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法跟阿娘细说,只点头称是:「把之前我们借过去的人都撤回来,再通知宋家所有商号,不准再跟陆家合作。」
我倒要看看,没了宋家助力,陆允洲还怎么日进斗金。
因为退婚,坊间流言四起。
几乎是一边倒地为陆允洲的迷途知返喝彩。
在世人眼里,清风朗月的贵公子合该配家世清贵的贵女。
配商户女就是掉价,是被下了降头。
据说连每日以泪洗面的成安伯夫人都大好了,带着两个女儿去城郊寒山寺上香还愿,母女三人都红光满面。
唯有成安伯似乎是病了。
成安伯是对这桩婚事最乐见其成的人。
他比不得陆允洲有傲骨,爱风花雪月,更爱黄白之物。
陆允洲能下决心求娶我,成安伯的支持和劝诫功不可没。
订婚这半年来,他几乎隔日都要到上京最豪奢的明月楼宴客。
每日品茶赏花,乘画舫夜游金水河,听当代名家唱曲,醉卧名妓温柔乡。
账理所当然登记在宋家账上。
如今退婚,记账肯定是不行了。
陆允洲当家,也绝不会再让他肆意挥霍。
何况陆家还欠着宋家大笔银钱呢。
由奢入俭难,可不就憋出病来了。
明鸢跟我说这些事的时候,我手上的算盘珠就没停过。
没了这一家吸血鬼,账面上的银钱仅一月就多了一万两。
「以后这些事不必特意告诉我。」
明鸢愣了愣,眼圈蓦地一红:「小姐,婢子还是气不过,那些人居然说您找伯府还钱是不甘心。」
「他们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宋家这么有钱,却如此斤斤计较,就是想用钱财逼迫陆世子娶您。真大义,就该一笔勾销。」
「还说姑娘您被退婚,还落个泼辣计较的名声,以后只能嫁贩夫走卒。」
「我呸,那可是十几万两银子,这些人真会慷他人之慨。」
「姑娘您嫁不嫁人,嫁什么样的人,关他们什么事。婢子真恨不得撕烂那些人的嘴巴!」
我拍拍明鸢的手,柔声安慰:「流言而已,新鲜劲儿一过也就过了。」
「再说因为这些流言,宋氏各商号的生意可更好了,无所谓了。」
「以后陆家是陆家,宋家是宋家,老死不相往来。」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上一世陆允洲负了我,但我也杀了他。
这一世除非顺手的落井下石,我不想再介入他的因果。
老死不相见是最好的结局。
果然如我所言,一个月后,流言渐渐平息。
我在阿娘的支持下,开始正式掌权。
因着上一世的经验,我上手很快。
不止阿娘和底下人赞不绝口,连素来与宋家有合作的商户或对家都刮目相看。
将我比作百年难遇的经商奇才。
更有意思的是,先前因为我与陆允洲订婚,跟我疏远的商户女和一些低品阶官员家的小姐,又跟我熟络起来。
不再是冷嘲热讽和阴阳怪气。
言语间更多怜悯安抚。
人的悲喜果然不相通。
我也不记仇,尽量跟她们交好。
也就是这时候,南下剿匪的大皇子回京了。
同回的还有英国公世子谢安。
当今圣上膝下育有五位皇子。
大皇子和三皇子乃宠妃苏贵妃所出,子凭母贵,深受皇上喜爱。
却因为生母只是妃,始终无法真正入主东宫。
出宫开府时分别封了端王和承王。
元后故去已有五年,这期间圣上倒是动过几次扶正苏贵妃的念头。
每次一有苗头,就被朝臣否了。
原因无他,苏贵妃出身民间,恃宠而骄,盛气凌人。
父兄虽因苏贵妃受宠,被封侯爵,却并无才干功绩。
苏家人平日行事张狂高调,屡次因仗势欺人被言官弹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