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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那天下了一场暴雨。
我坐在考场里,望着窗外的雨幕,
脑子里却全是夏苒苒昨天那条动态。
傅斯昭给她讲了68分钟的题。
其实从小到大,他给我讲过很多次题,可耐心都撑不过半小时。
我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看他翻来覆去的讲,
直到他恼羞成怒地扔下笔:“沈明微,你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你真的没长脑子!”
我才会朝他眨眨眼睛:“原来你有表情的时候,是这样的。”
傅斯昭的冰块脸罕见地闪过一丝红晕,
可他没有再撵我,默认我可以坐在他身边。
从小学到高三,整整十年,
从什么时候起,傅斯昭对我的话越来越少?
我以为是他性子冷,越长大,越不爱笑。
没关系的,我可以再主动一些。
我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不知疲倦。哪怕被灼伤了都会感到惊喜。
可此时此刻我才知道,
原来他也可以很有耐心,
原来在有些人面前,六十八分钟也不算浪费。
我强忍住心底的酸涩,低头看向语文卷子。
前面的基础题还算顺利,
可做到阅读理解时,胃突然抽痛了一下。
我不由眉头紧皱,一手按在胃上,继续答题。
可到数学考试时,疼痛骤然加剧。
额头沁出冷汗,握笔的手开始发抖。
监考老师走过来敲了敲桌子,
“同学,还好吗?不舒服可以说。”
我白着一张脸朝老师摇了摇头,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坐在第一位的傅斯昭却始终没有回头。
数学考试结束,我几乎站不稳。
许乔在考场外扶住我,满脸担忧,“微微,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还有理综。”
“你这样怎么考理综啊?下午还有英语呢!”
我摆摆手,灌了几口热水,趴在桌上闭眼休息。
耳边却隐约传来低声的议论,
“听说了吗?沈明微考试的时候差点吐了。”
“装的吧?谁不知道她想考全校第一啊,现在怕输给那个转校生,故意找借口。”
“也是,她家那么有钱,什么资源没有,考不过人家多丢人。”
我将头埋进手臂里,暗暗捏紧了拳头。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我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几乎没有了起身的力气。
许乔抹了一把我的额头,惊叫出声,
“微微,你在发烧啊。”
收拾文具的傅斯昭手上动作一顿,
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我不由苦笑,从前傅斯昭不是这样的。
我从小体弱多病,一个学期要在家休养一半的时间,
那些只能躺在卧室里看窗外的日子,
傅斯昭就是我的眼睛,
他替我看遍这时间所有美好的景色,
再笨拙地回来讲给我听。
我每一次生病,他都会守在外面,
不会说话,只能笨拙地一遍又一遍重复,
“沈明微,你要好起来呀。”
初中时我们参加学校的郊游,在山上吹了风,晚上便发起了高烧,
傅斯昭独自下山走了十几公里,买了退烧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板着脸塞到我手里:“沈明微,照顾好自己。”
可怎么此时此刻,我在他眼中,连陌生人都不如。
成绩出来得很快。
傅斯昭还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夏苒苒取代了我第二的位置。
课间夏苒苒从前排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我,“班长,这次我侥幸赢了,你没事吧?”
傅斯昭难得主动开口,“我说过,你不该和她较劲。”
我不由皱眉:“这次是......”
他却不留情面地打断,
“输了就是输了。沈明微,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有,输一次就这么难以接受吗?”
我望向他的眼睛,突然笑了笑,转头看向夏苒苒。
“没错,这次是我输了。”
“你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