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当天,司仪问我是否愿意娶林雨薇为妻。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远房亲戚冲进礼堂,
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话。“李云,你新娘跟前任同居了五年,就在你买的那套婚房隔壁小区。
”全场三百位宾客,我爸妈笑得合不拢嘴,她妈正在抹眼泪。可我的手在发抖。
我看向林雨薇,她穿着我花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婚纱,笑得温柔大方。
那一刻我做了个决定——不吵不闹,不当傻子,更不当接盘侠。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过去我无权干涉,但我的幸福,我自己说了算。
---第一章催婚催来的缘分李云这辈子做过最叛逆的事,
就是三十岁那年跟家里吵了一架。“你到底什么时候找对象?
”他妈在电话那头嗓门大得像开了免提,“你张阿姨的儿子比你小三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李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这波音量过去才重新贴回耳朵:“妈,这事急不来。
”“怎么急不来?你二舅给你介绍那个姑娘,加了微信没有?”“加了,聊了几句。
”“然后呢?”“人家嫌我工资低。”他妈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你一个月一万二还低?
她干啥的?”“文员,一个月四千五。”电话那头又是一通输出。李云已经习惯了,
自从过了二十八岁,他妈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每隔三天准时来电催婚。
他爸偶尔也会发个语音,话不多,就一句:“儿啊,差不多的了,别挑了。”李云真不是挑。
他就是个普通人,普通长相,普通工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技术主管,月薪一万二,
房贷三千,车贷一千五,剩下的刚够过日子。他不奢望找什么白富美,
就想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认识林雨薇,纯属意外。那天他陪哥们儿去商场买求婚戒指,
哥们在柜台前磨叽了四十分钟还没选好,李云实在站不住了,说我去旁边喝杯东西,
你选好了叫我。商场三楼有家奶茶店,他点了杯杨枝甘露,找个角落坐下刷手机。
刚刷了没两分钟,旁边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不好意思,能帮我拧一下这个瓶盖吗?
我手滑,拧不开。”他抬头,看见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长发披肩,皮肤很白,
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这就是林雨薇。李云帮她拧开了瓶盖,她说谢谢,
声音很轻很柔。就这么一个小插曲,李云当时没多想,
回到哥们儿那边还被他调侃“买个戒指的功夫都能搭讪姑娘”。但第二天,
他们在商场门口又遇见了。这次是李云先认出她的。林雨薇站在商场门口躲雨,没带伞,
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看起来有点狼狈。李云犹豫了两秒,
还是走过去把伞递给她:“你还记得我吗?昨天奶茶店——”“拧瓶盖那个!”林雨薇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这么巧?”“是挺巧的。你去哪?我送你一段。”就这么着,李云撑着伞,
林雨薇拎着东西,两人在雨里走了十分钟。他才知道她叫林雨薇,二十六岁,
在一家教育机构当老师,家就在附近。分开的时候,林雨薇要了他的微信,说改天还伞。
李云回到家,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好友申请看了半天,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他点开头像,
是个侧脸照,没有过度美颜,看着很舒服。他通过了。后来他才知道,第二次相遇不是巧合。
林雨薇后来说,那天她在商场看到他了,故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想看看能不能碰上。
说完这话她脸红了,低着头补了一句:“你别觉得我太主动啊,我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
”那一刻李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一个姑娘愿意主动制造偶遇,
还怕你觉得她太主动——这种真诚,在现在的婚恋市场上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
他们开始约会。第一次正式约会,李云选了家川菜馆,因为他记得林雨薇说过喜欢吃辣。
林雨薇一坐下就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无辣不欢?”“上次你说过,拧瓶盖那天。
”林雨薇愣了下,眼神变了变,好像是没想到一个男生能把随口说的一句话记住。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林雨薇很能聊,什么话题都能接上,而且不端着,该笑的时候笑,
该吐槽的时候吐槽,完全没有那种需要你猜来猜去的矫情。吃完饭李云要买单,
林雨薇说AA,李云没让。她也没坚持,说了句“那下次我请”。这个细节李云记了很久。
他不是小气的人,但以前相过几次亲,遇到过那种点菜专挑贵的、吃完就消失的女生,
对比之下林雨薇的“下次我请”显得格外舒服——不是客气,是平等。约会三个月后,
李云决定正式追求她。那天他买了一束花,不是什么大捧的玫瑰,
就是一小束满天星配几朵雏菊,因为他注意到林雨薇的社交账号里发过一张满天星的照片,
配文是“最喜欢这种不起眼的小花”。他约她到江边散步,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停下来,
把花递过去,说:“林雨薇,我想跟你在一起,认认真真那种。你愿意吗?
”林雨薇看着那束花,眼眶突然红了。她接过花,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李云,
眼睛里有光:“你确定?我就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好。”“我也普通。”李云说,
“咱俩普通人对普通人,正好。”林雨薇笑了,眼泪也跟着下来了。那天晚上李云回到家,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全是林雨薇接过花时那个表情。他给他妈发了条微信:“妈,
我好像找到了。”他妈秒回:“找到了什么?”“合适的。”他妈打了电话过来,
语气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谁啊?干啥的?多大了?家里啥情况?
”李云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疼,简单说了几句。他妈听完更激动了:“老师好啊!稳定!
你赶紧的,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李云挂了电话,又翻了翻林雨薇的朋友圈。她发的不多,
大多是些日常:学生送的贺卡,路边遇到的小猫,自己做失败的烘焙。没有炫耀,没有矫情,
每一条都透着一种踏实的烟火气。他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可他不知道,
有些东西看起来完美,是因为有人刻意藏起了裂缝。
---第二章完美女友的裂缝恋爱前三个月,李云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林雨薇太好了。不是那种偶像剧女主式的完美,而是一种让人特别舒服的好。她不查岗,
不翻手机,不会因为你回消息慢了就发小作文。李云加班到半夜,她不会连环夺命call,
只会发一条消息:“忙完跟我说一声,别太累了。”李云有时候应酬喝多了,
第二天醒来会看到她的消息:“给你点了外卖,估计二十分钟到,胃不好少喝点。”打开门,
门口果然放着粥和热豆浆。李云的朋友都羡慕他,说他找了个仙女。李云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爸妈见过林雨薇之后,满意得不得了。他妈拉着林雨薇的手不撒开,
嘴上不停地说:“这姑娘好,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工作也体面,
我儿子能找到你真是烧高香了。”林雨薇全程笑着,嘴甜得很,一口一个阿姨,
把他妈哄得合不拢嘴。他爸话少,但也私下跟李云说了句:“这姑娘不错,看着踏实。
”双方父母见面那天,一切顺利得不像真的。林雨薇妈妈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中年妇女,
说话轻声细语的,对李云也很满意,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家雨薇从小懂事,
就是有时候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多担待。”李云笑着说:“阿姨您放心,
我会对她好的。”饭桌上聊到婚期,两家人都觉得越快越好。林雨薇妈妈说她找人算过,
下个月十八号就是好日子。李云妈一听,当场拍板:“那就下个月十八!
”李云看了林雨薇一眼,她微微低了下头,嘴角带着笑,没有反对。就这样,婚期定了。
接下来一个月,李云忙得脚不沾地。
订酒店、找婚庆、拍婚纱照、发请帖、买喜糖……每一件事都要操心。他不嫌累,
反而觉得很充实,因为这是他为林雨薇准备的婚礼,他想给她最好的。钱花得像流水一样。
酒店定金两万,婚庆套餐三万八,婚纱照八千,酒席按每桌三千八的标准定了三十桌,
烟酒糖茶加起来又是两万多。再加上彩礼十八万八,三金两万,
婚房装修添置家具又花了六万多。李云工作八年的积蓄,全部掏空。还差一点,
他又跟二舅借了五万,跟发小借了三万。他没跟林雨薇说这些,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
男人嘛,该扛的扛着就行。婚礼前几天,李云给林雨薇打电话,
想确认一下她那边亲戚的人数,好安排座位。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林雨薇的声音有点奇怪,
像是刚哭过。“怎么了?”李云问。“没事,刚才看剧呢,虐的,哭得我眼睛都肿了。
”林雨薇笑了笑,声音恢复正常。李云没多想,跟她确认完人数就挂了。他后来回想起来,
那个电话太反常了。林雨薇从来不看虐剧,她说过生活已经够累了,看剧只看甜的。
但当时他没在意。婚礼前一天晚上,李云失眠了。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妈发来的一条消息:“儿啊,你真想好了?终身大事,别冲动。
”李云回了句:“想好了,她就是我想要的人。”发完这条消息,他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他问过林雨薇之前的感情经历,那天他们在车上,等红灯的时候随口聊起来的。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李云问得很随意。林雨薇顿了顿,说:“谈过一次,大学的时候。
”“后来呢?”“毕业就分了,好几年了。”她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异地,
他回了老家,我不愿意去,就散了。”李云点点头,没追问。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
过去的就翻篇了,重要的是以后。他还说了一句让林雨薇愣住的话:“每个人都有过去,
我不在意那些。我在意的是从现在开始,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就行。”林雨薇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说了声谢谢。李云以为那是感动,现在想来,
那也许是心虚。婚礼当天,他起了个大早,穿上那套花了三千八定做的西装,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他表弟来当伴郎,看着他说:“哥,你今天真帅。”李云笑了,
心里美滋滋的。他先去了酒店,检查了一遍现场布置。舞台上的花是他特意选的香槟玫瑰,
因为林雨薇说过不喜欢大红大紫的那种,喜欢淡雅的。签到台摆着他们的婚纱照,
林雨薇穿白色婚纱,他穿蓝色西装,两个人笑得特别灿烂。宾客陆陆续续到了。
李云站在门口迎宾,笑了一上午,脸都僵了。他爸招呼亲戚,他妈跟七大姑八大姨聊天,
整个酒店大堂热热闹闹的,全是喜气。十一点,新娘到了。
林雨薇穿着那件他陪她挑了三个小时才定下来的婚纱,头纱垂到腰际,化了精致的妆,
比平时还要好看。她妈搀着她走进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一下。李云迎上去,心跳得很快。
林雨薇看着他,笑得很甜,眼眶有点红:“你今天好帅。”“你今天也好漂亮。
”李云说完这话,伸手想牵她,这时候司仪拿着话筒走过来,说仪式马上开始,
让新郎新娘先准备一下。一切都很完美,太完美了。
完美到李云以为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就要开始了。他不知道,暴风雨正在靠近。
---第三章一根烟的冷静李云的远房表叔叫王德福,四十多岁,
是个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平时话不多,在家族聚会上存在感极低。
李云甚至不记得自己给他发过请帖,应该是他妈那边代发的。王德福到酒店之后没急着入席,
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经过新娘化妆室,门没关严,
他从门缝里看到了林雨薇的侧脸。他愣住了。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眼熟。
王德福站在走廊里想了足足两分钟,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这张脸。
他以前在阳光花园小区住过两年,就是李云婚房隔壁那个小区。
他记得六号楼三单元四楼住着一对情侣,住了好几年,女的经常在楼下快递柜取快递,
他碰见过很多次。那个女的就是林雨薇。准确地说,是五年前的林雨薇。
但五官轮廓没怎么变,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王德福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那对情侣不是普通恋爱——他们住在一起至少五年,因为他搬过去的时候他们就在了,
他搬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后来听邻居说,那男的是做生意的,经常出差,女的好像是个老师。
