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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在江城的生活，充实而高效。
我成了项目总监，每天忙着开会、跑市场、对方案。
没有人觉得我是个“扫兴的人”。
我的严谨被视为专业，我的细致被视为负责。
周五下午，部门开总结会。
我指出了一份数据报告里的几处漏洞。
负责这个模块的同事立刻承认错误：“薄总，抱歉，是我核对不仔细，马上改。”
没有人说我“像个妈一样管东管西”。
岑淮之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刚结束。
“薄总，晚上有安排吗？”
他穿着休闲的白衬衫，少了开会时的冷硬，多了一分随和。
“准备回家补觉。”我如实回答。
“团队几个核心成员打算去江边的餐吧聚个餐，庆祝新项目第一阶段顺利落地，你这个主将不去，大家都不敢动筷子。”
他笑着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邀请。
我本想拒绝，但看到同事们期待的眼神，还是点点头。
“好。”
江边的餐吧氛围很好，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悠扬的爵士乐。
大家聊得很开心。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忙着烤肉、倒水、照顾所有人。
同事给我倒了酒，岑淮之帮我递了纸巾。
“你胃不好，这杯冰的别喝了，我让人给你换杯热茶。”
岑淮之把那杯冰薄荷酒端走，换了一杯温热的红茶放在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你看文件的习惯。”岑淮之微微靠在椅背上，“你一思考或者紧张，下意识会按一下胃部。而且，你从来不吃公司下午茶的冷饮。”
我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
五年。
陆衡和我在一起五年，依然会给我点去冰三分糖的冷饮。
而岑淮之，只是和我共事了半个月。
“谢谢岑总。”
“出了公司，不用叫岑总，叫我名字就好。”
岑淮之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茶杯。
“敬新生。”
我看着他清朗的眼睛，笑了。
“敬新生。”
聚餐结束，岑淮之顺路送我回家。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你最近状态比刚来时好多了。”岑淮之看着前面的路况，突然开口。
“刚来的时候很糟吗？”
“像一把绷得很紧的弓，随时准备战斗，或者断裂。”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现在，松弛了很多。”
我转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是啊。
不再需要时刻防备别人的冷言冷语，不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我找回了那个原本骄傲的自己。
而此时的一千两百公里外。
陆衡的生活，正在坍塌。
周一早上，他像往常一样醒来，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薄暮笙，我的灰领带在哪？”
没有人回答。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他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推开次卧的门。
空无一人。
床铺整洁，衣柜门大开着。
属于薄暮笙的那一半衣服，全都没了。
洗手间里没有她的牙刷，书桌上没有她的电脑。
陆衡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看到了那张银行卡、U盾，和一串钥匙。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注销了。
他点开微信。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被拉黑了。
陆衡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以为我只是像以前一样，闹两天脾气，去住个酒店。
只要他冷处理，过几天我就会自己乖乖回来。
但这次，我连退路都斩断了。
“操！”
他猛地踹了一脚衣柜门。
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摇摇欲坠。
陆衡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