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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陈放第一次交来的文件，并不完整。
公开回放里，赵圆介绍菜品，我在远处说了几句话，随后背景音乐加大。
画面切到餐桌，再切到客房照片。
火灾发生前的几十秒，只剩宣传片。
赵圆终于坐直了些。
“我一直在镜头前，后面发生什么，我真的不清楚。”
陈放没接她的话，拿出电脑。
“这份是观众看到的。”
他又点开另一份文件。
“这一份是平台**端自动保存的工作备份，里面有没推出去的机位。”
林岳握紧了椅子扶手。
画面里，我站在配电箱旁，拿着对讲机让员工撤离。
哥哥走过来，拿走了对讲机。
我的话被他打断，随后我追到控制台旁，请他停电。
他先往赵圆的方向转身，才让陈放切掉后厨收音。
“别让她扫兴。”
这句话在前厅响起时，赵圆伸手去碰电脑。
调查人员让她坐回去。
林岳却要求再放一遍。
陈放没有动。
“这不是给你回忆的，有问题等询问。”
第二个机位拍到林岳两次回头。
第一次，我指着配电箱。
第二次，厨房门口已经有烟。
他走过去，赵圆拉住了他的袖子。
文件到这里停下，调查人员问他为什么没有立即疏散。
“我以为她处理得了。”
“她已经要求撤离。”
林岳低下头。
“我当时以为她在跟我生气。”
阿秀把维修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贴着跳闸次数表，每次都留有林岳阅后的签字。
他签过三个岳字。
我的字写得越来越挤，最后一行压到了格子外面。
不得恢复使用，待检修。
赵圆伸手指着那一页。
“那林穗姐姐为什么还在里面做饭，她自己也没停。”
阿秀把桌上的水杯推开，站了起来。
“她关了新增设备，取消了热菜，让我们撤，是谁又让接上的？”
赵圆说自己只是照台本执行，不能因为她是主播，就把所有事推给她。
陈放调出准备阶段的画面。
她指着二号炉，让场务重新接电。
场务拿起贴着停用字样的纸条，问她能不能用。
她说，林岳已经同意，林穗闹一阵就好了。
林岳抬起脸。
“我没有同意重新开。”
赵圆的手开始发抖。
“你刚才还说她能处理，你现在全赖我？”
“我答应过她不用二号炉。”
“你也答应过我，保证今天不会让她毁掉直播！”
两个人都停住了。
调查人员把这句话记录下来，要求核实他们的手机信息。
赵圆起初说没收到停用提醒，后来又说照片太专业，她看不懂。
阿秀翻出工作群。
照片上除了烧黑的接头，还有我手写的一行字。
不能开，会出事。
下面是她回复的好。
调查人员问她，这六个字哪里看不懂。
她攥着纸巾，改口说以为我夸大风险。
陈放又打开我发给他的备菜表。
最下面的备注写着，所有新增电器暂停，冷盘替换热菜，需等电工复核。
文件发送时间，比开播早了四十分钟。
林岳抬手遮住脸。
赵圆问陈放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他把电脑往调查人员那边推了一些。
“因为再晚一点，她就得替我们所有人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