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槐香惊梦,十年归处我是被一阵熟悉到刻骨的槐花香呛醒的。鼻尖萦绕的,
绝非出租屋里那股混着打印机墨粉、潮湿霉味与外卖残油的刺鼻气息,
而是老村口独有的味道——清甜裹着泥土腥气,混着草木的质朴,像奶奶酿的槐花蜜,
一口就能勾回童年。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我撑着发软的膝盖勉强坐起身,
指尖刚触到地面,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窜遍全身。是粗糙的青石板路,
纹路里嵌着昨夜未干的雨水,湿滑又冰凉,真实得根本不像梦境。我猛地抬眼,
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这里,竟是我十年未归的老家村口!
可眼前的一切,又透着说不尽的荒诞诡异。2026年的老家村口,早已修了崭新柏油路,
装了高清监控,遍地都是现代化痕迹。可此刻,没有柏油,没有监控,
只有一条被车轮碾出深深车辙的黄土路,歪歪扭扭地伸向山坳深处,路两旁,
是两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雪白的槐花开得轰轰烈烈,风一吹,
花瓣簌簌飘落,铺得满地都是。枝丫间,还挂着几条褪色的红布条,边角被风吹得卷翘,
那是村里办喜事留下的,在我模糊的记忆里,这场景,明明属于十年前。再看往来行人,
更是让我头皮发麻。穿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的大爷,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铃叮铃作响,
车后座绑着新鲜青菜,车轱辘碾过花瓣,留下浅浅印记;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甩着红头绳,
追着一只土黄色野狗蹦蹦跳跳,那狗耷拉着耳朵,模样憨傻,
只在我小时候的老照片里见过;还有提着竹篮的老奶奶,慢悠悠走在路边,篮里装着野菜,
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旧时光的温和。我浑身发僵,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还留着常年敲键盘、画设计图磨出的薄茧,手腕上的电子表,
清晰地映出一行数字——2016年3月9日。轰!脑海里炸开一道惊雷,
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冷,是极致的荒诞与震惊攥紧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从2026年,穿越回了十年前的老家村口?这怎么可能!我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皮肤温热,触感真实,绝非梦境。口袋里的智能手机不知所踪,
只剩一部老旧按键机,按了半天,屏幕漆黑一片,毫无反应。风卷着槐花香扑面而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满心茫然与恐慌。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我竟真的回到了2016年?就在我心神大乱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
缓缓从老槐树后走了出来。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风停了,花瓣不飘了,我的心脏,
猛地漏跳了一拍。是她!那个在我梦里,纠缠了整整十年的女孩!这些年,
我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熬夜改设计,应付难缠客户,日子过得疲惫又压抑。而她,
无数次闯进我的梦境,成了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有时,是春日田埂上,她跑在前面,
回头冲我笑,笑靥里碎满阳光,发丝沾着草叶,干净又美好;有时,是雨夜巷口,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只留一个朦胧轮廓;更多时候,她只是远远站着,
我拼尽全力想看清她的脸,却总被一层浓雾阻隔,怎么也触不到,想问她姓名,
每次梦醒都会彻底忘记,只留满心遗憾。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臆想,
是我对美好的虚幻憧憬。可此刻,她就站在我面前,与梦里的身影分毫不差,每一个细节,
都严丝合缝。简单的高马尾,发尾带着自然卷,被风轻轻扬起;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戴着一根红绳编的手链;下身是浅蓝牛仔裤,
脚踩白帆布鞋,鞋边沾着泥土,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动漫帆布包。看不清她的脸,
依旧蒙着一层薄雾,可我无比确定,就是她!刻在我骨子里,念了无数次的她!
“你怎么坐在地上?路口风大,小心着凉。”清脆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乡音,
像山间清泉,叮咚流过心间,与梦里的声音完美重叠。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藏了十年的情愫,在这一刻疯狂翻涌,
不是初见的陌生,是久别重逢的极致悸动。仿佛,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十年。
“我……我迷路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
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不敢说穿越,不敢提梦境,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一开口,
就会彻底破碎。女孩眨了眨眼,没有丝毫怀疑,也没有多问,只是抬手,
轻轻指向村子深处:“顺着这条路往里走,第三家就是我家,我妈刚煮了面,你要是不嫌弃,
去吃碗热乎的,暖暖身子。”她的语气自然又温柔,像对待相识多年的老友,眼神纯粹干净,
没有一丝探究与防备。鬼使神差地,我跟了上去。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脚底石子硌得生疼,我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着她的背影,一刻也不敢移开。路边田埂,
麦苗青青,漾着绿浪,露珠晶莹;远处青山,郁郁葱葱,连绵起伏,没有城市的喧嚣,
没有职场的尔虞我诈,只有满目的宁静与烟火气。短短几分钟路程,我却觉得无比漫长。
很快,一栋两层红砖小楼出现在眼前,就是她的家。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花坛里种着月季、茉莉,花开得正盛,墙角摆着陶土盆,种着辣椒茄子,翠绿喜人,
晾衣杆上的碎花床单,随风轻轻晃动,满是人间烟火。“我妈去地里摘菜了,
我给你煮碗鸡蛋面。”她放下帆布包,快步走进厨房,很快,灶火燃起,
烧水的咕嘟声、碗筷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温暖得让人眼眶发酸。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目光追着她忙碌的身影,一刻也不愿离开。
看着她在灶台前熟练地打鸡蛋、切葱花,看着她挽起袖子的纤细手腕,看着她低头时,
垂落的发丝,心里暖得发烫,又涩得发疼。我真的好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
是十年梦境里,刻进潜意识,融入骨血的喜欢。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了上来。
碗沿滚烫,香气扑鼻,面条劲道,卧着两个溏心荷包蛋,撒着翠绿葱花,淋上香油,
是小时候最熟悉的味道,也是梦里萦绕无数次的味道。我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温热的面条滑入喉咙,驱散了浑身的寒意,也让我更加确定,这份喜欢,是真的,这场相遇,
也是真的。“你是城里来的吧?看你穿着,跟我们村里不太一样。”女孩坐在小板凳上,
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满是好奇。我擦了擦嘴角,不敢说出真相,
只能含糊道:“嗯,来找亲戚,走错路了。”她乖巧点头,没有再多问,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我盯着她的脸,拼命想拨开那层浓雾,
看清她的模样,可无论我怎么努力,依旧只能看到模糊的眉眼轮廓。看不清脸,
成了我心底最深的执念,最大的遗憾。我暗暗发誓,这一次,我一定要看清她的脸,
一定要知道她的名字。2第二章槐下旧影,裂境初现接下来的几天,我暂时留在了村里,
寸步不离地跟在女孩身边。这里的时间,仿佛彻底定格在了2016年。没有智能手机,
没有外卖快递,没有内卷焦虑,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见面笑着打招呼,
聊的都是庄稼收成、家长里短。村口小卖部的玻璃罐里,泡着青梅,
装着老式辣条、橘子汽水,一毛钱的零食,就能甜满整个童年。我跟在她身后,
逛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看她蹲在田埂上,采五颜六色的野花,别在马尾上,回头冲我笑,
眉眼弯弯,比野花更动人;看她坐在溪边,挽起裤脚,捶洗衣物,水花溅在脸颊,她也不恼,
哼着轻柔的小调,声音悦耳;看她在院子里喂鸡、浇花,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岁月静好。心底的喜欢,像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我多想上前抱住她,告诉她,我喜欢了她整整十年,从梦里到现实,
从未改变。可我不敢。我怕吓到她,怕打破这份难得的美好,更怕自己只是个过客,
终究要回到2026年,徒留她一人伤心。只能把这份浓烈的爱意,
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里,藏在指尖不小心触碰的悸动里,藏在每一次目光追随的温柔里。
她叫我“阿辞”,随口取的名字,我却视若珍宝,每次她喊起,我都满心欢喜。可我,
依旧看不清她的脸,依旧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份遗憾,在心底越积越深,让我莫名心慌。
直到这天,她拉着我去后山采野果,诡异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后山山路崎岖,
布满碎石荆棘,她走在前面,熟稔地拨开杂草,时不时回头叮嘱我:“小心点,路滑,
跟着我走。”我跟在身后,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背影,温柔又安心。走到半山腰,
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山头,笑着说:“阿辞你看,那是山神庙,我小时候常去那里玩,
可有意思了。”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浑身一僵,如坠冰窟!远处的山神庙,
红墙黛瓦,飞檐翘角,崭新无比,丝毫没有破损的痕迹。可我清楚地记得,
2016年的山神庙,明明早已破败不堪,断壁残垣,爬满青苔,佛像倒塌,根本无人打理,
直到2020年,村里才集资翻修!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我声音发颤,
脱口而出:“山神庙……不是早就塌了吗?”女孩脸上的笑容一滞,转头看着我,
满眼不解:“塌了?怎么会,去年村里刚集资翻修好,每年过年,我们都去上香祈福呢。
”翻修?2016年翻修山神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记忆,不可能出错!
一个荒诞又恐怖的念头,猛地在脑海里炸开——不是我穿越回了2016年,而是这个村子,
根本就被困在了2016年,从未离开过!这里,不是真实的过去!就在我浑身发冷,
心神巨震之际,一阵凄厉诡异的声响,突然从山神庙方向传来!那声音,像厉鬼哭嚎,
又像野兽嘶吼,尖锐刺耳,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女孩的脸色,
瞬间惨白如纸,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恐惧,她猛地抓住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