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见四位姐姐都看向自己,就赶紧装乖宝宝,安分的坐好。
然后开始汇报家里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
柳知微和柳知书这段位,家里如何,打眼一看就知道了。
听她汇报,只是想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操心。
这会儿听完,还算是满意。
柳知微忽然问:“听说你每天一个时辰的练字停了?”
柳知眉讪笑道:“大姐姐,我这不是忙吗?就……就……
不过您放心,我今天就续上,续上,嘿嘿。”
柳知微表情淡淡的说:“之前欠的都给补上,你二姐检查。”
柳知眉看向二姐严肃的神情,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她小时候做错事,祖母和父亲都被她哄的不追究了。
可偏偏大姐追着不放,二姐拿着个戒尺在旁边站着虎视眈眈。
好几次自己哭嚎的老爹都心软了,二姐的戒尺却不停。
三四岁时候,她学那帮小男孩,往巷子里共用的甜水井中尿尿,被二姐一顿狠抽。
老爹上前劝架,大姐恼怒差点将老爹一起打了。
六岁时候,她上学堂,趁夫子睡着在夫子的脸上画王八。
喜提大姐和二姐,女子组合双打,快给她打死了。
所以,老五除了怕柳知微,最怕的就是二姐柳知书了,因为二姐打她打的最多。
这会儿乖的不能再乖了,点头说好。
散场后,老五回去练字,老二,老三各忙各的,柳知微带着老四去往脂粉铺子。
而裴珩这里情况就没有这么欢乐了。
昨天夜里从柳家回到南山行宫,整个人恍惚的像是做了一个旖旎的不真实的梦。
躺在床上,那段和柳知微同床共枕的片刻时光,不断的在脑中反复重播。
次日一早,裴珩起身,看着身下的床单,尴尬不已。
忍着心中的慌乱,梳洗穿戴完毕,然后乘车进了宫。
今日一早,皇帝又在朝堂上被众朝臣逼着杀定远侯,憋了一肚子气。
皇帝的御书房紫宸殿外,大老远就能听见皇帝怒斥的声音。
无他,只因大理寺卿查定远侯通敌叛国的案子毫无进展。
裴珩向来进皇宫和皇帝的紫宸殿,跟回家一样。
门口人见他连通传都免了。
大理寺卿年过五旬,头发花白,低头颔胸,弓腰塌背,正被皇帝训斥的几乎要站立不稳。
却忽然见裴珩一袭白衣,手持青玉折扇,闲庭信步的进来。
悄无声息的站在皇帝下方,继续听他训人。
皇帝的贴身大监杨内侍十分有眼色,赶紧亲自上前给裴珩搬了把椅子,又端上茶水糕点。
裴珩像是在自己院子晒太阳一般悠闲,自在惬意的喝茶吃点心。
至于大理寺卿的窘迫,皇帝的怒斥,御书房沉闷压抑的气氛,都跟他无关。
皇帝好容易训完人,大理寺卿满头大汗,几近虚脱,颤颤巍巍的挪着双脚退出去。
皇帝一转头看着裴珩,话还未出口,就见裴珩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字条。
小内侍将字条呈给皇帝。
皇帝看完,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臣昨夜见到楚长霖了,他说这字条是昨天二皇子让人递进去的。”
“这个逆子。”皇帝暴怒。
“陛下,莫要生气,不值当的。”裴珩云淡风轻的说。
皇帝被气的呼哧带喘的,坐下喝了口茶压了压。
“还有吗?”
“楚长霖说,他祖母上个月大寿时,陈国公府上的小厮曾靠近过定远侯的书房。
已经派人去查那个小厮了。”
裴珩又慢悠悠的回答。
然后将秘色瓷茶盏盖上,放在手边,将折扇打开摇了摇:
“如今手头上的证据上来看,这定远侯谋逆的案子中陈国公和二皇子这对儿舅甥不少掺和。
不过,还是要防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要还定远侯的清白,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才行。”
“唔……”皇帝点头。
“大理寺,御史台,这帮人日常只知道在朝堂上吵吵。
让他们办点事儿,推三阻四的,各处都是困难。
还不如你去一趟来的快。”
裴珩听了失笑:“他们哪里是推三阻四了,而是现在朝堂上世家一心,想要定远侯死呢。”
“朕又何尝不知,唉……”皇帝十分苦恼。
裴珩继续说:“定远侯的事儿查明后,您就动手将这三个地方的人都动动,起码要将司法这块攥在手里。”
皇帝此刻的脸上满是淡然,只有一双眼睛深不可测,展现了一个帝王的内心。
“人员都已经安排好了,事情尘埃落定就动手。”
裴珩点头:“二皇子和陈国公舅甥两……还是先不要惊动了。”
皇帝点头。
两人聊了会儿,裴珩陪皇帝下了棋,又一起吃了饭才出宫。
行至明德门时,引路的小内侍脚步微顿。
裴珩皱眉问:“怎么了?”
“殿下,皇后娘家人今日进宫了。”
裴珩一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那必然是皇后的妹妹王安芷也在,不然小内侍不会特意提及。
提及王安芷裴珩就头痛,和左仆射的女儿卢萱儿,从小喜欢缠着自己。
为此两人这些年斗的跟乌眼鸡似的。
裴珩对两人十分不耐,多次,明确,当面拒绝过两人。
两家里都知道这事儿,各种劝说都无效。
皇后甚至还求到陛下面前,想要陛下赐婚。
但是裴珩的婚事,早在襁褓之时,高宗陛下就有言他的婚事让他自己做主。
皇后见皇帝也做不了主,才歇了心思。
上个月不是听说,王家给王安芷定了门婚事,怎么今天又来堵自己?
裴珩不理解,也很烦,当下就吩咐:
“绕路,从重光门出。”
小内侍听了,悄无声息的转向。
终于出来皇宫的大门,裴珩松了口气。
唉……这皇宫以后还是少来吧。
刚上了马车,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外面有马蹄声极速凑近。
裴珩听着马蹄点急促,想着这个时辰在皇宫门口疾驰定是有急事儿,便问:
“是鸿翎急使吗?”
流云无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是,是镇国公家的大**。”
裴珩一听,刚摆脱了个王安芷,这又来了个郑瑾瑶,于是皱眉道:
“快走。”
流云根本都不等裴珩吩咐,看见郑瑾瑶的一瞬间,就立即甩鞭子加速。
郑瑾瑶一蓝色翻领男式锦袍,头发高挽,英姿飒爽,满脸喜色,骑着马朝裴珩奔驰而来。
大老远的瞧见,裴珩的马车朝着自己方向加速,喜滋滋以为是裴珩来迎她的。
结果,一车一马很快相遇,郑瑾瑶勒马停下,却眼睁睁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道烟尘,在风的吹拂下,像一道飘逸的丝绸从马车后飘向远处。
郑瑾瑶愣在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