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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那天,未婚夫谢云疏把戒指套进我指尖时,红着眼说要给我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可从那以后,每次我提起婚期,他总是含糊其辞。
“最近项目太忙。”
“酒店还没订到最好的。”
“婚纱尺寸不对,又找人去重新改了。”
“再等等,好不好?”
我从满心期待等到患得患失,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后悔了。
谢云疏却一次次抱住我,温柔安慰。
“傻瓜,我不是不想娶你。我只是想攒一个长长的假期,给你一个完美的蜜月之旅。”
我信了。
足足等了十个月,终于等到了他许诺的盛大婚礼。
然而新婚夜,我无意间瞥见他的手机。
公司系统发来的审批提醒,
【您申请的陪产假已通过审核。】
我颤抖着手,点开审批记录。
请假申请的备案栏里,填着一个我做梦都没想到的名字。
沈幼宁,我最好的闺蜜。
......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起了十个月前的晚上。
沈幼宁神神秘秘地把我约到家里,
“眠眠,我不打算结婚了。我在国外找了家**库,打算自己要个孩子。”
我虽震惊,却也心疼她父母离异,又在感情里吃过太多苦,
没多劝,只说,
“单亲妈妈这条路虽不好走,但你有我。”
“我做孩子干妈,我们一起疼他。”
于是后来,
她每次去医院检查,我请假陪同。
她孕吐到脸色发白,我给她熬粥做营养餐。
她半夜腿抽筋哭着给我打电话,我披着外套开车过去安慰。
一直到三天前,孩子出生,
我拿出谢云疏给我的一半彩礼,给孩子存了一笔成长基金。
银行卡递到沈幼宁手里时,她愣了很久。
“眠眠,你这是做什么?”
我把卡塞进她掌心,笑着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小手。
“这是我这个干妈给他的见面礼。”
“以后奶粉、早教、兴趣班,样样都要钱。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不能只嘴上说疼他。”
沈幼宁眼圈一下就红了,
抱着孩子,低头不敢看我。
我以为她是感动。
如今想来,分明就是心虚。
整整十个月,我忙前忙后照顾的,
竟然是我最爱的男人,和最好的朋友的孩子!
强烈的窒息感裹挟着我,泪意逼人。
浴室的水声停了,我飞快地把手机放回原位。
谢云疏穿着睡袍出来,眉眼还带着水汽。
看见我坐在床边,立刻走过来,笑着弯腰摸了摸我的脸。
“老婆,怎么脸这么白?今天累坏了?”
他的语气温柔得一如往常。
若刚刚没有亲眼看见那些东西,
我大概还会靠进他怀里,撒娇说脚疼,说敬酒时被他朋友灌得头晕。
可现在,他每靠近一寸,我胃里就翻涌一分。
我抬头,望向他的眼底,
有很多的话想问。
想问他,那十个月里,到底有多少次,他从我的身边离开,是去了沈幼宁那里。
想问他,沈幼宁产检时,他是不是也偷偷站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
想问他,孩子出生那天,他有没有第一时间抱过。
更想问他。
谢云疏,你娶我的时候,心里到底有没有半分愧疚?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突然害怕。
害怕他真的点头承认。
最后,只扯了扯嘴角。
“今天酒喝多了,有点犯恶心。”
谢云疏松了口气,
转身去倒温水,语气里带着心疼。
“我就说今天不该让他们闹你,敬酒那会儿我拦都拦不住。”
他把杯子递到我手里,又蹲下来替我揉脚踝。
动作熟练又温柔。
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
可下一瞬,他的手机消息就响个不停。
谢云疏下意识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老婆,公司突然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我签字,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起了外套。
我怔怔地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一寸寸沉下去。
因为结婚,谢云疏给公司上下都放了假。
前台小姑娘下午还给我发消息,
说老板终于大发慈悲,让她们带薪休息三天。
如今他着急到连这个都忘了,竟找了个这么拙劣的借口。
墙上的大红喜字红得要滴血,满屋飘扬的彩带此刻仿佛都缠到了我的脖子上,
越收越紧,勒得人窒息。
我闭了闭眼。
到底还是没忍住,穿上鞋,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