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苒眉毛一挑,也不劝,作势就要把花瓶拿回来:“行,那您再忍忍。”
“等等!”周景淮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咬着后槽牙道:“你……你转过身去,把耳朵给我捂严实了,不许听!也不许看!”
宋苒嫌弃得立刻将花瓶塞进他怀里,转身朝着喜床走去。
有病吧!谁要看你啊。
只是背对着周景淮时,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哈哈哈!让你想灌姐姐酒!活该!
周景淮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捧着花瓶,踉踉跄跄、飞快地挪向不远处屏风后的隔间。
着急忙慌地将花瓶放下,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身上大红的喜服。
当最里面那件雪白的里衣完全暴露在烛光下时。
周景淮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件里衣,从脖颈到脚踝,竟被用同色的细密针脚,严严实实地缝合在了一起!
这……这正是他之前为了“防患于未然”,特意让加的一层“护身宝衣”!
绝望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真·是·该·死·啊!
几乎要崩溃了。
周景淮赶紧从屏风后冲出来,四处搜寻。
宋苒听见动静,抬眼一见到他身上那件衣服。
哈哈哈哈哈!
连体衣!
他居然把自己缝起来了!
笑得肚子直抽抽,快要憋笑憋出内伤了!
好半会儿缓过来后,换上担忧的语气问:“夫君,你这又是怎么了?”
周景淮脸色已经隐隐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刀……我要刀……”
他此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把这该死的衣服弄开!什么面子,全是狗屁!
宋苒已经起身,踱到喜台边:“夫君,刀多危险啊。今夜可是洞房花烛,不吉利……”
周景淮感觉人都快要炸了,“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吉利!快、快找!”
宋苒这才“恍然大悟”,从台面上拿起那柄缠着红绸的崭新喜剪。
“刀是真没有。不过……这剪嫁衣彩线的喜剪,倒是有一把。夫君,你看这个行吗?”
周景淮眼睛都亮了,像是濒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给我!快!”
剪刀入手冰冷,他赶紧坐到一旁凳子上。
可是手却抖得厉害。
越是急,越是抖,几次都滑开了。
抽什么风!缝这么结实干什么?!
宋苒在一旁瞧着,差点破功,清了清嗓子,小声提议:“那个……夫君,要不……我帮你?”
“不用!”周景淮想也不想就拒绝,撑着最后一点尊严,背对着她,“你赶紧转过去!”
宋苒撇撇嘴转过身。
现在知道要脸了?
然而,还没过几秒钟,身后就传来周景淮绝望的声音:“……还是、还是你来吧!”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劲,稍微一用力,那股濒临决堤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宋苒同情地叹了口气,走回他身边:“夫君别急,我这就帮你。”
她伸手去接剪刀,或许是因为憋笑憋得手软,一时间没接住。
那剪刀竟然从宋苒指间滑脱,“哐当”一声,直直往下坠去!
周景淮瞳孔骤缩,反应迅速的往后一挪!
“嚓!”
锋利的剪刀尖,不偏不倚,深深扎进了他双腿之间的凳面上。
离某个部位,仅有一指之遥。
周景淮喉结滚动了一下,瞳孔瞪大的看着剪刀,又缓缓抬起眼,看向一脸错愕的宋苒,嘴角抽搐几下。
“你刚才……是想剪哪儿?”
宋苒赶紧把剪刀拔起来,干笑两声:“失误,纯属失误……手滑,哈哈,手滑……”
这要真扎中了,问题可就太大了……
利落地剪开那“连体衣”。
束缚一松,周景淮连话都来不及说,一把抓起松开的衣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屏风后的隔间。
宋苒又回那铺着大红锦被的喜床边坐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剪开衣服时的画面。
衣料底下并非想象中的白瘦文弱,而是线条清晰的腹肌!
他居然有腹肌?
虽说自己也有清晰漂亮的马甲线。
那是因为她是二十一世纪某体育学院,标枪专业的大学生。
一次训练后,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就睡过去了,结果再睁眼,就来到了大宁。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饿了好多天。
若非路过的宋夫人见她可怜,带回宋府,她恐怕早已是饿死了。
宋苒本打算慢慢摸索这个陌生时代,或许能找到一线回到现代的希望。
可没过多久,那赐婚圣旨就来了。
宋云意当场哭得几乎昏厥。
她自幼被父母如珠如宝地捧着长大,读的是诗书,习的是礼仪,心气自然不低。
让她盲婚哑嫁,对象还是传闻中斗鸡走马的京城纨绔?
简直比剜她的心还要痛苦。
绝食、剪发、上吊相逼,死也不嫁。
蜀地风气相对开明,女子地位不似他处卑微。
宋老爷和夫人心疼独女,宁愿舍了这看似荣耀的“侯门亲家”,也不想让爱女受委屈。
可这桩婚事的根由,牵涉着旧日恩义。
多年前,周老太爷随先帝入蜀平叛,遭伏重伤,是当时行商的宋家老太爷仗义援手,才捡回性命。
周老太爷感激不已,当着先帝的面许下诺言:若将来两家有缘,得一男一女,必结秦晋之好。
早年或许宋家乐见其成,但后来两家生的都是儿子,这承诺便悬置了。
直到这一代,周家得了周景淮这根独苗,宋家有了宋云意这颗掌珠。
也不知当今圣上怎的就想起这茬,一道圣旨,便将这陈年旧诺重现。
抗旨不嫁人,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宋家上下愁云惨布。
就在这关头,宋母看到与女儿相仿的宋苒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
宋母拉着宋苒的手说出替嫁之法,许诺日后若在侯府实在过不下去,宋家必倾尽全力接应。
宋苒看着待自己不薄,又有救命之恩的宋家,想着自己在这个时代本就无根无萍。
想着那天刷视频有新闻,说那天是罕见的五星连珠奇观,讨论度还挺高。
没准她还真是因为天现异象才穿的呢,那只要再观察出哪天是五星连珠,就能穿梭时空回去呢!
她当时想的是,到时候惹周景淮厌弃,主动休妻,照样能重获自由。
所以,还挺惊讶这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侯爷,身板像是练过的。
还真是奇怪哎。
不过……这一晚上,真是比校园跑还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