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1901:08|00:02:01|来电未显示号码|*(清单继续,
录——全案卷宗见附档C-1至C-17)***【附:电信运营商说明】**经后台核查,
上述17通来电的主叫号码在运营商标记系统中**不存在**。
无SIM卡注册记录、无基站信号接入记录、无IP溯源路径。
1未接来电的窥探陈易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屏幕亮光切断的一瞬,客厅重新沉进黑暗。
他在沙发上坐了四十分钟。窗帘拉着。只有厨房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明天上午九点,他要去签一份离婚协议。
这个决定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做的。他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乌龙茶,
拧开盖子的时候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和方敏之间的东西已经不是什么"可以修复"的问题了,那是一面根本没有裂缝的墙。
墙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不是某一天倒下来的,是奠基的时候就砌错了位置。
三秒后他把乌龙茶放回货架,空手走出便利店,在手机上查了离婚登记的流程。
这个念头从产生到成形,不到十秒。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回到住处后反复跟自己确认过,
这个选择是对的。方敏也会松一口气,拖了两年半的事情,明天就能画上句号。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一声短促的震动,像有人碰了碰他的手机背面,
试探它有没有睡着。陈易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一通未接来电。**没有号码。
没有归属地。屏幕中央只有一行灰色的字:*未知来电*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
最近一条通话是三天前和方敏的,再往前是物业的催缴通知。这通未知来电排在它们上面。
他正要放下,手机又震了。**一通未接来电。**同样的未知号码。间隔不到十五秒。
陈易皱了皱眉。他盯着屏幕等了五秒,第三通没来。他把手机放回茶几,起身去厨房倒水。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这一次是真正的来电。震动加**,屏幕亮起,
那个未知号码躺在来电显示的框里。陈易拿起手机,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他想了想,
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他没有先说话。对面也没有声音,但不是完全的安静。
有一层很薄的底噪,像空旷的房间里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吸。那呼吸很轻、很均匀,
像是电话那头的人靠得很近,却故意不发出声音。"喂?"沉默。"哪位?
"通话时长在屏幕上跳:00:07。然后那个声音来了。低沉的,几乎不带感情,
语速很慢,像在念一段早就写好的东西。*"你在便利店的时候,想了十秒钟。
"*陈易的手指僵了一下。*"你把乌龙茶放回去了。你决定跟她离。"*"你是谁?
"*"你现在想的是——要不要挂掉。"*陈易没有动。那个声音说的,
是他在接起这通电话之后、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电话那头的呼吸还在。
*"你没说出来的事,电话替你说了。"*通话结束了。屏幕上跳回主界面。
通话时长:00:12。陈易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开通话记录。
那通未知来电躺在列表里,没有号码,没有录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翻到通话记录的下一页。再上一页。三天前打给方敏的那条记录还在。再往前,
他和方敏上一次通话是一个月前。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声音管他叫"你"。
可那个声音不应该知道他是谁。来电显示都没有号码,从哪里知道名字的?
而且……"你"在便利店的"十秒钟"。他在便利店站了多久,没人看到。
收银台正对着货架,收银员应该能看到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但收银员不认识他。
可那个声音说的不是"你站了十秒钟"。它说的是——*你想了十秒钟*。
陈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再碰它。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
但他吞下去的时候感觉喉咙是干的。2离婚日的诡异来电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
陈易从民政局出来。离婚手续办完了。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填表、核对、签字、盖章,
全程不到半小时。方敏坐在他对面,全程没有看他。
只在最后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你瘦了",然后拎着包走出了大厅。
陈易坐在位子上多待了大概两分钟,看着桌面上那张盖了章的确认书,站起来走了。
没有难过。没有如释重负。什么都没有。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打在后颈上,
有温度,但感觉不到暖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通未接来电。**未知号码。
时间:09:13。那会儿他正在大厅里填表。他盯着那行灰色字,拇指滑动屏幕解锁。
然后他翻开通话记录。未知来电。09:13。08:47。07:22。三通都是未接。
最后一通的时间是07:22。他还在睡觉。陈易站在台阶上把手机举起来,信号满格。
没收到任何拦截提示,没有运营商提醒,没有标记为骚扰电话。它就这样躺在记录里。
他拨了方敏的号码。"喂?""是我。"方敏沉默了两秒。"……身份证带了吗?
下午去办户口迁移——""昨天晚上的事,"他打断她,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接到一个未知号码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没有。
怎么了?""没什么。"方敏没追问。她也没有说再见就挂了。陈易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在台阶上又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朝地铁站走去。今天早上的三通来电,不是巧合。
第一通是恶作剧电话,打了就没了。但第二天的三通。挑他没接的时间打的。
那个电话号码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在手机旁边。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停下脚步,
掏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提示。没有短信。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低头看着那个亮着的屏幕时,注意到一件事。通话记录里,
07:22那通未知来电的旁边,多了一个灰色图标。一个播放键。陈易盯着那个图标。
他确定昨天晚上的通话记录里没有这个东西。他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不可能漏掉。
他点了一下。手机听筒里传来一段录音。沙沙的底噪之后,是一个声音。和昨晚一样,
低沉的、不紧不慢的语调:*"你刚才想的是——'这个号码知道我什么时候不在手机旁边。
'"**"是的。它知道。"*录音结束。陈易站在地铁站的入口处,人流从他两侧绕过。
他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把手掌盖在屏幕上。那通录音没有时间戳。没有来源。
它知道他在想什么。它*知道*。
】发件人:未知号码|时间:2024.10.1510:32**>你没有说出口的事情,
电话替你做了。>>你不是已经"想"过了吗?***陈易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
地铁刚好进站。他把短信截了图。他把未知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来电,
不是短信,就是一声震动……系统提示:**已成功拦截该号码。
**陈易看着那行绿色的提示字,松了口气。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秒里,又来了一条短信。
没有经过拦截通知,直接弹了出来。>不用谢。陈易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没有解锁。
只是看着那两个字。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塞进口袋。
地铁车厢里报站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下一站的名称。他握着扶手,周围的乘客有的看手机,
有的闭眼打盹。他的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他把手机拿了出来。解锁。
通话记录里,未知号码下面多了一行灰色小字:*"没有信号能拦住我。我就在你的手机里。
"*陈易关掉了屏幕。
****【提取日期:2024.10.18】****【备注:录像时长共11分42秒,
画面中人物经辨认确认为陈易。全程无异常行为,未见与他人接触。
通话记录补充调取】****【备注:2024.10.15—2024.10.18期间,
陈易名下号码138\*\*\*\*0912共接收未知号码来电7次。其中4次未接,
3次已接。已接通话中,有2次通话录音文件被系统标记为"异常",无法提供波形分析。
】**3墓前未说出口的话陈易是在周四下午去的北山公墓。那天阴天,没有太阳。
云层很厚,所有的光都是散的,没有影子。他在山下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菊。老板娘认得他,
没多问,包花的时候多塞了两枝白百合进去。"你妈喜欢这个。"老板娘说。
陈易说了声谢谢。他也不确定母亲喜不喜欢百合。他记得母亲养过一盆君子兰,放在阳台上,
每年开一次橘红色的花。但那盆君子兰在他妈走后的第三个月也死了。**的。他忘了浇水。
他付了钱,拿着花上山。墓地在半山腰。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水泥台阶两边是高低错落的墓碑。有些碑前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烧过的纸灰。
有些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香炉里插着半截被雨泡烂的残香。陈易的母亲葬在C区第七排。
他在碑前站定,把花放在大理石板边上。碑上的照片是母亲六十岁那年拍的,
穿着深蓝色的衣服,头发盘得很整齐,嘴角有一点不太自然的微笑。她不太习惯拍照,
摄影师让她笑,她就那样笑了。陈易蹲下来,把碑前的枯叶捡干净。他上一次来是清明节。
再上一次是周年。他记不清了。"妈。"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干。"我来看看你。
"没有回应。风吹过来,把白菊的花瓣吹得轻轻抖了一下。陈易蹲在那儿,
把要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本来准备了一段话。
关于离婚的事、关于那些奇怪的电话。但真的站在这里了,他发现那些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母亲活着的时候,他也没跟她说过这些。他妈是肺癌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医生说大概还有三到六个月。实际上从确诊到走,一共四十七天。那四十七天里陈易请了假,
每天在医院陪床。他给他妈擦身、喂饭、倒便盆。该做的事都做了,但有一件事他没做。
他没好好跟她说过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从小就不会这个。他妈问他"吃了吗"。
他说"吃了"。他妈问他"工作累不累"。他说"还行"。
他妈问他"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姑娘"。他说"不急"。所有的对话都在这个框架里打转,
从来没能往外迈出去一步。直到最后一次。那是在ICU里,他妈已经不能说话了。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打着点滴,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点散了。医生问他要不要进去。
他进去了。站在床边,看着他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妈。
"他妈的手指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有意识的还是神经反射。
然后监护仪的曲线拉成了一条直线。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叫他妈。
**【通话时间:2024.10.1623:31】***(录音开始——前7秒为静默,
底噪轻微)***未知语音**:你今天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陈易**:……你是用看的还是用听的?**未知语音**:什么?
**陈易**:你在看我,还是在听我?
*(3秒停顿)***未知语音**:你在想——你妈走的那天,你只说了两个字。
*(2秒停顿)***未知语音**:你还想再叫一次。
**陈易**:……你能让我听到她的声音吗?*(5秒停顿)***未知语音**:可以。
但你确定要听吗?**陈易**:什么意思?
**未知语音**:你确定你准备好听到她最后想跟你说的话了吗?
**陈易**:她最后没说话。她在ICU里已经说不出话了。
**未知语音**:她说不出话,不是因为她不想说。
*(4秒停顿)***未知语音**:她把那句话留着。等你准备好了,它就会响。
**陈易**:……电话费怎么收?**未知语音**:你知道怎么收。
*(录音结束)*4以记忆为代价的交易陈易盯着那段录音转写看了大概十分钟。
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机放在面前的地砖上。那段录音转写就躺在备忘录里。
他把它从录音里一个字一个字手动打出来的。因为他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