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丧尸危机爆发了。好消息,还活着;坏消息,变成丧尸了。
莫布以为自己是NPC小怪,却被一个入室绑架的女人打断了宅家生活。“末世救星?我吗?
”第1章被入室绑架了被公司优化半年多,莫布就算躺在小出租屋里,
过上日夜颠倒的生活,也不想回老家。好不容易考了大学、留在大城市工作,
他哪有脸再回山里去?一个极其普通的下午,莫布被刺耳的警报声吵醒,
也许还有零散的枪声。他打开窗朝楼下看,人们惊慌地奔跑着、喊叫着,
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人群。莫布心脏狂跳,转眼发现手机上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颤抖着回拨:“喂……妈?”“阿布啊,我看新闻说你们那里有人闹事,还死人了,
你不要紧吧?”“我,我没事。”“……听妈的,这几天就别上班了,咱请个假,
不差这几天。要不过了这阵儿,你就回家吧,好不好?”“知道了妈,我还忙着,先挂了。
”莫布打开社交软件,铺天盖地的消息传来:本市多地**,原因未知,伤亡严重。
从现场的视频看,发起暴动的很难被称作是人,他们追逐撕咬着每一个活物,
简直就是——“丧尸……”莫布联想到那个只在虚构作品中出现的词。
越来越多的网友分享了相同的看法,而每个人能做的只有待在室内、等待救援。没关系,
没关系,莫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长期宅家,食物和水的储备至少能撑过半个月,
家里有武器、有药品,而且平时末世小说没少看,现在正是把理论付诸实践的时候。
莫布一边狂刷消息一边胡思乱想,在惊恐与疲惫中度过一夜。阳光暖洋洋地照了进来,
莫布缓缓睁眼。安静,好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原来是个梦啊……他摸索过手机,
看见空格的信号,心中一凉。不止手机信号,电也没有了。莫布冲进卫生间,
想洗把脸清醒清醒,可自来水也没有了。最糟糕的是,
莫布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目色浑浊,脸色发青,身上血管的纹路变得清晰可见。靠!
莫布惊叫。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会变得跟丧尸一样?!过了好久,莫布才缓过劲。
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打开房门。周围依然静得可怕。楼梯间没有人,广场上没有人,
街道上也没有人。平日热闹的小区,人就像凭空蒸发了。莫布走啊走,
终于远远看到一个游走的人影,心情忐忑地靠近。接着,他看到了更多人,一个个姿态怪异,
神情呆滞,样子跟他一样。莫布无力地坐在地上,丧尸从他身边走过,看都不看一眼。哈哈,
如果这是一部丧尸小说,他的角色绝对不是主角,和他的人生一样,注定是个NPC。
或许只有在绝境中,人才能学会该怎么活。电子设备全都成了摆设,莫布开始早睡早起,
看吃灰的闲书解闷儿。变成丧尸没有影响他的意识,这是值得快慰的。虽然视力变差了,
没关系本来也近视;皮肤变得惨白,没关系一白遮百丑,好像还有点儿小帅了。
唯一让人难过的是味觉,吃什么食物都寡淡得像水,但他需要进食,
不然就会和大街上的其他丧尸一样,陷入休眠。他每天都出门遛弯,跟活着的丧尸打招呼,
可惜没有一个能回应他;他会定期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去超市采购补给。
“借”和“购”或许不准确,他只是物资的搬运工而已。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个事实越来越明显——这座城市死了,他是唯一“活着”的。这天天气不错,
他和往常一样采购回家,惊讶地发现自家和邻居家的房门大敞着。他确实没锁门,
因为没必要,但也不可能是不知死活的邻居来串门了吧?莫布悄悄进屋,
看见门关处有几滴红色液体,透着奇异的腥甜气味,口腔开始疯狂分泌唾液。
他忍住趴下来舔舐的冲动,观察到那血迹一直延伸到卧室,那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是个穿着作战服的女人,她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拿枪,急促地喘气。莫布在隔断后张望,
想拿个东西防身,最终还是本着尊重女士的原则,决定避其锋芒。他刚迈出一步,
只听“嘎啦”,是易拉罐被踩扁的声音。靠!以前看剧就在吐槽这种掉链子情节,
竟然让自己遇到了!?“谁!出来!”莫布不敢动。“我数三个数,双手举过头顶,
慢慢走出来,不然我开枪了。”怎么办?怎么办?“三……二……”莫布心一横,
举着手走出隔断,缓缓转身。“砰——”装着消音器的枪瞬间开火,打在莫布的左胸。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感到疼痛,只觉得身体里的东西在流出,低头一看是黑色的血水。
双方僵持着,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女人轻轻皱眉,似乎很疑惑,
但还是抬枪瞄准了莫布的头。打中身体似乎问题不大,要是一枪爆头,恐怕都不能思考了吧。
莫布当机立断——“扑通”跪了下来,紧张地与女人对视着。时间如同暂停一般,
四下只能听见女人沉重的呼吸声。好在那一枪没有响起,女人一边警惕着,
一边继续在橱柜翻找。莫布看到女人手捂的腹部不断有血渗出,头皮一阵发麻。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他指向女人脚边的抽屉。女人谨慎地打开抽屉,又瞥了他一眼,
接着马不停蹄地拿出里面的纱布、药品,翻起上衣给自己包扎。莫布默默闭上眼睛。隐约间,
他听到一声轻笑。“你能听懂我说话?”点头,然后快速摇头。过了一会儿,
莫布听到女人绕到自己身后,用什么坚硬的东西束缚了他的手。“起来。”莫布睁眼,
发现腕上多了一副手铐。全副武装的女人俯视着他,余晖勾勒出清秀的眉眼和挺拔的鼻梁,
侧麻花辫泛着健康的光泽。“我会带你离开。”是军队来救援了?
这人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是丧尸吧,难道……有恢复成人的方法?莫布心里没底,
但不禁生出一点期待。当然最关键的是,女人依然用枪抵着他的后脑勺。他被锁在卫生间里,
胸口的弹壳被取出,草草缠了几道纱布。真的完全没有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实感到自己是个怪物了。直到天完全暗下,女人才再次出现。离开前,
莫布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杂乱但有安全感的小屋,感慨万分……等一下,床铺上的血迹,
这女人是刚在他的卧室睡了一觉?更过分的是,她还一声不吭地将自己的储备粮打包,
背在了他身后。要脸不?丧尸就没人权了吗!莫布心里大声**,
女人却对莫布的顺从很满意,推他的动作都温柔了不少。启程相当顺利,
女人似乎摸查过附近丧尸的位置。她戴着夜视仪走在莫布身后,检查路边的每一辆车,
看样子没有能用的。他们一直走,天色微亮的时候,空中开始飘起了雪。
女人拿出手机形状的设备操作了几下,拉着莫布朝一栋居民楼走去。
正门前有几具或躺或跪的人体,分不清是冻僵的尸体还是休眠的丧尸。
一整晚女人都和莫布保持着距离,现在却尽量靠在他身边,四下巡视着,绕到了楼侧的巷子。
“待在这儿别动。”女人从后腰包取出一把钩枪,眨眼间飞上了二楼半开的窗户。
莫布张大了嘴,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电影里的特技。但还不是惊讶的时候,莫布回过神,
如果想逃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他想跑,因为他对接下来的一切一无所知。
可是他还能逃去哪里?再找个隐蔽的小屋,在那里还要藏多久?只是片刻的犹豫,
女人就再次从窗户探出头,放下一条麻绳。“上来。”莫布笨拙地抓着绳子开始攀爬,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就该报个健身班的。他一抬头,女人正单手托脸,露出玩味的笑。
不知怎的,莫布脚下猛然踩空,惊叫着摔了下去。“啧。”女人掏出枪瞄着巷口。果然,
跌落声将正门的丧尸唤醒了,纷纷聚拢过来。在女人浪费弹药前,莫布赶紧爬了起来,
站在迫近的丧尸前举手示意。丧尸对他视而不见,反而望着女人的方向**,
徒劳地抓取空气。这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她目送莫布淡定地走出巷子,
最终还是没下决心开枪。“该死。”她咬牙切齿道,冲回楼梯间正要下楼,
迎面撞上了仿佛刚下班回家一样的莫布。看着女人复杂的表情,
莫布有种她在乎着自己的错觉。“跟上来。”女人转身,把后背完全交给莫布。
她挨家挨户敲门、探听,毫无疑问听到房间里丧尸的嘶叫声,最后选了一间安静的,
破门而入。这间房子看起来是一对小情侣的新居,主人在灾难发生时没能赶回来。
即使是冬天,冰箱里的食物也腐烂得差不多了。女人和莫布坐在餐桌两边,
开始吃干巴面包和罐头。“我以为,丧尸只吃人呢。”女人歪嘴一笑,“你听得懂我说话,
还想装傻?”莫布不语,只是低头干饭。而无视她的代价是,被绳子栓在卧室的门边,
她一个人进屋休息了。得,这下更不是人,是看门狗了。莫布哪能忍,要不是手上不方便,
一定得让她见识一下作为丧尸的尊严。就在莫布昏昏欲睡时,门嘎吱一声开了,
女人穿着轻薄,赤着脚走了出来。他不可置信地往卧室瞅了瞅,确认不是大变活人。
“知道错了吗?”女人蹲下来。“我,我错啥了?”莫布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果然是装的……”女人笑呵呵地抚着他的唇、拨开他的嘴,
然后从身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枪,枪口塞进莫布嘴里。砰!莫布一身冷汗地吓醒,
张张嘴感受下巴还在。是梦?自从变成丧尸,他还没做过梦呢,可他分明听到了枪声。
咚咚咚,莫布一激灵。敲门声,不是他们的房间,是隔壁传来的。
而后是一个男人拉长的说话声:“有~人~吗~”没有人,只有丧尸循声聚集在门后,
劈里啪啦拍打房门。“我是孩子的老师,今天来家访。”男人自顾自地说着,如此情境下,
这话显得极其诡异。一阵寂静后,莫布听到房门被打开,枪声、叫声密集响起。
他吓得连连后退,背靠上卧室门。隔壁动静停止的瞬间,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下下像是丧钟。
“有~人~吗~”莫布的心揪在一起,不住地发抖。“我是物业,来修暖气的。
”第2章有病的另有其人莫布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就当一切回归平静、莫布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门被一下子踹开了。
七八个持枪的人涌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狼狈的莫布。“呦呵,玩儿这么大。
”一个男人吊儿郎当地笑,正是那个自言自语的人。“我怎么记得,
我的指令是尽量不要制造动静?”背后的门打开的时候,莫布一个猝不及防,顺势就躺下了,
抬眼是两条修长的腿。女人身上的血腥味明显,应该是刚处理了伤口。她没有看莫布,
只是严肃地盯着来人:“没错吧,方头?”叫方头的男人抬起护目镜:“队长!你真活着啊。
”“其余人没撑过来……”女人的声音有些失落。“好在没有空手而归。”方头走过来,
蹲在心有余悸的莫布面前,“这就是那个活死人?”莫布看着这人满脖子的纹身,
心中大惊:不对,这些人绝不是正规军队……是雇佣兵?这种非法的存在是被允许的吗?
“稍作休整,一会儿出发。”“队长,还要回研究所吗?”另一个佣兵发问。
“先把这家伙带出去,听下一步指示。”女人随手把莫布拽起坐正,刚走两步,
身后传来枪上膛的声音。方头将枪抵在莫布的太阳穴,看着莫布紧闭眼睛,
狞笑出声:“怂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把枪放下。”“是~”方头站起身,
调转枪口指向了说话者,在场的人都慌了神。女人平静地与他对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十几人的小队进入研究所,只有队长你活下来了……要怎么确认,你没有被感染?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莫布甚至没看清女人是怎么抬腿的,那把枪就已经飞到半空,
最后稳稳落回女人手里。莫布真想回到过去,给那个没有与她硬碰硬的自己磕一个。
方头呲牙咧嘴地活动手腕:“……真是头母狼,怪不得能得到老板的赏识。”女人面不改色,
把枪扔给其他佣兵:“这么在意我抢了你队长的位置?”她意味深长地冷笑,
“那为什么这么久了,连研究所的门都没摸到?还有做做调查,老板的兴趣……非同寻常。
”方头像是被刺中了痛处,低声咒骂了一句,不再发难。他们的交通工具是两辆改装的皮卡,
一直开到了莫布不曾到过的地方。莫布住得相对偏僻,不曾想越是远离住所,
灾难的景象就越惨烈。衣衫不整的尸体、散落的断肢、汽车焚烧的残骸……一片狼藉,
人间炼狱。飘扬的雪花中,卡车快速驶过,那些游荡的丧尸还没反应过来,
睁着空洞的双眼看他们远去。莫布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捂住嘴。坐在旁边的方头斜眼看他,
嘴角上扬:“害怕了?你该庆幸自己住得离研究所近,睡一觉起来,没遭什么罪就变异了。
”他强行把莫布的头拽起,逼着他探出窗外:“而这些人,他们害怕得到处乱窜,
跑到哪里就把灾难带到哪里。”方头热切地欣赏莫布难受的表情,
但显然莫布没心思去听他的话。害怕?不是,他在忍耐,腐烂的味道**着莫布的神经,
他用手捂住嘴,以防被看到抑制不住流下的涎水。“关上窗!”前座的女人呵斥,
方头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莫布抬眼,女人正通过车前的后视镜观察着他,
与他对视后又看向别处。傍晚时候,他们到达了一处临时补给点。佣兵们围成一圈儿用餐,
没有给莫布上桌的机会。莫布的脑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现在他的小命完全取决于这些大爷的心情,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该怎么做?
这是个破旧工厂改造的营地,佣兵们轮流巡视,还有那个叫方头的变态分外关注着自己。
正想着,莫布的视线被一双长腿挡住了。“看什么呢?”女人解开绳子,
拽着莫布钻进深处的一个帐篷,“该休息了。”莫布已经相当熟练,由着她把自己拴在角落。
女人解下武装,翻起衣服查看伤口。“这次不闭眼了?”莫布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盯着人家,
低下了头。“别耍小心思,我保证你会没事的。”女人侧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
莫布也觉得累了,但他不敢睡,谁知道那个谁会不会兴致来了,又跑来折磨他。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了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莫布瞬间清醒,
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门帘。门帘外伸进一只血淋淋的青黑色人手。丧尸!莫布的心脏近乎爆炸,
整个人一下子跳起来。满身伤痕的高大丧尸走进帐篷,先被莫布的动作吸引了注意,
厚重的喘息裹挟着血腥味,口水淌了一地,接着把目标转向了床上的人。莫布冲上前,
然而绷直的绳子拉住了他,任凭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不好!“醒醒!醒醒!”他嘶喊着。
太久没说话,从嗓音到发音都相当难听,但他顾不了那么多,用尽全身力量朝向女人的所在。
“醒醒!母狼!”砰!丧尸额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直直倒了下去。莫布跪在地上,
眼前是女人惊魂未定的表情。她将枪藏在枕下,事发突然,好在开枪的手一点儿不抖。
她深呼一口气,跳下来给莫布松绑:“你刚才叫我什么!”莫布瞪大眼睛摇摇头,
心道死定了,但幸好只是被粗暴地拽到门帘边。女人挑开门帘,警戒地查看四周,
再次不客气地把他拽走。他们一路跑到停车的位置,没有发现其他丧尸的迹象。
微弱的灯光下,营地各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那些怪物好像隐藏在看不见的黑暗中。
女人将莫布扔上车,没有立即驱车离开,而是拿出车里的长枪,严阵以待。枪声减弱,
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不安的情绪在悄然酝酿。“果然是装的……”莫布一激灵,
看着挡在车门前的女人的背影。好熟悉,按照套路下一步就是吃子弹了。不过,
什么都没发生。女人小声嘟哝着,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减压:“不是哑巴就说话,叫什么名?
”“莫布。”“傻名字。”是是是,只要不动手,姑奶奶你说什么都是,莫布敢想不敢怼。
“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女人回眸一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莫布思考片刻:“新宁……这场灾难扩散到哪了?”他的眼里泛起泪光,
“我爸妈住在新宁,那里没事吧?”从变成丧尸的那天起,莫布就很想家,
很想回到父母身边。就算没有交通工具,就算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爬也要爬回去。
可是他转念又想,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老两口看了会作何感想?
还想着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早知如此,为什么不早点回去看看,哪怕是最后一眼?当然,
这样的前提是自己能活着到新宁,而新宁还没有沦陷,如果到时候迎接他的不是父母的笑容,
而是……他不敢细想,所以干脆不想。女人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意外:“军队封锁了感染区,
放心吧,那里没事。”“那就太好了……”“真没劲。”女人语气一转,有点嗔怪的意思,
“女生主动问你名字,你就这反应?没谈过女朋友吧?”“当然谈过!”莫布不免心虚,
支支吾吾道,“那,那你叫——”他的话被一声惨叫打断。远处,
一个佣兵趔趄着朝他们走来。女人摇摇手:“其他人怎么样!”佣兵依然在惨叫,
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四肢僵硬,只是一个劲儿朝两人的方向伸手,
好像在恳求他们帮忙摆脱什么。第3章好歹我也是个丧尸女人利落地给枪上膛,瞄准佣兵。
就在佣兵倒下的一瞬,两人终于看清了他想摆脱的东西——一个小丧尸扒在佣兵背上,
将他的整个后脖颈都撕扯下来,惨不忍睹。佣兵不再动作,小丧尸抬起沾满血浆的脸,
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两人。女人果断按下扳机,小丧尸被突如其来的冲力打翻在地,
虽没打中要害,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女人边靠近边上膛,佣兵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所有关节发出了不详的弹响,女人开枪爆头,中断了感染的进程。“该死!”她咒骂道,
准备给小丧尸补上一枪,一个黑影却从侧面袭来。女人全神关注着前方,
而黑暗给了黑影最佳的掩护,她的性命危在旦夕。莫布不知道哪来的气力,
两腿像装了火箭推进器,冲上来把偷袭的丧尸一头创飞,自己也摔了个马趴。
丧尸平地滚了两圈,佝偻着身子,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叫。莫布心中来气:就你丧尸?
就你会叫?于是开始“嘶啊嘶啊”地跟它对骂。“行了,好吵。”女人发话,
莫布这才气呼呼地闭嘴。奇怪的是,丧尸没再扑过来。它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仿佛在保护身后的小丧尸。“先别开枪。”莫布拉住女人的胳膊,对方缓缓转头瞥了他一眼,
莫布火速把手缩了回去。枪声乍响,出乎两人的意料。面前的丧尸应声倒下,
同时莫布听见了微小的水流声,自己身上也多了个洞。这一枪穿过他的身体,
击中了丧尸的脑袋。“队长!”方头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佣兵,出现在两人身后,“快闪开!
他会伤到你!”“胡说什么?”女人皱眉道。“兄弟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们了!
丧尸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肯定是他引来的!”方头情绪激动地拿枪指着莫布,
“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放……屁……”莫布辩解,但他的样子难以称得上没事。
方头身旁佣兵的一只手被齐齐砍下,血流源源不断地涌出,而也许因为受伤了,
莫布变得对血腥气息异常敏感,眼睛都快瞪裂了。这是近乎本能的反应,莫布不禁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无意中招来了丧尸?况且他还一直装傻充愣,被当成幕后boss也不冤。
“那又如何?”耳边传来女人平静的声音,像是给莫布打了一针镇定剂,
“他是老板要找的特殊个体,也是终结这场灾难的关键,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带他离开。
”“那就要搭上我们所有人的命吗!”“拿钱办事,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可是——”“把枪放下!”“是……”方头的眼神从歇斯底里变得冰冷,
转手对女人开了一枪,接着第二枪打穿了佣兵的头。中枪的二人脱力倒下,莫布目瞪口呆。
“队长误以为发现了特殊个体,在运送途中遭遇了被引来的尸群,小队死伤惨重,任务失败,
多好的剧本呐……”方头闲庭信步地走来。女人没有立刻毙命,恶狠狠地瞪着方头,
莫布跪在一边,紧紧按着她胸前的伤口。“你以为那老头儿想在死之前赎罪、终结灾难?
他这么对你说的?哈哈哈哈。”方头狂笑,笑得直不起腰。“不管病毒泄露是失误还是故意,
他们拉上了整个城市的人陪葬;现在找特殊个体,也只是为了继续研究,
谁会管那些人的死活!”“但是呢,钱也好,老板也好,我都不在意~只要找不到特殊个体,
这里就永远是我的乐园……一个手上沾满血的佣兵,在这儿装什么英雄?”方头再次举枪,
莫布大吼一声扑了上去,“噗、噗、噗”,硬吃下了几发子弹。他吐了几口血,
已经分不清驱使自己的是食欲还是愤怒,带着枷锁的手奋力拉拽方头的肩头,张嘴咬去,
但力量仍然不敌。“我们只是在努力地生活,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想活下去!
”莫布嘶哑着控诉,双眼不受控制地流泪,反而看得方头兴奋起来,一个擒拿把他按在地上,
扭断了莫布的腿关节。“我改主意了。知道吗,我一直在研究如何让丧尸更有攻击性,
比如欲望、母性……我保证,你会成为我最特别的藏品。至于那个女人,
喜欢的话我拿她的头给你作纪念,好不好?”他阴笑着拔出了腰刀,
刚起身就感到脚上传来的阻力——莫布用尽全身力气,牢牢抓着他的靴子。方头叹了口气,
幽幽道:“原来你还是更想死吗?”腰刀高举,莫布闭上眼睛。
比刀尖更早到来的是一声枪响,只见方头表情定格地瘫倒下去,太阳穴涌出汩汩鲜血。
尽管撑起身体都那么艰难,开枪的手却一点儿不抖。女人看了莫布一眼,再次脱力躺下。
莫布拖着双腿,挣扎着爬到她身边:“喂,别死啊,你说过会带我离开的。
”他顺着女人的目光,扒开她的另一只手,那是一把小小的钥匙,手铐的钥匙。
“走……走吧……”女人两眼发直,嘴角不断渗血。“我还有很多事问你,
我还想再了解你一些,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女人淡淡地笑了,又或是莫布看错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笑呢?“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莫布尽量让身体贴得更近。
“夏……安……雯……”“我知道了,安雯,我知道了,求求你别死……”莫布泣不成声,
压抑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了出来。几个月了,他躲在封闭的小屋里,自我欺骗,麻痹痛苦。
明明是这个女人擅自把他带出来的,如今又再次丢下他不管……突然,
一个炸裂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非常不可理喻,却别无他法。“原谅我。
”好歹我也是个丧尸,这次,就把一切交给本能吧。莫布放空眩晕的大脑,
看着女人嘴角的血,克制不住轻咬下去,直到女人停止呼吸。
第4章神秘小队集结阳光暖洋洋地洒下,莫布缓缓睁眼。嘴里残留着血的味道,
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带来了异样的满足。但想起昨晚的处境,莫布立刻清醒过来。他坐起身,
周围是死去的方头、佣兵和丧尸,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格外刺眼,莫布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女人呢?莫布尝试活动他的腿,虽然有轻微的麻木,但竟然已经恢复了。无所谓。
她得救了吗?还是离开了?如果是他一个人待久了,产生了被女人缠上的幻觉,
他会马上一头创死。莫布摇晃着站起身,发现地上有零星的暗红色血迹,随手拾起一把枪,
火力多少能带来一点儿安全感。血迹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层,
几根立柱支撑着高高的天花板。女人就站在窗洞边,背对着莫布。“你还好吗?
”莫布轻声问。没有反应。“夏安雯?”女人动了一下,慢慢转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莫布捏着一把汗继续接近,最后在几米外停了下来。女人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那双浑浊空洞的眼睛,和莫布一模一样。莫布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几下,
随后觉得可笑。明明是自己干的,现在是在伪善什么?是因为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
今天变成行尸走肉?还是说那个决定其实是克制不住食欲,给自己编造的借口?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不管这个女人什么身份,她在努力保护莫布,对救命恩人做出这种事,
他十分愧疚。经历过一番思想斗争,莫布对着夏安雯举起了枪。“原谅我……”她不原谅。
出于佣兵的条件反射,夏安雯几乎瞬间就滑到莫布身前,连扣扳机的机会都不给,
一双结实修长的腿绞住莫布的脖子,把他压在地上。要死要死要死,莫布慌乱地扒拉着,
想给自己一些喘息的空间,没有效果。“我错了我错了,夏安雯!
”莫布一遍遍念叨女人的名字,总算感到脖子上的力道轻了下来。莫布大口呼吸,
挣扎着爬起来,扶墙不停地咳嗽。而罪魁祸首站在他身后,一脸无辜地旁观着。
丧尸和丧尸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不过莫布也明白了,就算是被他同化的丧尸,
也不会和他一样。太阳升到半空,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过来。还没来得及惆怅,
莫布从余光瞥到楼下一个人影经过。仔细一瞧,竟是昨晚的那个小丧尸!它蹦蹦跳跳,
像个天真活泼的孩子,偏偏浑身血刺呼啦的,就算作为丧尸的莫布也不禁发怵。
小丧尸对着墙壁,一闪身不见了。直觉告诉莫布,那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但他现在没精力想太多。夏安雯站在原地,没有要跟他走的意思。“安雯?”女人抬头,
一脸茫然。莫布走上前,试探性地牵起她的手,对方只是紧盯着他,没有其他动作。没被揍,
这是个好的开始,莫布心跳得厉害。他们下了楼,来到丧尸消失的地方。
那是一个向下的狭窄楼梯,只容一人通过,深不见底。平日应该是锁着门的,
昨晚却被打开了。望着那黑漆漆的洞口,莫布给自己鼓了鼓气:右手拿枪,左手牵女人,
现在的他是无敌的。虽然但是,莫布还是踩空了最后一级台阶,亲吻了大地母亲。拜这所赐,
感应灯亮了起来。一张干枯狰狞的鬼脸,张着血淋淋的大嘴,就这样与莫布面对面。
“啊——”莫布尖叫到破音。“啊——”小丧尸也跟着大叫。“靠!靠!”莫布后退,
颤抖得摸不到枪的扳机。“啊!啊!”小丧尸也跟着后退,期待莫布下一步会做什么。
在确认小丧尸不会攻击他们后,气不过的莫布上去一把拧着小丧尸的脸。“小兔崽……欸!
”小丧尸一口咬在莫布的手上,任莫布怎么拽都不松口。莫布一狠心,用枪托使劲砸了几下,
还是没用。夏安雯漠然注视着这场闹剧。莫布眼巴巴地投去求助的目光,
谁料小丧尸先跳出了几步远。它似乎很难受,很不满,嘴里甩着血沫,
把刚刚吃到的吐了个干净。“知道厉害了吧!”莫布长吐一口气,
看来丧尸同类间是不能相食的。小丧尸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向隧道深处跑去。
莫布也重新牵起夏安雯,跟了上去。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有小丧尸开路,
气氛反倒没那么瘆人了。隧道两侧是对称的洞室,几乎每个洞室的铁栏内都关着一两只丧尸,
状态好的浑身伤痕,不好的缺胳膊少腿、开膛破肚,有的还悬挂了一些丧尸肢体。
经历了这场大灾难,莫布不是没有见过各种惨烈景象,然而都比不上这种刻意、人为的炼狱。
这些就是方头的“藏品”?这就是“乐园”?不敢想象,如果那个变态还活着,
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他不由握紧了夏安雯的手,
感受到那只冰凉的、带着薄茧的手轻微回握。莫布又惊又喜,可惜只激动了一瞬。
夏安雯还是那个样子,静谧坦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墙上挂着铁栏的钥匙,
莫布刚准备放出那些丧尸,钥匙插入锁孔又犹豫了。夏安雯、方头……“老板”的佣兵们,
听先前的话,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越过军队进入感染区。现在联系断了,
后续的援兵也许正在路上。万一他们来到这处临时补给点,与被放出的丧尸遭遇,
又要打个你死我活,让丧尸留在这里似乎是双赢的选择。但是,这公平吗?
这些普通人被感染成丧尸,被残忍折磨,然后,无声无息地腐烂于地下……自己到底是谁,
到底站哪一边啊?莫布苦笑了两声。不管怎样,他不能在此久留了,
夏安雯也不能——是自己把她变成丧尸的,他得负责到底。
莫布在补给点搜罗了些食物、弹药……一切能用的东西,统统放进了夏安雯身后的背包。
“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啊~”他得瑟地笑,夏安雯无神的瞳孔盯得他发怵,
清清嗓子补了一句:“那啥,咱俩轮流背。”他要去佣兵口中的“研究所”,
他想知道这一切因何而起,又要如何结束。而且,
万一自己真是那个能终结灾难的“大男主”呢!走出补给点没多远,夏安雯停了下来。
“怎么了?”莫布转身,原来是那个小丧尸在尾随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莫布捡起石头掷了过去:“退!退!”“啊!啊!”小丧尸呲着牙大骂。行吧。
如果莫布学到的第一个教训是不要替别人做决定,那第二个就是尊重他人的选择。
就像他打开了地下那一扇扇铁栏的门锁,其他的各凭本事,听天由命吧!
第5章你多久没citywalk了作为一个现代人,离开了手机导航就离开了方向感。
莫布一行走走停停,大把时间用在研究地图上。先前的一场雪覆盖了大部分的惨象,
虽然对眼睛很友好,但也增加了认路的难度。莫布准备在中心公园歇脚,
因为身体感觉很迟钝,寒冷对他们影响不大,这里也没有其他丧尸打扰。
他们从高高的落叶林间穿过,树枝上结满了雾凇,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很漂亮。
如果在平时,肯定有很多人打卡。在湖边的凉亭,莫布卸下背包,瘫坐在地上。
“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每周末都会出来坐一整天。”莫布收拾出一片空地,
将食物摆了出来,“很多人在这儿野餐,然后天暗下来,那片高楼的灯光就会亮起。
那时我在想,以后一定有一束光是属于我的。”夏安雯拿着莫布给她的饼干,一动不动。
“确实不好吃,不想休眠还是吃一点吧。”莫布把饼干换成火腿,
拉着夏安雯的手递到她嘴边,“细品,你细品,想象是自己最爱吃的东西。
”夏安雯小咬一口,停顿了一秒,开始大口啃起来,没有吃相可言。
莫布嘴角抽搐了几下:“都你的,别噎着……”小丧尸蹲在他们对面,一面忌惮着莫布,
一面看着夏安雯的吃相,口水流了一地。仔细点看,它留着与下巴齐平的妹妹头,
穿着一件被血染红的连体病号服,分不清男孩还是女孩。恶向胆边生,
莫布拿着饼干对它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小丧尸敏捷地跳起,只接住了空气。
“嘿嘿~”莫布发出得逞的坏笑,接着故技重施。小丧尸再次上当,跳得更高了。
然后莫布就笑不出来了。小丧尸伏在地上,狂躁地扑来。“靠!”莫布弹射起跳,
想起了小时候被狗追的糟糕经历,绕着圈儿躲闪。而小丧尸一边追,
一边超不经意从夏安雯手边夺下了半块火腿,三两下吞掉了。“咬了火腿,就不能咬我了哦。
”但小丧尸拒绝讲和,又咬上了莫布的裤管。在裤子被扯断前,
莫布终于大喊求助:“夏安雯!”“嗵”的一声闷响。
莫布眼睁睁看着夏安雯把小丧尸踢飞五六米,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是丧尸进化的时候没带上我吗?小丧尸滚了两圈爬起来,虽无大碍,却像被踢懵了,
愣了好一会儿。夏安雯还要上去干架,莫布赶紧从后面拽住:“安雯,夏姐,算了算了,
消消气。”明明是歇脚,却消耗了额外的体力……本以为这一踢能让小丧尸长长记性,
结果它依然跟在后面,只是距离又远了些。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们走到了老城区,
该找个地方过夜了。莫布几乎不会来这里。要知道,这里是外地人的“禁区”。
只要你曾被有本地口音的大爷大妈骂过,你会明白的。街上很乱,到处是垃圾,
偶尔有丧尸游荡。能留宿的商店或者居民楼,大都锁着门。莫布看好了一间临街的民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