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病床上的孩子。
先看我。
“于安宁,你把我儿子叫到医院干什么?”
“家里饭还没收呢。”
病房里几个家属都看过来。
我没出声。
钱淑芬看见床上的妞妞,哼了一声。
“这不是没事吗?”
“现在的孩子就是娇气。”
“饿一饿就晕,怪谁?”
旁边一个陪床阿姨皱眉。
“孩子都这样了,还说这种话?”
钱淑芬立刻瞪过去。
“你谁啊?”
“我教自己孙女,关你什么事?”
我转身关上病房门。
声音不大。
可门锁扣上的一声响,让钱淑芬停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
按下录音。
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
邵明远看见了。
他皱眉。
“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
我看着钱淑芬。
“你刚才说,饿一饿。”
“你饿了她几顿?”
钱淑芬脖子一梗。
“我哪记得。”
“她不听话,我还不能管?”
“一个碗八百多,摔了连句认错都没有。”
“我罚她不吃饭,是让她知道东西值钱。”
我问:“水呢?”
她眼神闪了一下。
“水有。”
我看着她。
“水杯是空的。”
“她嘴唇全是血口。”
钱淑芬提高声音。
“她自己不喝,怪我?”
邵明远拉我胳膊。
“够了。”
“这是医院。”
我甩开他的手。
“医院正好。”
“有医生,有诊断,有监控。”
钱淑芬脸色变了。
“你吓唬谁?”
“我养大明远的时候,比这苦多了。”
“他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盯着她。
“所以你觉得,孩子只要没死,就不算事?”
病房里安静下来。
钱淑芬被我看得烦了。
“你少给我扣帽子。”
“她打碎东西,该罚。”
“我又没打死她。”
床上的妞妞忽然动了一下。
我立刻回头。
她睁开眼。
眼神散着。
看到钱淑芬,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针管跟着晃。
我按住她的手。
“妞妞,妈妈在。”
她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别关门。”
我眼眶一下热了。
“妈妈不关。”
钱淑芬翻白眼。
“你看她,装得像真的一样。”
“平时在我面前可机灵了。”
我猛地转身。
“闭嘴。”
钱淑芬愣住。
邵明远也愣住。
结婚九年。
我从来没这样对她说过话。
钱淑芬的脸涨红。
“你敢叫我闭嘴?”
我拿起手机。
录音还在走。
“我不但敢叫你闭嘴。”
“我还敢把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交给警察。”
钱淑芬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家丑不可外扬!”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锁的是我女儿。”
“不是你家的丑。”
医生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复查单。
他看了病房里的人一眼。
“谁是孩子母亲?”
我站起来。
“我是。”
他把单子递给我。
“结果出来了。”
我低头看。
上面的字很清楚。
镇静类药物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