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陆星渚手里的那只元青花上。
胎质细腻如凝脂,釉面莹润如碎玉,那抹青蓝色在阳光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半点瑕疵。
这是真正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极品元青花。
陆星渚走到我面前,高挑挺拔的身躯直接挡住了若华投向我的视线。
她微微低头,原本清冷的眉眼在看向我时,瞬间柔和了下来。
“抱歉,为了把温度控到最完美的临界点,多烧了几个时辰,我来晚了。”
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早已是相恋多年的爱人。
若华的脸色在陆星渚出现的那一刻就变了。
她盯着陆星渚手里的瓶子,瞳孔猛地收缩,连维持表面的温柔都做不到了。
“陆星渚?你不是早就被赶出瓷都,再也烧不了瓷了吗。”
若华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嫉妒。
陆星渚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点,只是将手里的元青花轻轻放在我的茶桌上。
“清晏,天下最好的瓶,我烧出来了。”
“不知现在求亲,还算不算迟。”
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看着桌上那只完美无瑕的瓷瓶,眼眶突然一热。
这才是真正的尊重,这才是值得等待的承诺。
我站起身,伸手抚上瓶身,釉面的冰凉触感让我彻底清醒。
“不迟,刚刚好。”
我抬起头,迎上陆星渚深邃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嘉树见状,急忙扯了扯若华的袖子,高声说道。
“这不可能。”
“师姐才是瓷都的天才,连她都烧不出来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烧得出来。”
“这瓶子肯定是你从哪里偷来的假货,或者是用机器批量打印出来的工艺品。”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贬低陆星渚,以此来维护若华,也维护他自己的虚荣心。
若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语重心长地看着我。
“清晏,我知道你气我刚才用次品向你下聘。”
“但你也不能随便找个人来演戏骗我,甚至还弄个来路不明的瓶子。”
“在瓷都造假,是要被逐出行业的,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她笃定了我是在欲擒故纵,笃定了陆星渚是个骗子。
陆星渚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瞥了若华一眼。
“是不是假货,台上有那么多泰斗级的鉴定师,拿上去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她说完,直接招手叫来了大典的公证人员。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元青花,凑在阳光下用放大镜仔细端详。
不到五分钟,几位老专家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天呐,这发色,这画工,这火石红的自然过渡。”
“绝品,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品啊。”
“就算放在国家博物馆里,也是镇馆之宝级别的。”
专家的鉴定结论一出,全场哗然。
若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那只瓶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这泥料的纯度,这釉水的质感,根本不是普通市面上能买到的。”
她喃喃自语,突然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清晏,你把二号库房里那罐绝版底料给她了。”
我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觉得可笑至极。
“沈若华,你是不是忘了。”
“那罐绝版底料,三天前就已经被你的好师弟打碎在库房的地上了。”
“那是我打算在今天大典上用来配你的器型的。”
“是你亲口说,碎了就碎了,让我别斤斤计较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嘉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我,我不是故意的,师姐说了那不重要。”
周围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刚刚还在指责我不懂事的看客们,此刻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沈家的人。
毁了人家三个月的心血,还拿个残次品来求婚,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若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试图挽回局面。
“清晏,就算底料碎了是我们的错,你也不能随便答应别人的求亲。”
“我们两家是世交,你是我从小定下的未婚夫,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试图用道德和长辈的约定来绑架我。
陆星渚轻笑了一声,向前走了一步,将我彻底护在身后。
“世交。”
“用别人辛辛苦苦调配的釉水,来给自己的师弟做温控实验。”
“连着三年故意烧废婚瓶,只为了评选什么狗屁非遗传承人。”
“这就是沈家的世交之道。”
陆星渚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中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