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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螺被我推到王宫中央。
雪璃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身后那条虎鲨猛地冲过来，张嘴便要把海螺吞下去。
凛歌比它更快。
她一尾巴抽在虎鲨脸上，直接打掉了它两颗牙。
“谁敢碰？”
虎鲨疼得满嘴冒血，却不敢再往前。
我轻轻敲了敲螺壳。
水流微微震动，雪璃先前说过的话，清清楚楚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等我和凛川结契，我就是极海真正的王妃。”
“别说十二支虎鲸，就连凛歌，也得听我号令。”
声音在整座王宫里回荡。
刚才还围着雪璃奉承的海族纷纷后退，恨不得钻进珊瑚缝里。
凛川的脸已经绿了。
回音螺里的声音还没停。
紧接着，是骨冠摔碎的脆响。
雪璃那句“不就是一堆发黄的破骨头吗”，每个字都传得格外清楚。
凛川低头看向凛歌鳍下的断牙。
他从小虽然混账，却也知道那顶骨冠意味着什么。
那是外祖母穿过暴风海眼、平定北海猎场后留下的战利品，也是凛歌正式成年时得到的家族信物。
凛川咽了咽口水。
“骨冠也是你让鲸砸的？”
雪璃急忙摇头。
“我不知道那东西这么重要。”
“是鲨鱼不小心碰掉的，等以后我让你再做一顶就是了。”
凛歌的眼神骤然冷下去。
“再做一顶？”
“你拿什么做？”
“拿你祖辈的牙吗？”
雪璃被问得一滞，随即红了眼睛。
“凛川，她又在欺负我。”
她以为只要像从前一样掉几滴眼泪，凛川就会立刻替她出头。
可回音螺里，已经传出了我撞上冰岩的闷响。
随后，是雪璃踩着我伤鳍说的那些话。
“你这种没血统、没教养的野鲸，能在王宫吃几天好鱼，就该感恩戴德。”
凛川猛地转过头。
我的伤鳍被踩得皮肉翻开，鲜血还在一丝丝渗出来。
凛歌挡在我旁边，身上也留下了几道被鲨鱼咬出的痕迹。
凛川的嘴唇抖了半天。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已经不是几句谎话能够糊弄过去的了。
“雪璃，你为什么要来王宫？”
“我让你等我消息，没让你带鲨鱼闯进来。”
雪璃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说北海是你的，我是你最爱的伴侣。”
“我来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错？”
凛川的眼神开始飘。
“我那是喝醉以后随口说的。”
“随口？”
雪璃举起令牌。
“那这块领海令牌呢？”
“也是你亲手交给我的！”
赤沧和几个外海朋友也围了过来。
“凛川，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听说雪璃要接管北海，才带着族人来给你撑场面的。”
“你总不能现在翻脸不认吧？”
凛川被围在中间，尾鳍都快打结了。
他看了看怒气冲冲的雪璃，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凛歌，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
我装作没看见，低头拨弄回音螺。
凛歌却突然开口。
“你不是要逐我出族吗？”
“按鳍印吧。”
她将那张逐族令推回凛川面前。
“今天北海各族都在看着。”
“让我也见识见识，一个连自己猎场都没有的雄鲸，要怎么把我逐出我母亲的领海。”
凛川再也撑不住了。
他一尾巴抽飞逐族令，崩溃大喊：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令牌是真的？”
“这就是我小时候玩过的破木头！”
王宫里彻底安静了。
雪璃呆呆低头，看向自己一直紧握的令牌。
令牌边缘被她摩挲得发亮，背面还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小字。
凛川，七岁。
尿床三次，没收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