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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只有一句话。
【若我夺得御绣令,请将宋家逐出贡坊名册。】
陆怀川猛地抬头。
“宋知意,你非要把事做绝?”
我看着他,觉得好笑。
十二年里,他们剪坏我的绣品,偷走我的绣样,连父亲留下的西染坊都敢拿去抵债。
如今我不过收回自己的东西,他却说我绝情。
宋衡一把抢过信纸。
看清内容后,他直接撕成两半。
“你拿不拿得到御绣令还两说,装什么?”
“右手都废了,你拿脚绣?”
母亲冷着脸走来。
“知意,闹脾气也得看场合。”
“你现在认个错,我还能让晚棠替你求情,给你留在贡坊做个管事。”
我没有理她。
御绣司掌事命人抬出参选绣品。
宋晚棠献上的,正是那幅被我剪碎后重新拼好的百鸟朝凤。
针脚歪斜,凤凰少了一只眼。
她却解释得楚楚可怜。
“姐姐一时气急毁了绣品,我熬了一整夜才勉强补好。”
“若有不足,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周围顿时响起夸赞。
“毁成那样还能补回来,不愧是京城第一绣女。”
“宋大**气量也太小了。”
宋晚棠朝我看了一眼,眼底藏着得意。
很快,轮到我的作品。
白绸展开,满场却安静了。
那不是凤凰。
只是一幅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万家灯火》。
宋衡当场笑出声。
“拿这种东西参选?”
“宋知意,你不会真被吓傻了吧?”
掌事没有评价,只让我们落下封针。
宋晚棠先坐到绣架前。
她右手拿针,连换三次角度,都没能补上凤凰缺失的眼睛。
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母亲急得低声提醒:
“用藏金针,知意平日怎么教你的?”
宋晚棠咬着唇。
“我手伤了。”
我目光落在她白净的十指上。
连个针眼都没有。
轮到我时,场内议论声更大。
我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根本握不住针。
陆怀川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你若当众失败,以后就真没法在京城立足了。”
我用左手拿起绣针。
他愣住。
“你什么时候会用左手?”
父亲病重那年,我为了撑住贡坊,每日要绣十个时辰。
右手肿得握不住筷子,我便偷偷练了左手。
这件事,满屋靠我养活的人,竟没有一个知道。
银针落下。
《万家灯火》最后一扇窗被点亮。
整幅白绸忽然透出金光。
灯火之间,一只凤凰慢慢显出轮廓。
御绣司掌事站了起来。
“这是失传的双面藏光绣?”
我摇头。
“不止。”
我扯住绣卷右侧的暗扣。
白绸翻转。
背面没有万家灯火。
只有十二只被剜去双眼的凤凰。
以及十二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