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哭。
“回沈府传话给母亲,让她别动云萍。”
陈嬷嬷愣住。
我看着窗外渐白的天色,声音压得很低。
“请李太医去祠堂外候着,再让府中管事、稳婆、女医都在场。云萍若不肯起,不必劝;她若见了血,也别让任何人先碰她。”
陈嬷嬷脸色一变。
“姑娘是怕……”
我端起冷掉的茶,抿了一口。
“她既然要跪,就让所有人看清楚,她是自己跪的。”
陈嬷嬷盯着我半晌,终于俯身。
“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时,萧斐然在软榻上动了一下。
我回头看去。
他没有醒。
我走回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喜被上的鸳鸯纹。
这一世,第一步已经落下。
云萍想用一个没保住的孩子,换萧斐然一辈子的愧疚。
可愧疚这种东西,落在谁头上,得看人证怎么站。
回门那日,萧斐然待我极好。
他亲自替我披上狐裘,又嫌玉钗太重,换了一支东珠簪。
出东宫时,他扶着我上马车,声音温和得像昨夜那句话从未发生过。
“你若累了,就靠着孤睡一会儿。”
车帘落下,隔开宫门外的视线。
我靠在软枕上,没接话。
萧斐然以为我还在为云萍的事不自在,便伸手替我拢了拢袖口。
“阿宁,云萍入宫后,孤会让她住得偏些,不叫她扰你清静。”
我看向他。
“偏些不好。”
他一愣。
我慢慢道:“她有孕,又是殿下亲自接进东宫的人,住得太偏,旁人会说我容不下她。不如安置在春晖殿,离太医署近,也方便照料。”
萧斐然看着我,眼底的意外比昨日更深。
春晖殿是东宫里仅次于正殿的好地方。
上一世,云萍入府后住在最偏僻的听竹轩。
那是我同萧斐然吵闹后的结果。
我以为将她放远一些,便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可萧斐然日日从正殿绕到听竹轩,反倒让整个东宫都知道,他宁愿走远路,也要去看她。
后来云萍小产,听竹轩路远、太医来迟,也成了她指控我的证据。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她这样的便利。
萧斐然沉默片刻,握住我的手。
“阿宁,你真的长大了。”
弹幕立刻跳出来。
【什么长大了?这是被PUA了吧!】
【女主你醒醒!他夸你大度,就是想让你继续让!】
【气死我了,你怎么把好殿让给女配?】
我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时,府门大开。
父亲母亲早早等着。
我下车的瞬间,母亲眼圈便红了,却碍着萧斐然在场,只能行礼。
“臣妇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我扶住她。
“母亲。”
她握着我的手极紧,指腹凉得发颤。
萧斐然上前扶起父亲,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