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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警察来到家里。
他们需要一张我的近期照片。
妈妈翻了很久手机。
相册里大部分都是嘉佑。
嘉佑吃饭，嘉佑睡觉，嘉佑第一次上台，嘉佑每一年的生日。
偶尔拍到我，也只是在角落露出半张脸。
最后，唐老师从学籍档案里找出我的证件照，交给警察。
警方调取小区和车站的监控，很快确认我坐上了前往临川的末班车。
唐老师听说终点在北郊，当即要跟着警察过去。
妈妈却拉住她。
“她就是故意跑那么远，好让所有人担心。”
“我们现在去找，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唐老师甩开她的手。
“她一夜没回来，你现在想的还是怎么教育她？”
妈妈的脸色变得难看。
爸爸也不愿意去。
嘉佑中午放学，他们答应过要带他去吃新开的儿童套餐。
“警察已经去找了，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他说得理所当然。
于是中午十二点，一家三口照常坐进餐厅。
嘉佑拿到一个新的玩具汽车，高兴地在桌上推来推去。
妈妈替他擦掉嘴角的酱汁。
爸爸拍了很多照片。
我坐在空着的第四把椅子上，看着他们吃完一整顿饭。
没有人再提起我。
下午三点四十，搜寻人员在临川北郊找到了那块废弃的站牌。
四点零五分，他们在公路下方的排水沟里发现了我。
荒草遮住了我的身体，书包压在身下，额角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
夜里的雨早已停了。
我睁着眼睛，脸朝着公路的方向。
同一时间，妈妈正坐在客厅陪嘉佑拼新买的积木。
手机响了两遍，她嫌号码陌生，全部挂断。
第三遍响起时，她终于不耐烦地接通。
“谁啊？”
“您好，请问是许星冉的母亲吗？”
妈妈看了一眼正在玩耍的嘉佑。
“我是。是不是找到她了？”
“找到以后让她自己回来，别再惯着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警察低声道：
“我们在临川北郊发现了一具女童尸体。”
“随身学生证上的名字，是许星冉。”
妈妈愣了两秒，随即冷笑出声。
“女童尸体？”
“许星冉为了吓唬我，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警察立刻道：“女士，我们是临川北郊派出所。孩子的遗体刚刚被发现，请你们尽快过来辨认。”
“行了，别演了。”
妈妈直接打断他。
“许星冉给了你们多少钱？还是你们本来就是她同学的家长？”
“麻烦你转告她，找人冒充警察是违法的。再不回来，我让她爸爸亲自去学校收拾她。”
警察还想说什么。
妈妈已经挂断电话，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急得围着她打转。
“妈妈，我没有。
“我没有找人骗你，也没有让谁冒充警察。
“我真的死了。
“就在临川北郊。”
可她听不见。
爸爸从厨房走出来，问她是谁。
“还能是谁？星冉找来的骗子。”
妈妈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她以为让人打电话说她死了，我们就会吓得满世界找她。”
爸爸皱了皱眉。
“对方说是哪个派出所？”
“临川北郊。还能是哪儿？警察刚查到她去了临川，她转头就找人演这么一出，生怕我们不知道她多有本事。”
爸爸拿起手机，似乎想回拨确认。
嘉佑却抱着积木跑过来。
“爸爸，我的绘画课要迟到了。”
爸爸看了一眼时间，立刻放下手机。
“先送嘉佑上课。星冉的事回来再说。”
妈妈替嘉佑装好水杯，又拿出湿巾和小饼干。
轮到我，只剩下一句：
“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教训她。”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换鞋。
明明我才是已经回不来的那一个。
可我死了以后，还是下意识害怕妈妈生气。
我跪在她脚边，一遍遍向她解释。
“妈妈，对不起。
“我没有想让你丢脸。
“我只是想让你也找我一次。”
妈妈从我身体里穿过去，牵住了嘉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