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
不是没钱,是买不到。
万汇商场地下一层的超市货架空了大半,剩下几包过期的压缩饼干标价六百八一包,还限购。
他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轮到他的时候,前面那个穿貂的女人把最后三包全扫了。
“小伙子,明天早点来。”收银员头都没抬。
苏辰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商场里的暖气早停了,中央空调也只在白天开两个小时。他裹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棉服,穿过B1层往电梯方向走。
这座城市叫锦城,三年前还是新一线,现在跟全球其他城市一样——半死不活。
石油枯了,天然气枯了,连页岩气都快见底了。
新能源?那玩意儿撑不起十四亿人的日常消耗。
全球粮食减产连续五年,蓝星八十亿人挤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盘子里抢食。
苏辰今年二十三,大学毕业一年半,简历投了三百多份,面试过十一次,全没下文。
不怪他,整个锦城的失业率已经突破百分之四十。
他现在住在万汇商场附近的城中村,一个月房租八百,房东上个月说要涨到一千二。
他口袋里还剩四百七十块。
电梯坏了。
苏辰只能走楼梯。商场一共六层,B1到5楼,工作日的下午三点,整栋楼的人流还不如以前一个专柜的客流量。
三楼有家奶茶店还开着,但门口的招牌写着“珍珠断货”。
四楼的电影院去年就关了,玻璃门上贴着“旺铺招租”,纸都泛黄了。
他走到五楼天台入口的时候停下来。
不是想跳楼。
他就是喜欢来这儿待一会儿。站高了看这座城市,能看到远处的烟囱不再冒烟,能看到主干道上的车比三年前少了一半。
天台的门没锁,推开就是灰蒙蒙的天。
苏辰靠着护栏,从兜里摸出手机。电量百分之十二,他舍不得充电,商场的公共充电桩要五块钱一小时。
他打开新闻。
头条:【全球粮食储备跌至警戒线以下,联合国紧急召开第17次粮食峰会】
第二条:【华夏能源配给制试行第三个月,多地出现抢购潮】
第三条:【欧洲三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难民潮再度恶化】
看了三十秒,关了。
每天都是这些。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吐了口白气。十一月的锦城已经很冷了,棉服不太扛得住。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
去端盘子?上周他问过商场一楼那家还在营业的火锅店,老板说不招人,自己亲戚都够用了。
去送外卖?平台抽成百分之三十五,一单到手两块八,电动车他还得自己租。
他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
不是头疼,是整个意识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苏辰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抖,没异常。
抬头看天——还是那片灰蒙蒙的,没变化。
“低血糖?”他自己嘀咕了一句。
然后第二下来了。
这次不是“嗡”,是一整片信息直接灌进脑子里。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直接让他“理解”的东西。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撑着护栏,指甲扣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里。
信息很清晰,没有任何模糊。
他接收到的内容只有一个——
【副本之主系统已激活。】
【宿主绑定完成:苏辰。】
【当前等级:见习主宰·0级。】
【系统功能解锁:副本编辑器(基础版)。】
苏辰没动。
他站在那里,呼吸频率从一分钟十六次降到了十二次。
不是害怕,是在处理信息。
系统。
这个词他在网上看过无数次。小说里写烂了的东西,穿越、重生、金手指,他当消遣看过不少。
但那些是故事。
他现在站在万汇商场的天台上,兜里只剩四百七十块钱,胃里只有早上喝的半碗白粥。
这是现实。
“打开。”他说。
不是对谁说的,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用语音指令。
脑子里又涌入一波信息。这次更大量,结构更复杂,但他全部接收住了。
【副本编辑器(基础版)功能说明】
【1.区域选定:可将现实中一个建筑/地标圈定为“副本区域”。】
【2.怪物投放:可在副本内生成灰白级生物(消耗造物点)。】
【3.规则设定:副本内一切物理法则由宿主定义。】
【4.收割机制:玩家在副本内产出的能量,50%自动归属宿主。】
【5.气运门票:任何人进入副本,需扣除自身气运值,转化为宿主造物点。】
苏辰一条一条看完。
他没有激动,没有狂喜,也没有质疑。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这些规则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然后他往下看。
五楼天台的护栏外面,就是万汇商场的正门广场。
此刻广场上稀稀拉拉的人影,有拎着塑料袋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蹲在花坛边抽烟的中年男人。
苏辰的视线扫过这些人。
他在想一件事。
副本编辑器说,可以将一个建筑圈定为副本区域。
他脚下就是一栋建筑。
六层,地下一层到地上五层,总面积超过八万平米,此刻里面大概有——他粗估了一下——三千到五千人。
这个数字够做第一个副本了。
苏辰没有犹豫太久。
不是因为他冷血,是因为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走向了。
资源还在枯竭,粮食还在减产,失业率还在涨。
他口袋里的四百七十块钱,撑不过这个月。
而系统给了他一个选项。
一个唯一的选项。
“副本编辑器。”
他在脑子里调出操作界面。
【请选定副本区域。】
苏辰低头,看着脚下的万汇商场。
“这里。”
【区域确认:锦城·万汇商场(B1-5F)。】
【请设定副本类型。】
苏辰想了几秒。
灰白级,最低等级。第一个副本不能太夸张,他需要数据,需要试错空间。
“活尸。”
【副本类型确认:灰白级·活尸商场。】
【请设定入场规则。】
“气运门票。”苏辰说,“所有进入副本区域的人,自动扣除基础气运值。”
【入场规则已设定:气运扣除·基础档。】
【副本编辑器准备就绪。】
【是否立即激活?】
苏辰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人。
他的手从护栏上松开,退后一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欠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现在他自己造一个。
“激活。”
脚下的万汇商场,整栋建筑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