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弹到林夏终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信用码等级。他扫了一眼,关掉屏幕。
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窗外霓虹把天花板染成流动的紫色。他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
敲的是深溯哼的那段旋律。几个简单的音符,上上下下。像童谣。他抓起外套,起身关灯。
走廊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电梯里,全息广告在推销“无忧梦境套餐”,
虚拟偶像的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林夏没看。走出大楼,夜风卷着光屑扑过来。
他站在台阶上,摸出终端,调出加密通讯录。手指停在一串乱码上。按下去。忙音响了七声,
挂断。他删掉记录,快步走下台阶。三小时后,林夏站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门板布满划痕和干涸的喷漆涂鸦。他抬手,在右上角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滑开一条缝。热浪混着酒精和甜腻熏香味涌出来。门后是向下倾斜的通道,
暗红色吸音材料吞掉了所有脚步声。尽头豁然开朗。霓虹森林。这里原本是个地下防空设施,
挑高惊人。钢架搭起的三层平台上挤满摊位,全息招牌层层叠叠,
卖的东西从二手义体零件到走私的记忆晶体。空气里飘着合成烟草的辛辣味,
还有人体过热的酸馊气。声音是混沌的轰鸣——讨价还价、电子音乐、机械嗡鸣,
全撞在穹顶上再砸下来。林夏压低连帽卫衣的帽子,走进人流。
绕过一堆回收的医疗纳米罐子,往深处走。灯光越来越暗,老式霓虹灯管一跳一跳的。
人群密度降下来,但经过的人眼神更警惕。他停在一扇黑门前。
门上歪斜的霓虹招牌拼出两个字:“遗忘”。推门进去。酒吧里比外面安静。
暗蓝色灯光勉强照亮吧台和几张圆桌。空气里有威士忌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吧台后面,
酒保是个秃顶男人,左臂从手肘往下换成了粗糙的液压钳,正夹着玻璃杯冲洗。
林夏走到吧台前坐下。酒保没抬头。“喝什么?”“找墨萤。”液压钳停顿了一下。
酒保抬起眼皮打量他,眼神很钝。“她今晚不见生客。”“我约了。”“名字?
”林夏沉默两秒。“就说,刑侦科的人来了。”酒保盯着他看了会儿,
推开身后一扇包皮革的小门进去了。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老式唱片机的沙沙声。
两分钟后,门又开了。出来的是个女人。深蓝色工装连体裤,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小臂上的旧伤疤和几个接口。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遮住左耳。她右眼是普通的褐色,
左眼却让林夏后背一紧——那只眼睛的瞳孔在暗蓝光线里,
泛着极细微的、不断变化的量子分形图案。墨萤走到吧台里侧,倚着酒柜抱起胳膊。
“刑侦科。”她重复这三个字,语速快,带着沙哑的烟嗓,“系统养的狗,
跑来我这野地里刨食?”“谈生意。”林夏说。“生意?”墨萤笑了,
嘴角扯起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这儿只做两种。要么你卖东西,要么你买东西。
你带什么来了,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