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裴砚的眼神骤然变了。
“公主病得不轻,开始胡言乱语了。”
“来人,送她回去。”
将士再次逼近。
我将染血的银簪举到众人面前。
“谁敢动?”
“这是昭昭的贴身之物,刚从你裴将军的军资车里搜出来。”
“药、铁镣、女人的衣物,还有送往旧营的记录。”
“裴砚,你敢让本宫去旧营看看吗?”
四周鸦雀无声。
刚才替假昭昭说话最凶的副将,忍不住看向裴砚。
“将军,旧营不是早就封了吗?”
“这些东西为何还要送过去?”
裴砚冷声道:
“旧营关押着蛮族细作。”
“那女人姓沈,不过是个巧合。”
我笑了。
“既然只是细作,那就更该让本宫审一审。”
裴砚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北境军务,公主无权过问。”
“那皇兄呢?”
我从腰间取出一块金牌。
“陛下赐我临机决断之权。”
“见此牌,如见圣驾。”
众将脸色大变,纷纷跪下。
裴砚却站着没动。
他大概没想到,我来宣封之前,早就向皇兄请了密旨。
北境三城刚刚收复。
火油阵威力惊人。
皇兄怕边关有人拥兵自重,特意让我暗查军情。
只是我没想到,第一个查到的人,会是裴砚。
假昭昭忽然冲上来。
“小姨,你不能去!”
她死死抓着我的衣袖。
“旧营里关着的都是重犯,进去会有危险。”
我低头看她。
“你怕我有危险,还是怕我见到里面的人?”
她脸色一白。
我扯开她的手。
“带路。”
裴砚终于跪下。
“臣领命。”
他答应得太快。
我心里的不安反而更重。
旧营建在黑石谷中。
谷口两侧都是陡峭山壁,路上随处可见被火烧过的痕迹。
走到半路,容嬷嬷突然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殿下,不能去!”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
“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两侧山壁上同时滚下数十块巨石。
轰隆声震耳欲聋。
后路瞬间被堵死。
侍卫拔刀护在我身前。
裴砚却带着自己的亲兵退到了谷口另一侧。
假昭昭站在他身边,脸上再没有半点委屈。
她抬手擦掉眼泪,轻声笑道:
“公主,你为什么非要查呢?”
“老老实实宣旨,不好吗?”
我冷冷看着她。
“终于不装了?”
她摸了摸脸。
“我装了五年。”
“差一天就能成为县主。”
“偏偏你来了。”
裴砚抬起手。
山壁上冒出数百名弓箭手。
箭头全浸过火油。
而我们脚下的土里,早已埋满火油管。
只要一支火箭落下,整条山谷都会化成火海。
裴砚看着我,语气平静。
“公主追查旧营,误触火油阵,不幸殒命。”
“这个死法,配得上您的身份。”
容嬷嬷扑通跪下。
“将军,您答应过,只要我认下她,就放过昭昭!”
裴砚笑了。
“一个废人,也值得我放?”
我猛地抬眼。
“昭昭果然活着。”
假昭昭捂嘴笑了起来。
“活着。”
“就在前面。”
“不过她现在那副样子,你见了,未必还想认。”
裴砚挥下手。
火箭离弦。
就在漫天火光落下的瞬间,我拔出银簪,狠狠刺进脚下的一处木塞。
埋在地下的火油突然改了方向。
下一刻,火焰沿着暗管逆流而上,直冲山壁。
弓箭手惨叫着四散逃开。
裴砚脸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阵眼在那儿?”
我望向山谷深处。
那里有一道瘦弱的身影,被铁链锁在石台上。
她抬起满是伤痕的脸,冲我轻轻动了动嘴唇。
没有声音。
可我看懂了。
她说的是。
“小姨,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