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萧鹤辞死死盯着那颗被咬了一半的山楂。
假女主察觉到他的目光,娇嗔地将剩下一半递到他唇边。
“殿下怎么一直看着我?您也尝尝。”
萧鹤辞猛地别过脸,没有接。
“不必了,你......吃得惯就好。”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青岚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她连忙上前,一把夺过假女主手里的食盒。
“姐姐受了惊吓,大夫说不能吃太多甜的,仔细倒了胃口。”
“父亲,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动身回京吧。”
沈廷渊点头称是。
众人纷纷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驶出沈府大门。
我跟在车队上空,看着马车里各怀心思的人。
沈淮川坐在另一辆马车里,正在替假嫂嫂倒茶。
他随意地问了一句。
“嫂嫂,你先前为了护着娇娇,不小心磕破了额角,如今还疼吗?”
假嫂嫂下意识地摸了摸光洁饱满的额头,连忙点头。
“还有些隐隐作痛,多谢二弟关心。”
沈淮川倒茶的手猛地一顿。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因为真正的嫂嫂,为了护住娇娇,磕破的是下巴。
沈廷渊在前面的马车里,正与假母亲闲话家常。
“夫人,昨日走的急,库房的钥匙你可带在身上?”
假母亲摸了摸腰间,歉意地笑了笑。
“走得匆忙,想是落在梳妆台上了。”
沈廷渊没有接话,只闭上了眼睛。
沈家的库房钥匙,母亲向来缝在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死都不会离身。
队伍在城外的一处驿站停下休整。
天色已黑。
萧鹤辞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亮着烛光的客房。
那是假女主住的房间。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我未绣完的荷包,指骨泛白。
一个时辰前,他问假女主,这荷包里装的是什么。
假女主满脸羞涩地说,装的是两人在寒山寺求的平安符。
萧鹤辞什么都没说,只转身离开了房间。
夜风微凉。
他忽然叫来贴身侍卫。
“备马,随我回城。”
侍卫大惊失色。
“殿下,大军已经撤出,此时回城恐有变故啊!”
萧鹤辞翻身上马,眼神冷厉得可怕。
“本王让你备马!”
两骑快马撕裂夜色,朝着那座被洗劫过的城池狂奔而去。
我跟着他,一路回到了沈府。
府门大敞,院内死寂无声。
萧鹤辞径直走向后院。
那是昨日沈家女眷避难的花厅。
虽然地面的血迹被清理过,甚至洒了浓重的香露。
可他常年在军中,对血腥味有着本能的敏锐。
他顺着墙角的一丝暗红,走到了一处松动的青石板前。
他拔出腰间长剑,猛地撬开石板。
泥土翻卷。
下面露出一块染满黑血的碎玉。
那是他亲手雕刻,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我死前,将它死死攥在手心,角都被捏碎了。
萧鹤辞跪在泥地里,捧着那块碎玉,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