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没空。
他们只是没空来省城参加我女儿的满月酒。
我没有在群里说话。
贺知远看完照片,气得把筷子摔在桌上。
“他们当天在饭店聚餐?”
“嗯。”
“还发群里?”
“嗯。”
“孟清禾,你还忍?”
我把筷子捡起来,放回桌上。
“今天是小棠满月,不吵。”
他胸口起伏。
“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
小棠睡得很熟,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
我说:“我也咽不下。”
贺知远愣住。
我把手机放进抽屉。
“所以我会记着。”
从那天以后,我很少在老家群里说话。
群里有人发拼多多链接,我不点。
有人问省城哪个医院好,我不回。
有人问我家附近有没有便宜民宿,我也当没看见。
他们一开始还装客气。
三姑问:“清禾忙呢?”
我隔了两天回:“带孩子。”
二叔问:“你家小区停车方便不?”
我回:“不清楚。”
大伯发语音,说老家柿饼晒好了,让我过年回去拿。
我没回。
贺知远说我变了。
我说:“不是变了,是账算清了。”
日子往前走。
小棠会翻身了。
她第一次翻过去时,贺知远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妈每周视频,教我怎么给孩子添辅食。
我爸隔三差五寄菜。
一箱红薯。
两只走地鸡。
还有他自己晒的萝卜干。
我给他们转钱,他们不收。
我妈说:“给外孙女吃的,不许算。”
我听完,心里才像落了地。
有些亲戚,血缘近,心远。
有些家人,不喊苦,却把你放在心上。
腊月二十六那天,我正在给小棠收拾小衣服。
省城降温,窗户上有一层白雾。
贺知远在厨房炖汤。
手机忽然响了。
一条微信。
两条微信。
十几条微信。
最后变成连续的提示音。
我拿起来一看,老家亲戚群里热闹得像赶集。
大伯先发消息。
“清禾,我们初二去省城,住你家几天,带孩子见见世面。”
二叔紧跟着说:“我家四口,初二下午到,你把客房收拾一下。”
三姑发:“我儿子想去科技馆,你提前把票买一下,听说现场排队。”
表姐罗佳说:“我女儿想去海洋馆,你家离得近吧?”
一个堂嫂发:“我们不挑,客厅打地铺也行。”
另一个堂哥说:“清禾家大,住得下。”
有人问我家小区停车要不要收费。
有人问我家有没有婴儿床,想给孩子睡。
有人问能不能做饭,外面吃太贵。
我一条条往下看。
没有一个人问我今年回不回老家。
没有一个人问小棠冷不冷。
更没有一个人提起那场他们全都缺席的满月酒。
贺知远端着汤出来。
“谁啊?”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两行,脸色立刻沉了。
“三姑还让你买票?”
我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