莲池里蹦出来那天起就与众不同。别家仙童出生时祥云满天、百花齐放。她出生时,
雷公电母打了个喷嚏,劈了半个天界的屋顶。别家仙童百日宴乖乖巧巧收贺礼。她百日宴,
把如来佛祖赐的舍利子当弹珠弹到了银河里,至今没捞回来。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
天界没消停过一天。玉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王母。
王母娘娘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眼神:你自己生的,你自己管。玉帝又看向殿下的仙班。
众仙齐刷刷地后退一步,动作之整齐,堪比天兵天将阅兵式。玉帝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向那个还在啃蟠桃的小姑娘,语重心长:“瑶姬啊——”“在!”小姑娘立马坐直,
把桃核随手一丢,正砸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巨灵神额头上。巨灵神“嗷”一声蹦起来,
又晕乎乎地坐了回去。玉帝眼角跳了跳:“你可知错?”瑶姬歪着头想了想,
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爆米花机的事我认,金元宝风铃我认,青牛和玉兔的事我认,
凤凰羽毛的事我认,偷喝仙酿的事我也认——但是!”她话锋一转,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剃青牛毛的事我不认!那牛是自己热的,它自己掉的毛!我就是捡起来织了个围巾!
这叫废物利用!环保!”太上老君面无表情:“本座的青牛是仙兽,四季恒温,
不会热到掉毛。”瑶姬:“…………那就是它压力大,脱发!您老多给它吃点黑芝麻!
”太上老君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开始掐诀——他活了八万六千年,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小仙童。“陛下。”一直沉默的托塔李天王终于开口了,
声如洪钟,“小殿下顽劣不堪,屡教不改,再这样下去,天界将永无宁日。
臣斗胆进言——”他顿了顿,环视一周,所有神仙都屏住了呼吸。“不如将她打入凡间,
历劫重修!”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但哗然之后,是一片诡异的沉默。然后——“臣附议!
”“臣也附议!”“臣举双手双脚附议!”声音此起彼伏,
连南天门外守门的增长天王都探进头来喊了一声“臣附议”,又缩了回去。瑶姬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蟠桃都掉了。历劫?凡间?她堂堂天界小公主,要去凡间吃苦受罪?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刚要开口反驳,就看见——玉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
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你再闹下去我也保不住你了”的疲惫。然后,玉帝开口了:“准。
”瑶姬愣住了。满朝仙班如释重负,齐声高呼:“陛下英明!”瑶姬张了张嘴,
还没说出一个字,就见太白金星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历劫文牒,太上老君备好了转生丹,
月老翻出了凡间命簿——这帮老家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分明是早有预谋!
“等等等等!”瑶姬急了,“你们不能这样!我还是个宝宝!我才三百岁!
在仙界我还是个幼崽!你们把我丢到凡间,这是虐待儿童!我要去西天告你们!
我要找佛祖评理!”太白金星笑眯眯地走过来,把一颗转生丹塞进她嘴里:“小殿下,
凡间三百年,弹指一挥间。等您回来,天界也就过了三百天。您就当——去度个假?
”瑶姬被转生丹噎得直翻白眼,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感觉脚下一空——莲台裂开一道缝,
祥云散开一个洞,凡间的浊气扑面而来。她往下坠的时候,
最后看到的是满殿仙班如释重负的笑脸,以及——玉帝悄悄往她袖子里塞了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护”字。耳边传来玉帝的传音,
轻得像风:“丫头,凡间不比天上,爹爹不能时时护着你。这枚护心佩,能保你三次性命。
记住,不管到了哪里,你都是天界的小公主,爹娘永远等你回来。”瑶姬眼眶一热,
想说什么,但下坠的速度太快,风灌了满嘴,
只来得及“呜哩哇啦”地喊出一句——“我还会回来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满殿仙班齐齐松了口气。太白金星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道:“可算送走了……”话音刚落,
天边传来一声遥远的、模糊的——“你们等着——!”众仙齐齐一抖。
玉帝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王母娘娘终于开口了,
声音淡淡的:“你那枚护心佩,只写了‘护’字,没写用法吧?”玉帝一愣:“……忘了。
”王母:“……她不会用怎么办?”玉帝沉默了三秒:“……她是本帝的女儿,
应该能琢磨出来吧?”王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玉帝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众仙面面相觑,
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小祖宗,就算去了凡间,恐怕也不会消停。大梁朝,
永宁十二年,江南,沈府。“哇——!”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沈府后院的宁静。
产房里,稳婆手忙脚乱地抱着一个浑身红彤彤的婴儿,
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这孩子生下来不哭不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乌黑发亮,
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把产房里所有人都看了一遍。那眼神,不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倒像个——像个来视察工作的。稳婆活了五十年,接生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孩子,
头一回被一个新生儿看得心里发毛。然后,这孩子“哇”地一声哭了。
不是那种婴儿本能的啼哭,而是——“哇啊啊啊啊啊——!(你们给我等着——!)”当然,
在凡人听来,就是普通的婴儿哭声。只是格外响亮,格外中气十足,震得窗棂都嗡嗡响。
“恭喜夫人,是位小**!”稳婆连忙把孩子抱到床边。床上的妇人虚弱地伸出手,
接过孩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她叫沈若棠,出身京城沈家,是沈家嫡长女,
嫁入萧家已有三年。此刻她产后虚弱,鬓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却不掩其清丽绝伦的容貌——柳眉杏眼,琼鼻樱唇,即便憔悴至此,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
中满是柔软的爱意:“我的囡囡……”婴儿——也就是下凡历劫的瑶姬——被亲娘抱在怀里,
感受到温暖柔软的怀抱和母亲身上淡淡的药香,满腔的愤懑和不甘忽然就消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看着这个温柔的女人。这就是她凡间的娘亲吗?好漂亮,好温柔,
身上的味道好好闻。瑶姬在天界的时候,虽然王母娘娘也疼她,但王母掌管天界事务繁忙,
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再加上天界那些神仙们个个见了她都跟见了鬼似的躲着走——说实话,她挺孤独的。捣蛋,
不过是想让人陪陪她罢了。此刻被这个温柔的女人抱在怀里,
瑶姬忽然觉得——历劫好像也没那么糟糕?第二卷:一岁惊天时间过得很快,瑶姬一岁了。
这一年间,她表面上是个吃了睡、睡了睡的普通婴儿,实际上——她在偷偷地修炼。
虽然转世凡间后,仙力被天道压制了九成九,但她毕竟是天界仙胎,根基还在。每天夜里,
等沈若棠睡着之后,她就默默地按照在天界时学过的功法运转体内的灵力。进度很慢,
像蜗牛爬。而且她的法力恢复完全随机——有时候一觉醒来灵力充沛得能点石成金,
有时候苦修三天三夜连个火星都搓不出来。就算灵力充沛的时候,
施法的成功率也低得令人发指,大概三成。剩下七成,要么没反应,要么效果完全出乎意料。
比如三个月大时,她想用清洁术把自己弄干净,
结果把整个房间都洗了一遍——包括萧衍之的书房。萧衍之那些精心收藏的大家真迹字画,
全被洗成了白纸。萧衍之气得三天没跟沈若棠说话,沈若棠莫名其妙,
瑶姬在襁褓里无辜地眨眼睛。又比如六个月大时,
她看见萧衍之的小妾柳氏在娘亲的安神汤里加东西,
偷偷施了个“移形换影”术——结果柳氏脚下一个趔趄,整碗汤全泼在了自己身上。
更妙的是,法术出了点偏差——那碗汤里被下了巴豆粉,本来是柳氏想害沈若棠拉肚子的,
结果全被柳氏自己吸收了。柳氏在茅房里蹲了整整两天,瑶姬笑得差点从摇篮里翻出来。
但一岁这年,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天,萧衍之的顶头上司,京兆府尹周大人来萧家做客。
酒过三巡,周大人话锋一转,提到了镇北王赵明远与沈家的关系,
并暗示萧衍之冷落正室的事传出去不好听。萧衍之脸色微变,端起酒杯掩饰。
而瑶姬——今天的法力在线,而且格外充沛。她看了看萧衍之的酒杯,
一个绝妙的主意浮上心头。她集中意念,
小心翼翼地施了一个“实话实说”术——这个法术是天界用来审问犯错仙人的,
中术者会不受控制地说出真话。萧衍之一饮而尽。周大人随口寒暄:“萧兄,
你当初能娶沈家大**,真是好运气。”萧衍之放下酒杯,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不是礼貌的微笑,
而是一种带着讥诮的、卸下所有伪装的冷笑。“运气?这都是努力谋划得来的。
”沈若棠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当初娶她,不过是因为沈家势大,
我需要沈家的人脉和资源。沈家老太爷虽然不在了,但沈家的姻亲遍布朝堂,娶了沈若棠,
就等于搭上了半个朝堂的关系。这笔买卖,划算。”买卖。沈若棠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至于沈若棠这个人——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天真、无能、不会讨好人,木讷,
嫁进来三年就生了个女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不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我早就休了她。
”萧老夫人厉声喝止,萧衍之置若罔闻:“我喜欢的是柳如是。她温柔、体贴、知情识趣,
比沈若棠强一百倍。等沈家的势力用完了,我就休了沈若棠,扶柳如是当正室。
至于那个女儿——一个丫头片子,不值一提。”说完,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见沈若棠泪流满面的脸,看见萧老夫人铁青的脸,
看见周大人震惊到失语的脸。以及——襁褓中那个一岁的婴儿,
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里,分明写着两个字:活该。周大人站起身,
淡淡地说了句“告辞”,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萧家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萧府的匾额,
摇了摇头——沈若棠的娘家人虽然不在京城,但那位镇北王,可是她的表哥。萧衍之,
你最好祈祷你今天说的这些话,不要传到镇北王耳朵里。正厅陷入一片死寂。
萧衍之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沈若棠抱着瑶姬,安静地流着泪,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瑶姬伸出小小的手,笨拙地擦去沈若棠脸上的泪。娘亲不哭。你的囡囡在呢。回到房间后,
沈若棠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囡囡,你知道吗?娘亲小时候,
在京城的外祖家长大。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很疼我,哥哥们也都让着我。那时候的我,
以为世间所有的夫妻都像外祖父和外祖母一样,恩爱白头……”她笑了笑,笑容苦涩,
“成亲那天,我很开心。因为你爹爹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柔,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可是成亲之后,一切都变了。我努力想要做一个好妻子,可是原来从一开始,
他就不是真心待我,我只是她向上的阶梯,没有半分真心。”瑶姬急了,拼命挥动小手,
用尽全身力气,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娘!”沈若棠愣住了。“囡囡,你……你叫我什么?
”“娘!”瑶姬又叫了一声,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沈若棠的脸,像是在安慰她。
沈若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她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哽咽着说:“我的囡囡……我的好囡囡……”瑶姬被抱得喘不过气来,但没有挣扎。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娘亲,别怕。有囡囡在,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两岁的瑶姬,
已经完全掌握了说话和走路这两项基本技能。而且因为仙胎转世,
身体发育比普通孩子快一些——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小豆丁,
但力气和敏捷度已经相当于四五岁的孩子了。当然,
这也意味着她搞破坏的能力呈指数级增长。首先是萧老夫人的佛堂。萧老夫人信佛,
每天念完经都要到沈若棠的院子里指手画脚,不是说她不会持家,就是说她生不出儿子。
瑶姬忍了两个月,终于忍不了了。那天,她趁萧老夫人不在佛堂,偷偷溜了进去。
她今天的法力在线——运气不错。她看着那尊三尺高的白玉观音像,
施了一个小小的“变形术”。本意是把观音像变成一只小猪,
但法术又出了偏差——观音像变成了弥勒佛。笑口常开、大肚能容的弥勒佛。
而且这个弥勒佛的脸,长得特别像萧老夫人——挺着大肚子,笑得满脸褶子。
瑶姬看着自己的“杰作”,捂着嘴笑得在地上打滚。当天下午,萧老夫人走进佛堂,
看见那尊“弥勒佛”的时候,一声尖叫响彻整个萧府。她气得差点当场中风,
指着沈若棠破口大骂。沈若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瑶姬站在娘亲身后,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最后萧衍之花了大价钱请高僧重新开光,
才把白玉观音像恢复原状。但他始终没查到是谁干的——唯一的疑点是,
那天下午有人看见两岁的萧瑶姬在佛堂附近出现过。但两岁的孩子,
怎么可能搬得动三尺高的玉像?萧衍之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然后是柳氏的金丝雀。
那只金丝雀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叫,叫声尖锐刺耳,穿透三堵墙。沈若棠产后身体一直不太好,
需要静养,被鸟叫声折腾得日渐憔悴。瑶姬等了一天,等到法力在线的时候,
偷偷溜到柳氏的院子外面,对着金丝雀施了一个“噤声术”。
法术成功了——但效果又超出了预期。金丝雀没有变成哑巴,而是开始唱人歌,
常露骨的民间小调:“哥哥呀哥哥~你可知妹妹的心~”柳氏当时正带着丫鬟在院子里赏花,
所有人都惊呆了。更绝的是,那只金丝雀唱着唱着,忽然转头看向柳氏,
用萧衍之的声音说了一句:“如是,今晚等我。”全场死寂。柳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因为那句话确实是萧衍之私下里对她说过的话。但一只鸟,怎么可能学得一模一样?
金丝雀事件之后,柳氏消停了好一阵子。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甚至怀疑沈若棠是不是会什么邪术。而每次出事的时候,
沈若棠那个两岁的女儿似乎都在附近——不不不,不可能,两岁的孩子。柳氏打了个寒颤,
决定最近低调一点。瑶姬对此非常满意。第四卷:外祖家的小团宠两岁半的时候,
沈若棠带着瑶姬回了一趟京城的外祖家。沈家老宅在京城东面的柳巷,是一座三进的院子,
清幽雅致。沈若棠的大哥沈若松在邻郡做知府,不在京城,
但二姐沈若兰——嫁在京城的——早早地过来等着了。沈若兰比沈若棠大两岁,
性格截然不同——沈若棠温柔内敛,沈若兰泼辣爽利。一见面,沈若兰就把妹妹搂在怀里,
又心疼又生气:“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那个姓萧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瑶姬站在一旁,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叫了一声:“二姨好!”沈若兰低头一看,
眼睛都亮了:“哎呀!这就是囡囡?天哪,怎么这么好看!来,让二姨抱抱!
”她一把抱起瑶姬,左看右看,“像,太像若棠小时候了!尤其是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瑶姬乖巧地说:“二姨也好漂亮。”沈若兰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嘴也太甜了!
”外祖父沈老太爷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外祖母还健在。老人家七十多岁,头发花白,
精神却很好,听说外孙女回来了,早早地让人备了一桌子的点心。
“我的若棠啊——”外祖母一见到沈若棠,眼泪就下来了,“瘦了,瘦了太多!那个萧家,
是不是亏待你了?”沈若棠忍着泪摇头:“外祖母,我很好。”“好什么好!
”外祖母心疼地拉着她的手,“你看看你,脸上都没血色了。囡囡呢?让曾外祖母看看!
”瑶姬从沈若棠身后探出头来,眨巴着大眼睛,甜甜地叫了一声:“曾外祖母好!
”外祖母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哟,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疼!
来来来,到曾外祖母这儿来!”瑶姬小跑过去,外祖母把她抱在膝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越看越欢喜:“这眉眼,像若棠。这嘴巴,也像若棠。就是这机灵劲儿——像谁呢?
”沈若兰在旁边插嘴:“像咱们沈家人呗!沈家人哪个不机灵?
”外祖母笑着点头:“对对对,像沈家人!”瑶姬窝在外祖母怀里,
闻着老人家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心里暖融融的。在天界的时候,她也有外祖父外祖母吗?
好像没有。玉帝爹爹的亲戚们——那些星君神君们——见了她都绕着走。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外祖家”的温暖。在京城的日子里,瑶姬彻底成了沈家的“团宠”。
吃的——桂花糕、莲子羹、蜜汁藕、糖蒸酥酪……瑶姬的小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了起来。
二姨沈若兰隔三差五就来看她,每次来都带一堆礼物——小裙子、小发饰、小玩具,
把瑶姬打扮得像个年画娃娃。大舅舅沈若松虽然人在任上,但书信不断,
每封信都要问“囡囡好不好”“囡囡乖不乖”。瑶姬让娘亲帮忙回信,
在信里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署名处按了一个小手印。沈若松收到信后,
据说笑了整整一天,把信裱起来挂在书房里。还有二舅舅沈若竹,在南方做县令,
听说姐姐和外甥女回了京城,特意托人送来一箱南边的特产——荔枝干、龙眼干、各种蜜饯,
还有一匹柔软的丝绸,说是给囡囡做衣裳的。瑶姬在沈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宠爱。
她终于明白了“家人”的含义——不是血缘上的关系,
而是那种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疼爱与呵护。当然,作为天界第一捣蛋鬼,
她在沈家也没少“发挥余热”。有一天,她把外祖母养的锦鲤全喂撑了——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试试“点石成金”术,结果把鱼食变成了金子。鱼吃了金子,肚子沉甸甸的,
全浮在水面上翻白肚,吓得全府上下以为鱼死了。外祖母哭笑不得地让人把鱼捞出来,
检查了半天,发现只是吃撑了,才松了一口气。“囡囡,你给鱼喂了什么?
”外祖母好奇地问。瑶姬眨巴着眼睛:“鱼食呀,曾外祖母。”“鱼食怎么会变成金子的?
”“可能是……咱家的鱼比较特别?
”外祖母:“…………”她总觉得这个曾外孙女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最后老人家摸了摸瑶姬的头,笑着说:“算了,鱼没事就好。囡囡以后别乱喂了,啊?
”瑶姬乖巧地点头:“好的,曾外祖母!”——然后第二天,
她把外祖母书房里的书全部按照颜色重新排列了一遍,说是“彩虹分类法”。
外祖母看着自己精心整理的书架变成了一道彩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其实,
还挺好看的。”瑶姬得意地笑了。在京城住了大半个月后,沈若棠带着瑶姬回到了萧家。
临别时,外祖母拉着沈若棠的手,久久不放:“若棠啊,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
沈家永远是你的家。”沈若棠红着眼眶点头。瑶姬趴在马车窗口,
朝外祖母挥手:“曾外祖母再见!囡囡还会回来看您的!”外祖母站在门口,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忽然对身边的沈若兰说:“兰儿,你有没有觉得……囡囡这孩子,
不太一般?”沈若兰愣了一下:“怎么不一般?”外祖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孩子,但像瑶姬这样的——那双眼睛里,
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和灵气。这孩子,将来一定不简单。
第五卷:三岁识人心三岁的瑶姬,已经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了。圆圆的脸蛋,
大大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得让人想把她揉进怀里。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团子,是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小恶魔。这一天,
萧家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准确地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小客人。
“你就是萧家的丫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悬玉佩,
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瑶姬正在院子里啃苹果,
抬头看了他一眼——长得倒是挺好看,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就是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派头,让人看了就想揍。“你谁啊?”瑶姬咬了一口苹果,
含糊不清地问。小男孩皱了皱眉:“本宫乃当朝太子,赵恒。”瑶姬眨了眨眼。太子?哦,
就是那个——她快速回忆了一下凡间命簿上的信息——镇北王赵明远的侄子,
当今皇帝的儿子。也就是说,按辈分算,他应该叫沈若棠一声“表姑”,叫自己……表妹?
“哦。”瑶姬淡定地点了点头,继续啃苹果。赵恒愣住了。
他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众人跪拜,这个小丫头居然只是“哦”了一声?
还继续啃她的苹果?“你……你不知道本宫是谁吗?”赵恒有些恼了。“知道啊,太子嘛。
”瑶姬漫不经心地说,“可是太子怎么了?太子就不用等人把话说完吗?你找我什么事?
”赵恒被噎了一下。他来萧家是跟着老师来拜访萧衍之的,听说萧家有个小女儿,
一时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赵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本宫听说你很有趣,特来看看。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瑶姬眯起眼睛。哟呵,
这小太子还挺傲。她歪着头打量了赵恒一番,忽然笑了:“太子哥哥,你喜欢吃糖葫芦吗?
”赵恒一愣:“什么?”“糖葫芦。
”瑶姬从袖子里掏出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那是她刚才从厨房顺的,“可好吃了。
你要不要尝一个?”赵恒看着那串糖葫芦,咽了咽口水。他当然吃过糖葫芦,
但母后说那是市井小吃,不卫生,很少让他吃。此刻看到那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
肚子里的馋虫开始蠢蠢欲动。“本宫……”他犹豫了一下,“尝一个也无妨。
”瑶姬大方地递过去。赵恒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竹签——瑶姬手一缩,赵恒抓了个空。
“哈哈哈!”瑶姬笑得前仰后合,“太子哥哥,你真好骗!
”赵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给你给你,不逗你了。
”瑶姬笑嘻嘻地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吃吧吃吧,我请你。”赵恒瞪着她,
又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他的表情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好吃吧?”瑶姬凑过来问。“……还行。”赵恒端着架子,
不肯承认。瑶姬嘿嘿一笑,没有拆穿他。
她发现这个傲娇的小太子其实挺好玩的——嘴上说着“还行”,嘴角却翘得老高。从那天起,
赵恒每次来萧家,都会“顺路”来看看瑶姬。当然,每次都被瑶姬捉弄得够呛。有一次,
瑶姬拉着赵恒去后院爬树。赵恒穿着锦袍,本来不想爬,
但被瑶姬一句“太子哥哥是不是不敢”激将法一激,袖子一挽就上了树。
结果瑶姬在下面摇树,赵恒抱着树枝哇哇大叫,最后从树上摔下来,**着地,
锦袍撕了个口子。赵恒疼得龇牙咧嘴:“沈瑶姬!你——!”“太子哥哥,你没事吧?
”瑶姬凑过来,一脸关切,“要不要我帮你揉揉?”“不要!!!”赵恒脸红到了脖子根。
还有一次,瑶姬在池塘边捉蝌蚪,赵恒蹲在旁边看。瑶姬忽然把一捧蝌蚪水泼到他脸上,
赵恒“嗷”一声跳起来,脸上挂着一条黑乎乎的蝌蚪,狼狈至极。“沈瑶姬!!!
”赵恒抹了一把脸,怒吼声响彻整个萧府。瑶姬早就跑远了,
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空气中:“太子哥哥,蝌蚪长大了会变成青蛙,
到时候你脸上就能长青蛙啦!”赵恒气得直跺脚,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捉弄完之后,
他第二天还是会来。有一次,沈若棠看见了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地把瑶姬拉过来:“囡囡,
不许欺负太子殿下。”瑶姬理直气壮:“我没有欺负他!我是在和他玩!”赵恒站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