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丽妃娘娘哭得梨花带雨,指着那黑漆漆的宫墙根儿喊道:“皇上,那猫灵又来索命了!
臣妾的孩儿死得好惨呐!”满宫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个个战战兢兢,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偏生那刚进京的苗疆圣女,正蹲在汉白玉阶上,手里攥着个油乎乎的鸡腿,
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娘娘,您这猫灵叫得挺有节奏啊,
跟俺们寨子里催猪进圈的哨子一个调调。”齐瞎子在一旁掐指一算,长叹一声:“圣女慎言,
此乃天机,泄露了是要遭雷劈的。”圣女翻了个白眼:“劈就劈呗,
反正俺这身衣裳是防火的。”这宫里的水深火热,硬是被这二货圣女搅成了一锅乱炖。
1大年初三,京城的雪还没化干净,城门口就热闹得像是开了锅。御林军统领赵大虎,
此刻正领着百十号兄弟,把一辆挂着五彩铃铛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赵大虎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那马车里不时传出“咯咯”的鸡叫声,
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又香又辣的味道。“车里可是苗疆送来的圣女龙阿娇?
末将奉旨接驾!”赵大虎扯着嗓子喊,心里却在犯嘀咕,这圣女进京,怎么跟赶集似的?
车帘子一掀,露出一张圆润润、红扑扑的小脸。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
头上戴着沉甸甸的银饰,一动弹就“叮当”乱响。她手里正抓着半只烧鸡,嘴上全是油。
“接驾?接啥驾?”龙阿娇瞪着大眼睛,看着赵大虎那身明晃晃的甲胄,突然乐了,“哎呀,
这位大哥,你这身铁皮罐子不错,能用来烤红薯不?”赵大虎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说这苗疆圣女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性情……独特。“圣女说笑了,
此乃御赐甲胄。请圣女速速随末将入宫,皇上和文武百官都等着呢。
”龙阿娇擦了擦嘴上的油,从车里跳下来,拍了拍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皮袋子。
那袋子里发出一阵细碎的爬行声,听得周围的士兵后脊梁发凉。“行吧,走着。
不过先说好啊,你们这儿管饭不?俺在路上为了省银子,把拉车的马都给卖了,
这一路是走过来的。”赵大虎看着那辆由两头大水牛拉着的“圣女座驾”,眼角抽搐。
这哪里是圣女,这端的是个进城讨饭的祖宗!进了京城,龙阿娇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一会儿盯着路边的糖葫芦流哈喇子,一会儿又想去摸人家算命先生的胡子。“哎,那瞎子!
”龙阿娇突然停在一处摊位前。那摊位后面坐着个干瘦的老头,穿得破破烂烂,
左眼蒙着块黑布,右眼翻着白眼珠子,手里拿着个招牌,上书“铁口直断,
泄露天机”齐瞎子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子都没抬:“哪来的野丫头,惊扰了老夫的气场。
”“气场?你这儿明明是一股子馊豆腐味儿。”龙阿娇凑过去,盯着齐瞎子的脸看,“老头,
你这眼睛是咋瞎的?是不是偷看隔壁大婶洗澡被雷劈了?”齐瞎子猛地睁开那只独眼,
精光一闪,随即又隐了下去。他掐指一算,脸色微变:“小姑娘,你印堂发黑,今日入宫,
怕是有‘血光之灾’啊。”龙阿娇一听,乐得直拍大腿:“血光之灾?太好了!
俺正愁没借口找皇帝要点压惊银子呢。老头,你算得真准,这只小红送你了!”说完,
她从兜里掏出一只红得发紫的毒蜘蛛,直接塞进了齐瞎子的怀里。齐瞎子只觉怀里一阵冰凉,
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那蜘蛛正对着他的肚脐眼吐丝呢!“哎呀!你这妖女!
”齐瞎子连滚带爬地跳起来,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龙阿娇却已经蹦蹦跳跳地跟着赵大虎走远了,嘴里还哼着苗疆的采茶调:“小哥哥哎,
你莫走,俺家有只大毒偶……”赵大虎抹了一把冷汗,心说这圣女进宫,
怕是要把这紫禁城的天都给掀了。2紫禁城的夜,静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可这几日,
这份静谧被一阵阵凄厉的猫叫声给撕了个粉碎。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又像是从云端飘下来的,听得人心惊肉跳。永寿宫里,丽妃娘娘正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刚落了胎,身子虚得厉害,此刻听着窗外的猫叫,吓得浑身战栗,死死攥着皇上的衣袖。
“皇上……那猫灵……它又来了……它要带走臣妾的孩儿啊!”丽妃哭得梨花带雨,
那模样端的是叫人怜惜。宣德帝眉头紧锁,他这几日为了这“猫灵”的事,
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钦天监说是阴阳失调,和尚道士请了一堆,法事做了七八场,
可那猫叫声依旧准时响起。“爱妃莫怕,朕已经请了苗疆圣女进宫,她擅长驱虫避邪,
定能治了这妖孽。”宣德帝安慰道,心里却在想,
那龙阿娇进宫第一天就把御膳房的烧鸡偷吃了三只,真的靠谱吗?此时的龙阿娇,
正蹲在御花园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下。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竿,竿头上拴着个活结,
结里套着块腊肉。“出来呀,小乖乖,俺这腊肉可是加了秘制香料的,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龙阿娇自言自语,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猫。“圣女,您这是在……捉妖?
”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战战兢兢地凑过来。龙阿娇回头瞪了他一眼:“捉啥妖?
俺这是在钓猫!这猫叫得这么大声,肉肯定很紧实,拿来炖汤最补了。
”小太监吓得差点把灯笼扔了:“圣女慎言!那是猫灵,是冤魂化作的,吃不得呀!
”“冤魂?冤魂能叫得这么有劲儿?”龙阿娇撇撇嘴,“俺看这宫里的人就是闲的,
连个猫叫都怕成这样。在俺们寨子里,这种叫唤的畜生,早被俺一锅端了。”就在这时,
一阵凄厉的猫叫声突兀地响起,仿佛就在龙阿娇的耳边。“喵呜——!”那声音尖锐刺耳,
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小太监吓得“哎哟”一声,直接瘫在了地上。龙阿娇却没动,
她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一挑。“不对劲啊。”她嘀咕道。
“圣女……是不是猫灵现身了?”小太监牙齿打架。龙阿娇没理他,而是猛地跳起来,
三两下就爬上了那棵老歪脖子树。她在树杈上摸索了半天,最后跳下来,
手里多了个亮晶晶的东西。“这是啥?”小太监凑过去看。
龙阿娇手里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上还沾着点白色的粉末。“这是猫灵的胡须?
”小太监问。龙阿娇翻了个白眼,直接把银线甩在他脸上:“胡须你个头!
这是西域产的蚕丝,韧性极好。这宫里有人在玩‘隔空取物’呢,可惜,玩得太糙,
连俺这个二货都瞒不过。”她把那根银线缠在手指上,嘿嘿一笑:“走,带俺去见皇帝。
俺这‘压惊银子’,看来是有着落了。”3第二天一早,龙阿娇没去见皇帝,反而溜出了宫。
她这人有个毛病,越是正经事,她越是不想干。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那个齐瞎子,
那老头怀里揣着她的毒蜘蛛,竟然没被毒死,这简直是对她苗疆圣女身份的奇耻大辱。
在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龙阿娇又见到了齐瞎子。齐瞎子今天换了个摊位,
正对着一家酒楼的后门。他手里拿着个破碗,正对着空气念念有词。“老头,还没死呢?
”龙阿娇凑过去,一**坐在他的算命摊上。齐瞎子独眼一翻,
没好气地说道:“托圣女的福,那蜘蛛昨晚跟老夫聊了一宿的人生,最后觉得老夫肉太硬,
自个儿爬走了。”龙阿娇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俺的小红从不挑食!”“行了行了,
圣女今日出宫,不是为了跟老夫讨论蜘蛛的胃口吧?”齐瞎子正色道,
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忧虑,“宫里那猫叫声,你查出名堂了?”龙阿娇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咔嚓咔嚓”啃起来:“查出点苗头。有人在树上拉了丝,
利用风吹过树缝的声音制造成猫叫。不过,那声音里还藏着点别的东西,俺还没琢磨透。
”齐瞎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那是‘夺魂哨’。利用夜晚的风向,
将特制的哨子藏在宫墙的缝隙里,风一吹,便能发出类似猫灵惨叫的声音。
这不只是为了吓人,那哨声的频率能干扰人的心神,孕妇听了,气血翻涌,自然保不住胎。
”龙阿娇停下啃瓜子的动作,盯着齐瞎子看:“老头,你懂的挺多啊。你到底是算命的,
还是造哨子的?”齐瞎子苦笑一声:“老夫不过是个泄露天机太多,
被老天爷收了一只眼的废人。圣女,这宫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丽妃落胎,不过是个引子,
背后的人是想借‘鬼神之说’,逼皇上下罪己诏,动摇储君之位。
”龙阿娇听得头大:“停停停!俺就是个玩虫子的,你跟俺说这些权谋干啥?
俺就关心一件事——这事儿办成了,皇帝能给俺多少银子?”齐瞎子愣住了,
他看着龙阿娇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圣女,
你这性子……端的是‘大智若愚’啊。”“啥大猪小猪的?俺要银子!要烧鸡!
”龙阿娇站起来,拍拍**上的灰,“老头,既然你知道是哨子,那告诉俺,哨子藏在哪儿?
”齐瞎子指了指皇宫的西北角:“冷宫,枯井。那是风口,也是万恶之源。”龙阿娇点点头,
从兜里又掏出一只绿油油的蝎子,塞进齐瞎子手里:“谢礼!这只叫小绿,它不咬人,
就喜欢钻人耳朵。”说完,她一溜烟跑了。齐瞎子看着手里那只挥舞着尾针的蝎子,
欲哭无泪:“老夫这辈子,真是造了孽了……”4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宣德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底下跪着一排太医和钦天监的官员,个个抖得像筛糠。
“圣女龙阿娇到——!”随着太监的一声长喝,龙阿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殿。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苗疆盛装,头上的银饰随着她的步伐“哗啦啦”乱响,
在这严肃的殿堂里显得格外刺耳。“臣妾……不对,俺龙阿娇,见过皇帝大叔。
”龙阿娇随随便便行了个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当众打开,
里面是两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满朝文武都傻眼了。这可是金銮殿!
这姑娘竟然在这里吃零食?“龙阿娇!御前失仪,你可知罪?”御史大夫跳出来指责道。
龙阿娇斜了他一眼,把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知罪知罪,
俺这不是怕待会儿说话费劲,先垫垫底嘛。皇帝大叔,你这宫里的糕点真不错,
就是糖放少了点。”宣德帝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罢了,圣女,朕问你,那猫灵之事,
你可有眉头?”龙阿娇咽下糕点,拍拍手上的渣子:“有啊。那猫灵其实是个‘气管炎’。
”“气管炎?”宣德帝一愣。“对啊,就是有人在宫墙缝里塞了管子,风一吹就叫唤,
跟俺们寨子里的小伙子吹叶子逗姑娘是一个道理。”龙阿娇大大咧咧地说道,
“不过这管子做得精巧,能把人听得心慌意乱。丽妃娘娘那是被吓着的,
也是被这声音给震着的。”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荒谬!简直是胡言乱语!
”丽妃的哥哥、当朝权臣李大将军站了出来,怒目圆睁,“圣女,你空口白牙,可有证据?
若拿不出证据,你便是欺君之罪!”龙阿娇看着李大将军,突然笑了,笑得贼兮兮的。
“证据?俺当然有啊。不过在拿证据之前,李大将军,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
你身上为啥有一股子‘引猫香’的味道?”李大将军脸色大变:“你……你血口喷人!
”龙阿娇凑过去,在他身边使劲嗅了嗅:“没错,就是这味儿。
这香是用猫薄荷混了死鱼烂虾做的,抹在身上,方圆十里的猫都能跟着你跑。李大将军,
你这是打算转行当猫王啊?”“你!”李大将军气得浑身战栗,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够了!”宣德帝猛地一拍桌子,“圣女,证据在哪儿?
”龙阿娇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往地上一扔。“这就是证据。
这是俺从冷宫枯井里捞出来的哨子。皇帝大叔,你找个力气大的太监,对着这哨子使劲吹,
看看丽妃娘娘还哭不哭。”宣德帝示意身边的贴身太监去办。那太监拿着哨子,走到殿外,
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吹。“喵呜——!”一声凄厉的猫叫瞬间传遍了大殿,
跟前几晚的声音一模一样!丽妃在后宫听见这声音,吓得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真相大白。龙阿娇看着脸色铁青的李大将军,嘿嘿一笑:“大将军,
你这哨子做得不错,就是品位差了点。下次记得换个调子,吹个《百鸟朝凤》啥的,多喜庆。
”宣德帝看着龙阿娇,眼神复杂。这姑娘看似疯疯癫癫,实则心思缜密,这苗疆圣女,
端的是个人才。“圣女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龙阿娇眼睛一亮,搓着手道:“银子!
还有,御膳房的烧鸡,俺要每天吃三只,不,五只!”宣德帝哑然失笑:“准了!
”5虽然哨子找到了,李大将军也被暂时禁足,但龙阿娇知道,这事儿没完。
那哨子的构造极其复杂,绝不是李大将军那种粗人能做得出来的。背后肯定有个高人,
而且这个高人,对宫里的风向、地形了如指掌。夜里,龙阿娇躺在偏殿的屋顶上,
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小红啊小红,你说这京城的人咋就这么累呢?为了个位子,
连哨子都玩出来了。”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手里把玩着那个竹哨。突然,
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响起。龙阿娇身形一闪,动作快得像只狸猫。
一支短箭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屋瓦上。“谁?敢偷袭俺老人家!”龙阿娇跳起来,
大喊一声。黑暗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往冷宫的方向跑去。“想跑?没门!
”龙阿娇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往空中一撒,“小乖乖们,干活了!
”只见一群细小的飞虫从她袖子里钻出来,顺着那黑影的气味追了过去。龙阿娇紧随其后,
一路追到了冷宫。冷宫里荒草丛生,阴森恐怖。那黑影钻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消失不见了。
龙阿娇停在门口,没敢贸然进去。她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像是火药,
又像是某种腐烂的草药。“出来吧,别躲了。俺的虫子已经把你围住了,你要是再不动弹,
它们可就要钻进你裤裆里吃宵夜了。”龙阿娇掐着腰,大声喊道。屋里传来一声轻笑。
“苗疆圣女,果然名不虚传。”门开了,走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年轻人。
他长得白白净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阴狠。“你是谁?李大将军的伙计?”龙阿娇问。
“李大将军?他不过是个被利用的蠢货罢了。”年轻人冷笑道,“圣女,你坏了我们的好事,
今天就留在这里陪那些猫灵吧。”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铜哨,猛地吹响。这一次,
响起的不是猫叫,而是一种极其低沉、沉闷的声音,像是闷雷在耳边炸响。
龙阿娇只觉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连站都站不稳了。“哎呀,这哨子劲儿真大!
”她扶着墙,脸色难看,“你这是‘大词小用’啊,
拿这种对付千军万马的‘震天吼’来对付俺一个小姑娘,你害臊不?”年轻人不说话,
继续吹哨。龙阿娇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使劲往地上一摔。“轰——!
”一股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烟雾中带着一股子辛辣刺鼻的味道。“咳咳咳!
”年轻人被呛得眼泪直流,哨声戛然而止。“嘿嘿,俺这‘辣椒烟雾弹’滋味不错吧?
”龙阿娇趁机冲过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年轻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龙阿娇走过去,从他身上搜出了那个铜哨,嫌弃地撇撇嘴:“做得真丑。”就在这时,
她发现年轻人的脖子上有一个奇怪的刺青,那是一个张着大嘴的猫头。“猫头?
难道这宫里还有个‘猫头帮’?”龙阿娇挠挠头,觉得这事儿越来越好玩了。
她拎起那个年轻人,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皇帝大叔,俺又给你抓了个大鱼,
记得加鸡腿啊!”夜色渐深,龙阿娇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跳脱。这宫里的风云,
才刚刚开始。6御书房里的龙涎香烧得正旺。宣德帝正对着一叠子奏折发愁,
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我拎着那假太监的后领子,像拖着一只断了气的瘟鸡,
直接闯进了殿门。“皇帝大叔,俺给你送宵夜来了!”我这一嗓子,
惊得守门的几个老太监手里的拂尘都掉了。宣德帝抬起头,看着我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又看了看我那张沾着灰的脸,长叹了一口气。“圣女,朕不是让你去捉猫灵吗?
你这拎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把那假太监往地上一扔,
顺手从御案上的果盘里抓起一个大鸭梨,使劲啃了一口。“这就是那‘猫灵’的祖宗。
这小子躲在冷宫里吹哨子,差点把俺的耳朵给震聋了。”我一边嚼着梨,
一边指着那假太监脖子上的猫头刺青。“大叔你看,这小子还是个‘猫头帮’的。
他刚才拿个大铜管子对着俺使劲吹,那劲儿大得,差点把俺昨晚吃的烧鸡都给震出来了。
”宣德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那假太监跟前,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脸。
“你是哪宫的?谁指使你的?”那假太监倒是硬气,把头一歪,一个字也不蹦。我蹲下身,
从兜里掏出一只五彩斑斓的毛毛虫,在那假太监的鼻尖上晃了晃。“小伙子,
俺这‘钻心虫’最喜欢钻鼻孔了。你要是再不说话,俺就让它进去给你修修鼻毛。
”那假太监看着那蠕动的虫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我说……我说……是……是丽妃娘娘……”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青,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脑袋一歪,彻底没气了。我愣住了,手里的梨都不甜了。“哎呀,
这小子咋这么不经吓?俺这虫子还没动嘴呢,他咋就先‘挂印而去’了?”宣德帝蹲下身,
捏开那人的嘴看了看,脸色阴沉得吓人。“是藏在牙缝里的毒药。看来,
这宫里不干净的东西,比朕想的还要多。”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深意。“圣女,这事儿你别管了。朕会派人去查。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把梨核往地上一扔。“那不行!这小子刚才踩了俺的一块桂花糕,
那可是俺好不容易从御膳房顺出来的。这仇不报,俺龙阿娇以后还怎么在苗疆混?
”宣德帝看着我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行,那你去查。
只要你能查出真相,朕赏你一万两银子,外加御膳房的烧鸡管够。”我眼睛一亮,
拍着胸脯大喊:“成交!皇帝大叔你放心,俺一定把那‘猫头帮’的老窝给端了!
”7从御书房出来,我没回偏殿,直接奔了御膳房。查案这种事,得先填饱肚子。
御膳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大师傅正忙着给各宫准备宵夜。我溜进后院,
正打算去那口挂着烧鸡的大锅里捞一把,却发现锅里空空如也。“哎?俺的鸡呢?
”我拉住一个正要倒泔水的小太监,急吼吼地问道。那小太监吓了一跳,看清是我,
才苦着脸说道:“圣女,您就别添乱了。这几日御膳房闹鬼,每天晚上都要丢十几只烧鸡,
总管大人正发火呢。”我眉头一皱,寻思着这事儿不对劲。“闹鬼?那鬼还吃烧鸡?
”“可不是嘛。有人看见一个黑影,长着个猫头,‘嗖’地一下就钻进地缝里了,
手里还拎着两只鸡呢。”我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这猫灵的胃口倒是不小。走,
带俺去那‘地缝’看看。”小太监领着我到了御膳房的柴房后头。
那里确实有个黑漆漆的洞口,掩在乱石堆里,若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我蹲下身,
闻了闻洞口的味道。一股子油烟味,还混着一股子淡淡的、腥臭的猫尿味。“有意思。
这鬼不仅吃鸡,还随地大小便,素质真差。”我从兜里掏出一只发光的萤火虫,往洞里一扔。
那萤火虫晃晃悠悠地飞了进去,照亮了一小片地方。洞里竟然有一排整齐的脚印,看尺寸,
是个成年男子的。“皇帝大叔说这宫里不干净,俺看这地底下更脏。”我正打算钻进去看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圣女,这地底下的因果太重,你这小身板,怕是压不住啊。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那齐瞎子。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道袍,手里拿着个招牌,
笑得贼兮兮的。“老头,你咋进宫了?这儿可是御膳房,不是你算命的地方。
”齐瞎子独眼一翻,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老夫是来找那只蜘蛛的。它昨晚托梦给老夫,
说它在御膳房发现了个大秘密。”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那蜘蛛早被俺收回来了。
说吧,你到底来干啥?”齐瞎子正了正神色,指着那洞口说道:“这下面通着冷宫的枯井。
那‘猫头会’的人,就躲在下面。他们利用这地道,在宫里四处作乱,制造鬼神之说。
”我一听,乐了。“那正好,俺正愁找不到他们呢。老头,敢不敢跟俺下去走一趟?
”齐瞎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往地上一撒。“卦象显示,今日宜入土,忌吃鸡。
圣女,走吧。”8这地道挖得极深,四周湿漉漉的,透着股子霉味。我走在前面,
手里捏着几颗毒药丸子,齐瞎子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阴阳五行”“老头,
你能不能闭嘴?你这动静,比那猫灵还响。”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齐瞎子嘿嘿一笑:“老夫这是在超度那些死在鸡爪下的冤魂。”走着走着,
前面突然传来了说话声。“那哨子做得怎么样了?李大将军那边催得紧,
说是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了。”“放心吧,这次咱们做了个更大的。只要风一吹,
整个紫禁城都能听见猫叫,保准让那丽妃彻底疯掉。”我停住脚,屏住呼吸,悄悄摸了过去。
前面是一个开阔的地室,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围在一张桌子旁,
桌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竹管和铜片。其中一个人,脖子上赫然也有一个猫头刺青。
“哎呀,这‘猫头帮’的作坊还挺专业。”我小声嘀咕了一句。齐瞎子扯了扯我的袖子,
指着地室角落里的几个大笼子。笼子里关着几十只野猫,个个瘦骨嶙峋,眼神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