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吹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棂,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喧嚣都喊尽。
乔枫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那张印着“国防科技大学”字样的招生简章,
眼底是藏不住的炽热与坚定。成为一名军人,是他从记事起就扎根在心底的梦想。小时候,
爷爷乔大彪偶尔会来看他们,会穿着笔挺的旧军装,给他讲军营里的故事,
讲摸爬滚打的热血,讲保家卫国的荣光。爷爷挺拔的身姿,坚毅的眼神,
还有那身象征责任的迷彩,在乔枫小小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军人”的种子。
随着年纪增长,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疯长成执念,让他一门心思,只想叩开国防科大的大门。
父亲乔卫国曾是一名军人,身姿挺拔,眼神刚毅,举手投足间都是军人独有的硬朗沉稳,
说话向来掷地有声,从不拖泥带水,即便和母亲离婚多年,对儿女的关心也始终沉稳克制,
句句实在。母亲宋晴是个性格执拗、心思细腻又略带强势的女人,
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女,成绩优异,一心想考入清北、燕大的物理系,
用知识改变命运。可命运弄人,当年因为家庭突发变故,她终究错过了梦想中的学府,
只能屈身于一所普通师范高校,这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
多年来未曾拔去,也让她渐渐变得执念深重,总想着把未完成的梦,寄托在孩子身上。
也正是这份遗憾,让宋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双儿女身上,
尤其是理科成绩格外突出的乔枫。乔枫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叫乔雨。
兄妹俩只差了几分钟出生,性格却天差地别。乔枫沉稳内敛,心思笃定,
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乔雨活泼跳脱,古灵精怪,嘴里总有说不完的话,
是家里的开心果。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兄妹俩一直跟着母亲宋晴生活,
父亲乔卫国则在邻市打拼,每月都会抽空回来看望他们,给兄妹俩带些生活用品,
坐下来安安静静聊几句近况,从不多言,却总能给乔枫最踏实的支持。
从踏入高中校门的那一刻起,乔枫就把目标牢牢锁定在了国防科大。他知道,
军校的门槛极高,不仅需要过硬的身体素质,更需要顶尖的文化课成绩。
为了叩开这扇梦想的大门,他拼尽了全力,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学习上,寒窗苦读,
从不敢有丝毫懈怠。高一下学期的期末,学校公布了跳级选拔的通知,只要通过考核,
就能直接跳过高二,进入高三备战高考。乔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报了名。
他太想快点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多等一年,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当他把跳级的决定告诉妹妹乔雨时,乔雨当场就炸了毛,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小嘴撅得能挂住油壶。“乔枫!你是不是太没义气了?”乔雨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满,
“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你倒好,说跳级就跳级,直接把我一个人丢在高二,
你忍心吗?以后我上课、放学都没人陪我了,你这个当哥的,太过分了!
”乔枫看着妹妹气呼呼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却依旧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定。
他伸手揉了揉乔雨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坚定:“老妹,哥不是故意丢下你,我真的等不及了,
国防科大一直在等我,我想早点去追自己的梦。等哥考上军校,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有什么用!”乔雨撇撇嘴,还是一脸不开心,却也知道哥哥的脾气,
认准的事谁都改不了,只能闷闷不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那段日子,乔枫铆足了劲备考跳级,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读书,深夜才熄灯休息,书桌前的灯光,常常亮到半夜。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顺利通过了跳级考核,成功进入了高三班级,开启了紧张的高考备战生涯。
看着哥哥每天埋首于书山题海,为了梦想拼尽全力,乔雨嘴上依旧吐槽他没义气,
心里却满是佩服,偶尔还会悄悄给哥哥准备好牛奶和水果,默默支持着他。
母亲宋晴看着乔枫的努力,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她一直知道儿子想考军校,
可她打心底里反对,说话时总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枫,妈知道你想当兵,可那太苦了,还要风吹日晒,
甚至要直面危险,你一个读书人,没必要遭这份罪。你这么好的成绩,不去读清北的物理系,
实在是太可惜了,简直是埋没天赋!你要是能考上清北物理系,也算是圆了妈当年的梦,
妈这辈子的遗憾,也就算了了。”每次听到母亲这样说,乔枫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他理解母亲的遗憾,也心疼母亲这些年独自抚养他们兄妹的不易,既要上班又要操持家务,
拉扯他们长大,可他无法因为母亲的遗憾,放弃自己从小坚守的梦想。他耐着性子,
前后和母亲谈了两三次。每次谈话,他都认真地告诉母亲,自己对军人这个职业的热爱,
对国防科大的向往,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追求,不是一时兴起。可老妈宋晴始终听不进去,
她固执地打断乔枫的话,语气愈发强硬:“我不管你怎么想,在我眼里,
清北物理系就是比军校好,你听我的,准没错,别执迷不悟!”母子俩每次谈话,
都以争执开始,以不欢而散结束,谁也无法说服谁。家里的气氛,因为志愿的事,
变得愈发压抑。与母亲的强烈反对、强势执拗不同,父亲乔卫国得知儿子的梦想后,
给予了百分百的支持。每次通话,父亲的声音都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独有的笃定:“小枫,
爸懂你,军人是顶天立地的职业,保家卫国,无上光荣,你有这份志向,爸很骄傲。
坚持自己的想法,别留遗憾,爸永远站在你这边,有任何事,随时跟爸说。”父亲的支持,
像一束光,照亮了乔枫前行的路,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知道,
不能因为母亲的执念,就妥协放弃自己追逐多年的梦想,人生是自己的,该由自己做主。
时间一晃,高考如期而至。考场上,乔枫沉着冷静,发挥稳定,
把多年的积累全都倾注在试卷上。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他知道,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高考成绩公布那天,
乔枫的分数远超国防科大的录取分数线,甚至远超清北的录取标准。全家人都为他高兴,
唯有母亲宋晴,看着成绩单,眼神愈发复杂,劝说的话也说得更勤了,
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一心想让乔枫顺着她铺好的路走。填报志愿的那天,
乔枫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在志愿表的第一栏,郑重地写下了“国防科技大学”,一笔一划,
都饱含着他的期待与憧憬。填完志愿的那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着军装,
站在国防科大校园里的模样。他以为,只要提交了志愿,就只等着录取通知书到来,
就能如愿踏入梦想的学府。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母亲会做出让他始料未及的事。
乔枫把填好的志愿表交给班主任后,便安心在家等待结果。他以为一切都已成定局,
却不知道,母亲宋晴在他离开后,悄悄去了学校。宋晴心里始终放不下自己的遗憾,
也始终觉得儿子报考军校是错误的选择,她太想让儿子走自己规划好的路,
太想让儿子替自己完成当年未竟的梦想。思虑再三,她终究还是横下一条心,
决定偷偷改掉乔枫的志愿。她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对着班主任诉说自己多年的遗憾,
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执拗,又反复强调乔枫的成绩有多优异,不读清北有多可惜,
苦苦哀求班主任帮忙修改志愿。班主任起初并不同意,觉得这样做违背了学生的意愿,
可架不住宋晴的反复劝说和恳求,最终还是心软,瞒着乔枫,把他志愿表上的国防科技大学,
改成了清北大学物理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告诉乔枫。
乔枫依旧在家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国防科大的录取通知书,每天都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期待着那份承载着梦想的邮件到来。半个月后,一封印着清北大学字样的录取通知书,
寄到了家里。当乔枫接过那封精致的录取通知书,看到上面“清北大学物理系”几个字时,
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死死盯着通知书,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是清北?我明明填的是国防科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通知书差点掉落在地上,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在这一刻瞬间化为泡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愤怒。
一旁的乔雨看着哥哥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通知书上的字样,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乔枫的衣角,小声说道:“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老妈背着你,
偷偷去班主任办公室,把你的志愿给改了?”乔枫猛地回过神,妹妹的话点醒了他。
他细细回想这段时间母亲的态度,回想母亲一次次强势的劝说,
回想自己交完志愿后母亲暗自得意的神情,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答案已然清晰。
“肯定是她干的。”乔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冰冷,“除了她,没人会这么做。
她明明知道我有多想去国防科大,明明知道那是我的梦想,居然还偷偷改我的志愿,
她这是不讲武德!”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会用这样的方式,
硬生生掐断他的梦想之路,把他推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向。
乔雨看着老哥愤怒又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心疼,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哥,
那现在怎么办啊?国防科大肯定已经错过了,志愿都改了,你总不能不去清北吧?看这样子,
你只能去读清北物理系了。”乔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妹妹,
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说道:“老妹,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会解决。”他的心里,
已经悄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母亲既然先不讲武德,私自篡改他的志愿,
毁了他通过高考进入国防科大的路,那就别怪他另辟蹊径,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报考军校的志愿被改,错过了国防科大的录取,那他就直接弃笔从戎,入伍当兵!这条路,
或许比考军校更辛苦,或许会充满更多的坎坷,但只要能穿上军装,能踏入军营,
能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梦想,他就无怨无悔。当天晚上,乔枫一夜未眠,坐在书桌前,
仔细梳理着自己的计划。他先是查好了大学生保留学籍入伍的相关政策,
又整理好了当兵入伍所需的所有材料,眼神愈发坚定。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乔枫就悄悄起了床,没有惊动母亲和妹妹,独自一人带着准备好的材料,前往清华大学。
他一路辗转,终于来到了清北大学物理系主任的办公室。
系主任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教授,
看着眼前这个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却提出要保留学籍入伍的少年,眼里满是诧异。“同学,
你刚被我们物理系录取,正是读书的好时候,怎么突然想要去当兵?”系主任疑惑地问道。
乔枫挺直脊背,眼神诚恳而坚定,把自己的梦想、母亲偷改志愿的事,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系主任。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教授,
成为一名军人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不想因为母亲的安排,放弃自己的追求。
我申请保留学籍,先去部队当兵,等我完成军旅生涯,再回来完成学业。
”系主任听完乔枫的讲述,心里满是感慨。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毅、心怀家国的少年,
既心疼又敬佩,当即决定帮他一把。“你这孩子,有志向,有担当。
”系主任拍了拍乔枫的肩膀,“走,我带你去校长办公室,咱们一起跟校长说明情况,
帮你办理保留学籍的手续。”在物理系主任的帮助和劝说下,校长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看着乔枫坚定的眼神,最终同意了他的申请,为他办理了清北大学物理系学籍保留手续,
准许他入伍当兵,服役期满后可返校继续学业。走出清北大学校园的那一刻,
乔枫的心里豁然开朗。虽然没能通过高考直接进入国防科大,
但他终于找到了另一条通往梦想的路。随后,他独自一人前往地方武装部,报名应征入伍。
各项体检、政审都顺利通过,他成功获批入伍,很快就收到了入伍通知,即将踏上军旅征程。
所有的手续,都是他一个人悄悄办理的,没有告诉母亲,也没有声张,只打算在临走前,
告知父亲和妹妹。入伍前一天,中午时分,乔枫偷偷约了父亲乔卫国和妹妹乔雨,
去了家附近的一家火锅店。热气腾腾的火锅,香气四溢,锅里的汤汁翻滚,
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可餐桌上的气氛,却有些凝重。乔枫看着对面的父亲和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