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嫔妾沈知意。”
“沈知意。”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名字不错,谁给你取的?”
“是嫔妾的父亲。”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沈知意如实答道:“回皇上,嫔妾的父亲是大河村的村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羞赧,没有自卑,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这让李玄度又多看了她一眼。
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把家世往好看了说?
就算是八品小官的女儿,也要拐弯抹角地扯上几句“家父勤勉当差”之类的场面话。
眼前这个倒好,大大方方地说自己是个村长的女儿,不遮不掩,坦坦荡荡。
“村长。”李玄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倒是朕这后宫里独一份的出身。”
沈知意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索性不接,安安静静地站着。
李玄度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沈知意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她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脸,而他低头看她的眼神里,那种淡淡的兴味还没有散去。
“时候不早了。”他说,声音低了两度,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的闷雷。
沈知意的心跳骤然加速。
来了。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是被选进宫的答应,他是翻了牌子的皇帝,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床就在三步之外。
这件事从她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是注定的,她躲不掉,也不想躲。
不是因为她多喜欢这个男人,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地方,侍寝是她活下去的入场券。
她深吸一口气,垂眸,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李玄度抬手,熄了案上的一盏灯。
暖阁里的光线暗了一半,只留下一盏靠近床头的烛台还在燃着,昏黄的光将整个房间笼罩进一种暧昧的暖色调里。
“过来。”他说。
沈知意听话的走过去。
李玄度伸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
烛光落在她的眉眼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刻意的媚态,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他忽然觉得,这个小答应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多好看,也不是因为她多会说话,而是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她好像不怕他。
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硬撑出来的不怕,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的那种不怕。
一个村长的女儿,头一回侍寝,竟然不怕皇帝?
李玄度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有趣。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拂过她的耳廓,落在她发间那支白玉兰花簪上。
他轻轻一抽,簪子滑落,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肩头和背后。
沈知意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几缕发丝拂过他的手指,带着皂角的清香。
李玄度没再说话,低头吻了上去。
沈知意闭上眼睛。
他的嘴唇微凉,带着一点茶水的清苦,落在她唇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试探,又像在品味。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放空了,只剩下唇上那一点温热。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他的手却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不让她退。
“怕?”他低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沈知意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像是有两颗星子在烧。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不怕。”
这是实话。
她真的不怕。
她只是有点紧张,有点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在现代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也许是因为眼前的人是皇帝,也许是面前这个男人确实好看得过分,也许是穿越这件事本身已经让她麻木了,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李玄度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淡,然后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她的脸贴上他胸口的时候,听见了他的心跳。
沉稳有力,不急不躁,和他这个人一样。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眉心,正好覆上那颗朱砂痣。
沈知意浑身一僵,那个吻像是有温度似的,从眉心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然后他的手开始解她腰间的绦带。
银丝攒花的绦带在他指间散开,像一条蛇滑落在地。
水绿色的罗裙失去束缚,顺着她的身体滑下去,堆在脚边。
月白色的上襦也被他褪下,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沈知意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不是想挡,只是本能地觉得冷。
暖阁里明明烧着炭盆,她却觉得皮肤上起了一阵细小的颗粒。
李玄度注意到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从床上扯过一条薄被,披在她肩上,然后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
沈知意被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放在了架子床上。
鹅黄色的帐幔被放下来,将床内床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帐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盏从帐幔缝隙里透进来的昏黄的烛光。
李玄度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的脸。
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小得可怜,眉心的朱砂痣在白净的脸上格外醒目,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闭眼。”他说。
沈知意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俯下身,吻落在她的颈侧,然后是锁骨,然后是更深的地方。
他的手从薄被下探进去,触到她的皮肤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帐幔轻轻晃动,烛火在帐外跳了跳,投下一片摇摇曳曳的光影。
这一夜很长。
长到沈知意后来回忆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像被拆开重组过。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哪来那么好的体力,批了一天的折子,到半夜还能折腾得她腰都快断了。
她想喊停又不敢,想说“皇上您不累吗”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能咬着嘴唇硬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免费的东西果然最贵!
不过,皇帝或许是顾及她第一次,不仅温柔,服务意识还非常不错,很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幔终于不再晃了。
沈知意侧躺在被褥间,浑身酸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闭着眼睛,听见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李玄度低沉的嗓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赵全安。”
帐外立刻传来赵全安的声音:“陛下,老奴在。”
“备水。”
“是。”
不多时,脚步声远去又回来,暖阁里响起了倒水的声音。
李玄度掀开帐幔下了床,沈知意睁开眼睛,透过帐幔的缝隙看见他披上寝衣,走到铜盆边净手洗脸。
烛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眉眼间的冷淡已经被一种餍足的松弛取代,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拒人千里了。
他擦干手,回头看了帐子里一眼。
沈知意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她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几乎听不出来,然后脚步声朝床边走过来。
帐幔被掀开,他重新躺回床上,顺手把被子往她这边扯了扯,盖住了她**在外的肩膀。
沈知意僵住了。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一个皇帝会对嫔妃做的事。
但被子确实被拉上来了,带着他手上的余温。
然后她听见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沈知意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帐顶发了好一会儿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