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乱葬岗索命哭声午夜十二点整。城郊南麓乱葬岗,阴风卷着荒草,
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呜咽声。惨白的月光像裹了尸布的冰棱,
斜斜扎进漫山遍野的半人高荒草里,歪歪扭扭的无名墓碑在风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像无数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枯瘦的手。“呕——”跟着警戒线冲进来的年轻警员李锐,
刚踩进乱葬岗的边界,就扶着半块断碑吐了个天昏地暗。不是吓的,是熏的。
这片荒废了几十年的乱葬岗,早已成了城市的遗忘角落。
腐叶、烂泥、不知名的动物尸骸混在常年积水的黑泥里,发酵出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腥腐味,
再混着午夜的阴风,刮在人脸上,像死人冰冷的舌头在一下下舔舐。“李锐,别吐了!
赶紧过来!”刑侦支队长赵刚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音,从乱葬岗深处传来,
在空旷的坟地里飘出很远,又被阴风卷着送回来,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李锐擦了擦嘴,
强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攥紧手里的强光手电,咬着牙往里面走。越往里走,
空气里的腥腐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冷到骨子里的香。
像清明坟前烧的线香,又像旧时代女人用的胭脂水粉,混着一丝细若游丝的哭腔,
顺着风钻进人的耳朵里。那哭声太轻了。轻得像蛛丝一样,缠在人的耳廓上,
悄无声息地钻进脑子里。明明听不真切具体的字句,却能瞬间把人的心脏揪成一团,
铺天盖地的委屈、愧疚、遗憾瞬间席卷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所有理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哭声走,走到头,就能解脱了,就能赎清这辈子所有的罪了。
李锐的脚步猛地顿住,手电的光在荒草里剧烈晃动,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涣散,
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挪去。“啪!”一个响亮又带着十足力道的巴掌,
狠狠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沈渡的声音,冷得像山涧里千年不化的冰,在他耳边炸开,
瞬间击碎了那股缠人的哭腔:“不想死就把耳朵捂上,凝神,别听。”李锐一个激灵,
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瞬间回过神。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冷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猛地转头,就看见沈渡站在他身后。男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冲锋衣,
身形挺拔如松,眉眼冷冽,下颌线绷成一条利落的直线。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的边角在呼啸的阴风里纹丝不动,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明明是同样站在这人人闻之色变的乱葬岗里,身边的警员个个脸色惨白、浑身紧绷,
他却像站在自家客厅一样,闲庭信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周身的气场稳得像一座山,
硬生生把这乱葬岗的阴寒诡谲挡在了三尺之外。沈渡。市局特聘的民俗与异常案件顾问,
也是整个市局,乃至整个省,唯一一个敢接这个“乱葬岗哭声杀人案”的人。短短七天,
已经死了三个人了。第一个死者,是个常年在山里偷猎的老光棍,被发现的时候,
吊死在乱葬岗最深处的歪脖子树上。脖子上的勒痕平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到极致的笑容,
口袋里装着一张歪歪扭扭的遗书,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对不起我娘,我来陪她了。
”第二个死者,是个进城打工的年轻男人,一头撞死在一块断碑上,脑浆溅了满碑。
同样没有挣扎痕迹,面带解脱的笑,遗书放在碑前,写着:“我对不起我老婆孩子,
我不该赌钱,我来赎罪了。”第三个死者,是前一天晚上发现的,本地有名的地产商王海涛。
被发现的时候,他正跪在一座没有名字的新坟前,双手死死攥着坟头的湿泥,
捂在自己的口鼻上,生生把自己闷死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
可脸上依旧是那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笑容,遗书就工整地放在坟前,
上面写着:“我对不起当年被我强拆逼死的那户人家,我来偿命了。”三个死者,
年龄、身份、社会背景毫无交集,死法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
像刻出来的一样:都在死前跟身边人说过,听见了乱葬岗里有女人的哭声;都在午夜时分,
孤身一人跟着哭声进了乱葬岗;都在坟前自愿自尽;都留下了一封充满忏悔的遗书。
更诡异的是,法医做了**尸检,三个死者的身体里没有任何毒素,没有任何外伤,
没有被胁迫、被催眠的痕迹,就是完完全全的、清醒状态下的自愿自杀。整个市局都炸了。
网上更是传得沸沸扬扬,同城热搜挂了三天三夜,
#乱葬岗厉鬼索命##听见哭声就会死#的话题阅读量破了十亿。所有人都说,
乱葬岗里锁着一个百年厉鬼,用哭声勾魂,但凡听见的人,都会被勾走三魂七魄,
心甘情愿去阴间偿命。甚至有不少网红为了博流量,半夜组队来乱葬岗直播,
结果刚走到乱葬岗的边界,就哭着喊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疯疯癫癫的,
嘴里一直循环念叨着“对不起,我错了”,到现在还在精神病院躺着,没有好转。
赵刚找了无数个所谓的玄学大师、风水先生,结果要么是骗钱的江湖骗子,
要么刚进乱葬岗就吓得屁滚尿流,还有一个号称“省内第一风水大师”的老头,
进去之后不到三分钟,就直接跪在坟前,额头往墓碑上撞,要不是手下人拉得快,
当场就成了第四个死者。走投无路之下,赵刚只能托了无数关系,请来了沈渡。整个省内,
唯一一个真的有本事,也真的敢碰这种邪门案子的人。“沈顾问!您可算来了!
”赵刚看见沈渡的身影,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后怕和疲惫,
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您快看看,这是第四个了!再这么下去,整个城都要慌了!
我们真的顶不住了!”沈渡没说话,目光越过赵刚,落在他身后那座无名坟前。
死者王海涛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身体已经彻底僵了。他的脸朝着坟包,
脸上的笑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双手依旧死死攥着坟头的泥,指节白得像骨头。
那座坟很新,坟头的黑土还是松的,没有墓碑,没有刻字,连个木牌都没有,
只有坟前插着三根烧完的香,香灰整整齐齐地落在地上,一看就是昨晚刚烧的。沈渡蹲下身,
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坟头的湿土。土是温的。不是午夜露水的阴冷,
是带着人体温度的、咸涩的湿意。是眼泪。“赵队,”沈渡的声音依旧平静,
听不出丝毫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查一下,这座坟,是谁立的。”赵刚一愣,
脸上满是茫然:“啊?这乱葬岗全是几十年的无名坟,谁会特意跑到这种地方,
立一座新坟啊?而且法医已经看过了,这坟是空的,里面没有棺材,没有骨灰,什么都没有,
就是个空坟包。”空坟?沈渡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就在这时,
那股若有若无的哭声,又顺着阴风飘了过来。比刚才更清晰了。那哭声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
没有歇斯底里的哀嚎,只有压在喉咙里的、细细的呜咽,像一把磨得极锋利的钝刀子,
一下一下,精准地割在人心里最软的地方。一瞬间,
在场所有人这辈子所有的亏欠、所有的遗憾、所有藏在心底不敢说的愧疚,
全都被这哭声勾了出来。身边的两个年轻警员瞬间就不对劲了,眼神变得空洞,
手里的手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
嘴里喃喃地念着“对不起,我错了”。“都捂住耳朵!背对风站!快!
”赵刚吓得魂都飞了,扯着嗓子大喊,伸手去拉那两个警员,
可那两个年轻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拉不住。就在这时,沈渡动了。
他指尖夹着的符纸,瞬间燃起一簇淡蓝色的火焰,没有烟,没有热度,却在阴风里烧得极稳。
他随手一甩,两道符纸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贴在两个警员的额头上。
“嗡”的一声轻响。两个警员瞬间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过神来,脸上全是冷汗,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沈顾问,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赵刚的声音都在抖,手紧紧攥着腰间的配枪,
“真的是厉鬼吗?这哭声也太邪门了!”沈渡抬眼,
看向哭声传来的方向——乱葬岗最深处的那片黑松林。惨白的月光穿过松针,
洒下斑驳破碎的影子,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就是从松林的最深处,源源不断地传出来的。
“不是厉鬼。”沈渡的声音,在呼啸的阴风里炸开,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黑松林走去,黑色的冲锋衣在风里猎猎作响,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
每一步都踩得极准,避开了地上的荒草与断碑。“鬼哭,阴寒刺骨,勾的是人的阳气,
只会让人本能地恐惧,绝不会让人愧疚。”他的声音顺着风传回来,
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哭声,带的是活人的七情六欲,是极致的哀伤,
是掏心掏肺的遗憾,是能穿透人心的共情。”沈渡的身影,渐渐走进黑松林的阴影里,
最后一句话,像石头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哭的不是鬼。”“是个活人。
”第二章坟前哭灵人黑松林里的阴风更盛了。松针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混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哭声,在林子里形成一道诡异的回音。越往里走,
空气里的线香气息越浓,那哭声也越真切,里面裹着的绝望与哀伤,像潮水一样,
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哪怕沈渡已经用自身的修为封住了五感,不受哭声的影响,
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哭声里的情绪,纯粹得惊人。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戾气,
只有铺天盖地的、无处安放的哀伤。像一个人,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揉碎了,混着眼泪,
一点点哭给死人听。沈渡的脚步,停在了松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上,就是那座空坟。
坟前,跪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被泪水打湿,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她的背挺得很直,
却又透着一股极致的破碎感,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她就那么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背对着沈渡,肩膀微微颤抖着,细细的哭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落在寂静的林子里,落在面前的空坟上。坟前摆着一个小小的白瓷香炉,
里面插着三根刚点燃不久的香,香烟袅袅升起,混着她的哭声,在空气里散开。她的面前,
还摆着一瓶白酒,两个酒杯,一个斟满了,放在坟前,一个空着,放在自己的膝盖边。
沈渡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能清晰地看见,女人的周身,
裹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那不是厉鬼的煞气,是无数亡魂的气息,
缠在她的身上,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她,一头连着这片乱葬岗的地下。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女人的阳气,已经弱得几乎看不见了。三魂七魄,
已经有了涣散的迹象,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正常人,要是阳气弱成这个样子,
早就躺进医院里,人事不省了,可她还在这里,夜夜跪着,哭着,用自己仅剩的生命力,
喂养着这片乱葬岗里的亡魂。就在这时,女人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哭声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沈渡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眼温柔,鼻梁秀气,
唇形饱满,本该是带着温婉笑意的长相,此刻却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尾哭得通红,
甚至渗着淡淡的血丝,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
砸在地上的泥里。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生气,像一潭死水,盛满了化不开的绝望。
看见沈渡的瞬间,她的眼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麻木的茫然,
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无家可归的小猫,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你是谁?”她的声音,
带着哭腔,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轻轻的,没有一丝力气。“沈渡。
”沈渡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放轻了几分,没有再往前,怕吓到她,“市局的顾问,
来查这里的自杀案。”女人的眼神,依旧是茫然的,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过了好几秒,
她才缓缓地转回头,重新看向面前的空坟,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一吹就散:“自杀案?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来给我丈夫哭坟的。”“你丈夫?”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座空坟上,
“这座坟,是你给你丈夫立的?”“嗯。”女人轻轻应了一声,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坟头的湿土,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眼泪又一次滚落下来,
砸在她的手背上,“是我立的。他死了。”沈渡的眉峰微蹙:“法医验过,这座坟是空的,
里面没有骨灰,没有遗体。”女人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哭声,又一次从喉咙里溢出来,比刚才更痛,更绝望。“他是没死。”她的声音,
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可那个爱我、护我、答应要跟我过一辈子的陈敬山,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那个,
只是个顶着他的脸,自私、冷血、背信弃义的陌生人。”“我的丈夫,早就死了。
”这句话说完,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坟头上,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
不再是刚才压抑的呜咽,而是撕心裂肺的、掏心掏肺的哀嚎,像把自己整个人都揉碎了,
哭给这座空坟听。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坟前的黑泥里,
瞬间就渗了进去,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沈渡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她的哭声,能穿透阴阳的壁垒,唤醒这片乱葬岗里的亡魂。这世上,
最能勾动亡魂执念的,从来都不是厉鬼的煞气,而是活人的、极致纯粹的哀伤。是爱到极致,
又恨到极致,最终只剩下满心遗憾的,最纯粹的共情。这片乱葬岗里的亡魂,
哪个不是带着遗憾、带着亏欠、带着没说出口的话,草草下葬,无人祭拜?
他们被这哭声里的哀伤唤醒,被这份极致的共情吸引,自然而然地,缠上了这个哭坟的女人。
就在这时,沈渡的目光猛地一凝。他清晰地看见,随着女人的痛哭,
无数道半透明的、淡淡的影子,从乱葬岗的四面八方,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稚气未脱的孩子,有年轻的男人女人,全都是这片乱葬岗里的亡魂。
他们围着女人,脸上满是共情的哀伤,像找到了归宿一样,一道道影子,悄无声息地,
钻进了女人的身体里。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哭声,瞬间停住了,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坟前。可她自己,
像是毫无察觉一样,缓了几秒,又继续伏在坟头上,低声哭着,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沈渡的心头,瞬间沉了下去。他终于搞懂了,这所谓的“哭声杀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亡魂,被苏晚的哭声唤醒,附在她的身上。他们带着生前的执念与亏欠,
借着苏晚的哭声,把自己的情绪,扩散到整个乱葬岗。那些听见哭声,走进乱葬岗的人,
全都是这些亡魂生前,亏欠过的人,或是被亡魂的愧疚情绪感染,
勾起了自己心底最深的亏欠。亡魂的执念,借着苏晚的哭声,钻进他们的脑子里,
让他们被无尽的愧疚淹没,最终只能用自杀的方式,来赎罪,来解脱。而苏晚,
这个哭声的源头,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自己夜夜来哭坟,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累,
越来越虚弱,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这片乱葬岗里,无数亡魂的“引路人”,
成了他们连接阳间的唯一桥梁。更不知道,每一次亡魂借着她的身体,触碰阳间,
每一次亡魂的情绪借着她的哭声扩散,都在不可逆地,消耗着她的生命力。她的三魂七魄,
已经快被这些亡魂,耗散干净了。“别哭了。”沈渡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女人的哭声。“你再这么哭下去,不出三天,
你就真的要陪你这个‘死了’的丈夫,一起埋进这座坟里了。”女人的哭声,再一次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渡,眼里满是茫然和不解,像没听懂他的话。“你什么意思?
”沈渡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以为,
这几天乱葬岗里死的人,是因为厉鬼索命?”“他们是因为你的哭声死的。”女人的瞳孔,
瞬间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胡说!我没有!我只是来哭坟的!我怎么会杀人?!
”“我没有害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害人!”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身体抖得厉害,
眼泪掉得更凶了,眼里满是慌乱和恐惧。“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渡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安抚着她的情绪,“你不知道你的哭声,
能唤醒这片乱葬岗里的亡魂。”“他们被你的哀伤吸引,附在你的身上,借着你的哭声,
把他们的执念和愧疚,扩散出去。那些走进来的人,要么是他们生前亏欠的人,
要么是被他们的情绪感染,被自己的愧疚逼得自尽。”“而你,每一次被亡魂附身,
每一次让他们借着你的身体触碰阳间,你的生命力,就会被消耗一分。”沈渡的目光,
落在她几乎看不见阳气的身上,声音沉了下去。“你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了。再哭下去,
你活不过三天。”女人愣愣地看着沈渡,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过了好久,
她才像是终于听懂了一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纤细、好看的手,
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指尖冰凉,甚至带着淡淡的、死人一样的青灰色。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一个月来,她越来越累,越来越虚弱,白天总是昏昏沉沉的,动不动就晕倒,
去医院查,却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原来不是她哭多了,伤了身子。是她的命,
正在被她夜夜唤醒的亡魂,一点点抽走。“亡魂……”她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
眼泪又一次滚落下来,眼里满是绝望的自嘲。“我来给我死了心的丈夫哭坟,结果,
把真的亡魂,都哭醒了?”“我没害死那个负心人,反倒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直地朝着地上栽去。沈渡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凉,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没有重量,浑身都在抖,
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沈顾问!沈顾问!您没事吧?!”林外传来赵刚焦急的喊声,
带着一群警员,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走,手里的手电晃来晃去。“我们听见动静了!
里面怎么样了?!”沈渡扶着怀里的女人,抬眼看向走过来的赵刚,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冽:“没事。案子的源头找到了,就是这位苏**。
”赵刚一群人瞬间愣住了,手电的光齐刷刷地照过来,看见沈渡怀里的女人,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是百年厉鬼,想过是变态杀人魔,却怎么也没想到,
这闹得满城风雨的“哭声杀人案”,源头竟然是一个这么瘦弱、这么苍白,
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女人。“把人看好,别让她再进乱葬岗。”沈渡扶着苏晚,
把她交给跟过来的女警员,声音沉得厉害,“另外,查一个人,陈敬山,苏晚的丈夫,
把他所有的资料,半个小时之内,送到我面前。”第三章亡魂的告别,
生命的倒计时市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苏晚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警员给她的厚外套,
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愧疚,
指尖攥着纸杯,指节发白。沈渡坐在她的对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
洒在他的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赵刚把一叠资料,
放在了沈渡的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沈顾问,陈敬山的资料查到了。”沈渡拿起资料,
一页一页地翻着。资料上的照片,是一个长相周正、穿着西装的男人,
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和意气风发。陈敬山,32岁,本地知名企业盛远集团的副总,
三个月前,刚和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订婚,婚期定在今年年底。而他和苏晚,在五年前,
就已经领了结婚证。没有办婚礼,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一张红本本,藏在苏晚的抽屉里。
资料里写得很清楚。陈敬山和苏晚是青梅竹马,一起从乡下考进城里的大学,毕业后,
陈敬山创业失败,欠了一**债,是苏晚打了三份工,没日没夜地赚钱,帮他还清了债务,
还把自己父母留下的房子卖了,给他凑了启动资金。三年前,陈敬山的公司终于有了起色,
一步步做大,直到被盛远集团收购,他成了集团的副总,一步登天。然后,他就变了。
他开始不回家,开始对苏晚冷暴力,开始嫌弃她跟不上自己的脚步,嫌弃她一身烟火气,
带出去给他丢人。直到三个月前,他和盛远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订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市,
苏晚才知道,自己爱了十几年、付出了所有的男人,早就把她抛在了脑后。她去找他,
他却带着未婚妻,站在她的面前,一脸冷漠地说:“苏晚,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当年的情分,我早就用钱还清了。你别再来纠缠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甚至为了讨好未婚妻,找人把苏晚租的房子砸了,把她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对外宣称,
苏晚是个疯女人,一直纠缠他。苏晚的天,塌了。那个她爱了十几年,
答应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死了。死在了他一步登天的荣华富贵里,
死在了他背信弃义的选择里。所以,她在城郊的乱葬岗里,给陈敬山立了一座衣冠冢。
夜夜前来,哭那个已经死了的、爱她的陈敬山。一哭,就是一个月。沈渡合上资料,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看向对面的苏晚。“你夜夜去乱葬岗哭坟,哭了多久?”苏晚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